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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邢三 我叫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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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凡走出办公室,疲惫地揉一揉眉心,端着杯子去饮水机边接水。
刚值完夜班的梁渡云飘进来,拆开一包麦片:“早啊秦哥。”
她按下热水键,打着呵欠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申论》。”
“《申论》?”
秦书凡道:“我打算准备明年的公务员考试。”
梁渡云手一抖:“啊?”
秦书凡补充:“如果我还具有考试资格的话。”
梁渡云震撼地问:“秦哥,你,你怎么了?”
秦书凡平静地笑了笑:“你认为我该怎么和群众解释,我没有抛妻弃子,也没有私生活混乱?”
梁渡云差点呛死:“私生活混乱?”
门再次推开,钱飞奇王勤小郑走出办公室,神情和秦书凡一样疲惫。
梁渡云看着三人,问:“你们拿的又是什么?”
“招聘启事。”钱飞奇面带微笑,“我做煎饼果子的手艺还行。”
“我不会做煎饼。秦哥你家公司收保安吗?”王勤问。
小郑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那我当后勤。”
梁渡云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昨天一直在出外勤,不知道分局发生了什么,拍拍垂头丧气的王勤:“别那么悲观啊。”
手机铃响,秦书凡看一眼消息:“张局通知我们去办公室。”
钱飞奇收好煎饼果子摊的招聘启事:“你们说做煎饼是放甜酱好,还是放辣酱好。”
王勤道:“甜酱吧,你把摊子开在秦哥公司门口,方便我上班的时候买。”
小郑道:“我也买。”
话音未落,分局长办公室的门从内打开,舒行渊走出办公室,身后紧跟着越江分局局长。
“张局长。”舒行渊与分局长握手,“感谢您与各位警官无私的奉献与帮助。”
张局长微笑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秦书凡四人站在办公室前,茫然地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幕。
“张局。”秦书凡问,“这是……?”
“昨天的事是一场误会,我特地过来解释误会,避免对各位造成不良影响。”
舒行渊请张局站定,双手送上锦旗:“我给各位警官做了一面锦旗。”
张局长打开锦旗,锦旗上写着绣金大字:护驾有功,配享太庙。
“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症状是间歇性当小三,持续性做皇帝。”舒行渊道,“昨天的病情加重,把警局错认成皇宫,所以才造成这场误会。”
“感谢秦警官配合我演戏,完美出演大夫人一角,承诺不会发卖我,给我十足的安全感。”舒行渊一鞠躬。
“感谢王警官陪我演皇帝,并承诺只是演戏不会篡位,稳定了我的病情。”舒行渊二鞠躬。
“感谢钱警官和郑警官,愿意出演侍卫和随从,让我有皇帝般的感觉,家一般的温暖。”舒行渊三鞠躬。
“在各位警官的帮助下,我决定立刻入院,积极治疗!”舒行渊拿出精神病证明。
张局关心道:“您有家人吗?”
舒行渊严肃道:“各位警官就是我的家人。他们对我的帮助足以配享太庙。来吧各位,让我们合影留念。”
他拿着锦旗站到秦书凡几人中间,对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张局看着锦旗上的字,笑道:“配享太庙?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幽默吧?很有活力啊。”
舒行渊道:“如果几位愿意……”
几位警察知道舒行渊家真有太庙,纷纷摇头说不用真是太客气了。
事出有因,张局没有处罚四人,只是让他们下次注意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不要造成舆论影响,又让秦书凡写了份说明,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等张局离开,王勤问舒行渊:“你从哪弄来的精神病证明?”
“黄医生开的。”舒行渊打开金银花露喝一口,“还有这瓶金银花露。”
“对了,正式通知各位。”舒行渊优雅地扔掉空瓶,“朕要搬进家属小区。行李一会送来,一个箱子,记得帮朕签收。”
“就一个箱子,你自己拖回家得了。”王勤道。
舒行渊有模有样地整理衣领:“朕赶时间,一会还有面试。”
“面试?”
“朕要找工作,下岗皇帝也得再就业。劳动最光荣。”舒行渊接通电话,“准奏。”
“您好,舒先生,简历我们收到了。请问您是自愿加入研究的吗?”
“当然。”舒行渊道,“没人比朕更适合这项研究。”
“好的,我们有几个简单的问题需要您回答,以此判断您是否适合加入我们的研究。当有人与您意见不合时,您会选择怎样的方式与他沟通?”
“直接砍头,必要时诛他九族。”
“躁郁倾向。”电话背景里有人说。
那人接着提问:“请问您与父母的关系如何?”
“朕的父皇是个神经病,和朕一样。”舒行渊道,“至于朕的嫡母,朕与她不甚熟悉。”
“家庭关系复杂,情感压抑。”背景音道。
“最后一个问题。”那人问,“您一直用朕作为自称,您认为您是皇帝?”
舒行渊斩钉截铁道:“朕本来就是皇帝。”
“自恋人格。天啊,好典型的症状!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实验对象!”一群人在电话里欢呼,“恭喜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舒行渊切断通话,看着震惊的几人:“再见,我要去为科学研究献身了。”
众人目送他离开警局,跑腿小哥接着走进分局大院,敲敲门卫大爷的窗户:“大爷,这有没有姓秦的警官?”
小哥报出手机尾号,秦书凡听了道:“是我。”
“是你?”小哥看一眼收件人信息,又看看秦书凡,神情震惊。
“是的。”秦书凡问,“需要我提供完整的手机号吗?”
“不用不用,额……”小哥看着挺拔英俊的警官,面色古怪道,“你是……年老色衰大秦氏……吗?”
秦书凡:“……。”
钱飞奇道:“舒行渊的精神病证明可能是真的。”
“这个,这个给你。”小哥把行李箱交给秦书凡,“这是,貌貌,貌美如花小舒氏的行李。”
“看着也不像精神病啊。”他上上下下打量秦书凡,嘀咕着走远了。
秦书凡接过箱子,感觉自己又疲惫了一些。
“都在呢。”
邢建国抱着小狼走出联合大队办公楼:“刚好,小秦警官,小狼做完检查了,你把她带回办公室去。”
“哎,小狼来了。”男生们凑过去看小狼,小狼打个呵欠,蹭蹭蹭跳过三个男生肩头,跳进秦书凡怀里。
秦书凡抱住小狼,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绒毛:“邢部,检查结果怎么样?”
“好得很,还胖了两斤。”邢建国道,“我看她记忆恢复的不错,等你有时间,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灵境。”
“下一位引路人是……”秦书凡似有所感。
“是我。”邢建国笑了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他摸摸小狼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是我的家乡,也……算是老杜的家乡。”
“那里,有她的过去。”
*
南城早已有了春季的气息,北城却寒冷得依旧像是冬天,秦书凡走出机场,候车区的枯树上还挂着薄薄的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在杜三良的家乡。
丽丽和团团刚放寒假,也和秦书凡一起来到北城。小妖们兴奋得不得了,等不及秦书凡帮他们穿好外套,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就扑到花坛边玩雪。
秦书凡拿着孩子们的外套,跟在后面,提醒他们穿好衣服,不要着凉。
通往县城的大巴到了,这是从机场到目的地唯一的交通方式。他们有很长的路要走,秦书凡不得不打断丽丽和团团的玩闹,把两个孩子手上的水擦干,带他们上车。
他们在清晨抵达北城,下车时已经是正午,汽车站紧挨着县城唯一的火车站,秦书凡带着丽丽和团团,和大包小包赶火车的本地居民一起下车。
花丽丽被秦书凡牵着手,蹦蹦跳跳走上月台:“大火车头!”
县火车站还保持着上世纪的装修风格,色调灰暗的月台,架子上挤满零食报纸的报刊亭,还有一个装饰作用的老式火车头,据说是当年第一趟开出站台的列车车头。
团团学着丽丽的样子,指着火车头道:“大火车头。”
他凑近一点,指着火车头上的小孔问秦书凡:“秦秦,是什么?”
秦书凡仔细观察那道痕迹:“看起来像弹痕。”
“就是弹痕。”邢建国拿着火车票走过来,指指趴在他脑袋上的小狼,“老杜打的。”
小狼张嘴啃啃老邢的脑袋,跳到秦书凡肩膀上,丝滑落进他的口袋里,在里面用最舒服的姿势安顿好。
邢建国挠一挠小狼耳朵:“这两天天气差,一天只开一趟车。我们运气好,买到了最后几张票。”
汽笛响起,列车员开始检票。秦书凡和邢建国站到队伍最后,小狼趴在秦书凡的口袋里,随着他走路的节奏打起呵欠。
秦书凡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小动物也可以坐这趟火车,列车员点票,一二三四,从秦书凡到邢建国,再点点小狼脑袋,五,让他们都上车。
车厢里闹哄哄的,通道里挤满了老乡赶集带回来的鸡鸭鹅,小狼看见油光水滑的大鹅,噌一声探出脑袋,嗷嗷叫着往鹅那凑。
大鹅也燃起斗志,昂昂叫着应战。
秦书凡牵着孩子,百忙中还要分出一只手按出小狼:“不可以打架。”
“别打别打。”那边鹅的主人也把自家大鹅拽回去,一巴掌拍到鹅背上,“人家抢你草了?”
秦书凡向鹅主人道歉,带着鹅的大哥嗨一声:“多大点事儿。”
大哥让出半边座位,热情地问秦书凡:“这是你家姑娘小子?”
秦书凡猜想对方说的是丽丽和团团:“是的。”
大哥笑了:“你是外地人吧?”
“南城人。”
“这么远?”大哥惊讶,“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
秦书凡道:“这是我爱人的家乡。”
大哥明白了,咧嘴笑道:“我就说呢,这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不常见这么远地方来的人。”
车厢里满是暖烘烘的稻草味,有时列车靠站,车门开启,会吹来一股干燥而凛冽的风,秦书凡坐在全然陌生的气息里,听周围的人高声交谈,去哪,从哪来,今天比昨天冷一些。
杜三良离开家乡很久了,身上却依然有北城的影子,比如她偏好的,总爱让秦书凡做给她吃的某道菜,又或是她气急时说出来的三两句家乡话。
秦书凡听着那些和杜三良相似的口音,像是离她又近了一些。
辽阔的山脉从窗外掠过,山峰间是积年不化的雪。这里与温暖的南城截然不同,寒冷,苍茫,杜三良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丽丽和团团昨夜太兴奋,现在松了劲头,很快靠着秦书凡睡得东倒西歪,一直睡到终点站,直到下车都没有醒来。
邢建国在前面带路,从车站到目的地还有一个山头,秦书凡抱着两个呼呼大睡的孩子,头上顶着小狼,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上山路。
邢建国踏实山上的雪,有些感慨:“这么多年,过去的路都不见了。”
他在山顶停步,指着山下的小镇道:“我们到了。”
小镇面积不大,却有着不少居民,因为靠着山沟,就叫山沟头镇。
山沟头镇变了模样,邢建国在全然不同的路前转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从前的街区。
他走进一家小店,用家乡话老板:“民顺街亚荣胡同还在吗?”
老板把那个名字反复念了半天:“没印象啊。”
他回身问店里的老人:“妈,民顺街亚荣胡同是哪?”
老人道:“那是多少年前的名字,现在早改了。”
“现在叫什么?”邢建国忙问。
“新民街,胜利胡同。”
邢建国愣了愣,把新的地名念一遍。
他摘下眼镜擦起来:“谢谢。”
十五分钟后,邢建国在一条古旧的胡同前停下。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胡同里老旧的平房,几户人家门前还挂着旧时代的画报,画报里的广告明星明眸善睐,带着笑的双眼静静注视行人,仿佛旧时代重现。
邢建国走到胡同末端的房屋前,摸出褪色的钥匙。
他不确定地将对准锁孔,只听咔哒一声,落满灰尘的锁竟然还能开启。
邢建国有些高兴:“门锁没坏。”
他推开有些发脆的门,门框上的灰扑簌簌落了满头。
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木桌,一个药柜,墙上贴着泛黄的日历,日历旁贴着屋主的照片。
秦书凡看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留着老派知识人的发型,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出一股清清白白的书卷气。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邢建国办公桌上的合照,男人和“年轻”时的邢建国八分相似,只是戴着款式不同眼镜,看起来有些陌生。
“这是过去的我。”
邢建国主动介绍,他转过身,重新变回年轻斯文的样貌,与老照片中的人分毫不差。
他看着那张老照片,脸上泛起怀念的微笑:“那时候,我还不叫邢建国。”
“我叫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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