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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葬礼 新生快乐。 ...


  •   哀乐阵阵,杜三良站在白色的花圈前,低头扮演悲伤的遗孀。

      花圈是用前几次婚礼的花做成的,挽联背面还残留着“新婚快乐”的彩字,定做挽联的时间太长,他们等不及取货,只能用婚礼上的门联翻个面当挽联。

      每一位吊唁的宾客都会对大红色的挽联投以目光,杜三良第一百次向他们做出解释:“这是书凡最后的心愿。勤俭节约,拒绝大操大办。”

      说着哽咽垂泪,宾客们纷纷对这位美丽的遗孀致以崇高的敬意。

      谢临风还没有完全醒酒,穿着参加婚礼的衬衫迎宾,醉醺醺地拥抱来客,嘴里还在念婚礼的词:“好日子,同喜同喜。”

      “丧事喜办。”杜三良立刻抹泪,向疑惑的宾客点头,“书凡希望我们不要悲伤。”

      宾客们肃然起敬。

      “喂,小子。”

      送走最后一位安慰她的宾客,杜三良用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侧身问她的“保镖”:“你堂哥来了吗?”

      “还没有。”伪装成秦少夫人贴身保镖的秦书凡弯下腰,在她耳边道,“他一般习惯最后入场。”

      杜三良了然:“装货。”

      秦书凡唇角微动,像是忍笑:“嗯。”

      “友情提醒。”

      谢临风摇摇晃晃走到杜三良身边,差点撞翻了拼凑的花圈:“你们离得太近了,少夫人,保镖先生。”

      他把头靠在秦书凡肩头,搂着杜三良道:“虽然我支持你们,但那位在门边打电话的先生好像不太赞成你们的感情。”

      杜三良和秦书凡齐齐向大厅门口看去,花圈旁,一位中年男子面色严肃,正和电话里的人吩咐着什么。

      结束通话,男子走进大厅,秦书凡安置好谢临风,回到杜三良身旁,向她介绍道:“那是秦书仁,后面是他的保镖。”

      “沈小姐。”

      话音未落,秦书仁大步走到“沈娇柔”身前,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与他的两位亲生弟弟不同,这位常年掌权的当家人气势凌厉,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杜三良摆出礼貌的笑:“你好,秦先生。”

      “我的堂弟尸骨未寒,而你却在这里和别人相谈甚欢。”秦书仁冷冷注视秦书凡伪装后的面容,“和一位……年轻英俊的保镖。”

      “对不起。”杜三良微微笑道,“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秦书仁冷道:“你不检点的举动会让秦家颜面扫地。”

      秦书凡上前拦在二人之间,他比秦书仁还要高些,轻易阻挡起他审视杜三良的视线。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没有资格插手。”秦书仁不悦。

      秦书凡并不理他,只是转头看杜三良:“要休息一会吗?”

      秦书仁隐隐带怒:“谁允许你,一个保镖,这么嚣张?”

      “我。”杜三良保持微笑,“秦先生,我要提醒你。根据你堂弟的遗愿,我才是这个家新的主人。”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以新继承人自居的秦书仁,他目光微沉,迈步走进正厅。

      “离葬礼开始还有五分钟。”他侧身看向杜三良与秦书凡,“希望你和你的情人不要惹出别的麻烦,堂弟妹。”

      *

      一个人来到世上的过程已经足够漫长,而离开的程序更加冗长。

      宾客入场,家属致辞,亲朋告别……杜三良记不清沉闷的仪式持续了多久,到最后场上真真假假的哭声都变了调。

      遗嘱公布前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亲人告别,陈宝洪走上台,代表分局全体警察致辞。

      即使是伪装的告别仪式,陈宝洪对这场葬礼的真相心知肚明,但告别词读到一半时,这位年过半百的局长还是泣不成声,和负责主持的邢建国在台上哭成一团。

      小梁领着小郑,还有化成人形的丽丽、团团坐在第二排,小郑开头,四人红着眼睛,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吸起鼻子。

      作为遗孀,杜三良和她的“保镖”坐在第一排正中,致辞结束后,她左边的女士立刻停止哭声,变脸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没人再关注“死去”的秦书凡和他的人生,所有秦家人的目光都投向准备上台的家族财富顾问,算计的精光几乎要穿透他手中的文件。

      “秦书仁先生。”伪装成助理的王勤躬身致意,“您的堂弟秦书凡先生有单独的遗嘱留给您,请您跟我来。”

      “杜司。”通讯器中,负责监视的钱飞奇吸吸鼻子,小声道,“秦书仁带着保镖,和王勤一起上二楼了。”

      “收到。”

      杜三良带着悲伤的微笑,向左右点头致意,她的保镖随之起身,与她一起退场。

      秦书仁在前面走得飞快,他的保镖落后两步,随时保持警戒。

      杜三良和秦书凡避开警惕的保镖,悄悄跟在秦书仁身后。

      他们一起走上二楼,这里场地开阔,没有外人干扰,是实施抓捕的最佳地点。

      王勤带领秦书仁走向会客室,进入抓捕范围,按照计划,他发出约定好的信号。

      杜三良和秦书凡立即行动,二人冲出楼梯,迅速靠近目标,就在这时,一位女士突然出现,带着她的孩子拦在杜三良身前。

      “秦夫人。”女士的哭声惊动了秦书仁的保镖,保镖投来目光,随即大步走来。

      杜三良看一眼警惕的保镖,扶起哭泣的女士:“什么事?”

      “我很抱歉,但我不得不揭露您丈夫的真实面目。”女士抹去眼泪,拉过身边的小男孩。

      杜三良看向暂无异常的会客室,加速解决突发情况:“你想说什么?”

      女士牵起她年幼的儿子,无助地抹去眼泪:“您的丈夫并不忠诚。他早在五年前就让我当他的情人,还让我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她推出惊慌失措的孩子,抽泣道:“没想到他抛下我们母子走了。秦夫人,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礼,可我们母子的生活实在是太困难了,我只能拿起法律武器争取属于我们的财产。”

      通讯频道鸦雀无声,只有醉酒的谢临风还在嘟囔:“喜事喜事,同喜同喜。”

      “太过分了!”秦书仁保镖义愤填膺,“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的人。”

      秦书凡真想报警:“我……秦书凡没有。”

      “秦书凡,你这个骗子!”第二位女士抱着年幼的小女孩,哭泣着冲上台阶,“把遗产还给我和孩子。”

      被吓坏的孩子开始哭闹。场面乱得不能再乱,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抱着孩子混入人群:“秦太太!”

      男子大喊:“给我个名分吧!我和孩子都需要你老公的遗产!”

      又有一个男子牵着两个孩子大喊:“秦太太!你老公终于死了,我终于能进门了!我也需要遗产!”

      通讯频道静得不能再静。

      秦书凡看向杜三良,杜三良懒懒挑眉:“我只有贴身保镖这一个情人,小警官。”

      “负心汉!”“秦太太!”

      “把我们的遗产拿出来!”

      “杜司,我和小郑被盯梢了。”混乱中,小梁紧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他们是秦书仁的保镖……小心,他们往二楼去了!”

      “说得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杜三良喝住七嘴八舌的人,高声道:“我们要让负心汉付出代价!”

      激昂的话语镇住了吵闹的人群,一群人呆呆地看着忽然变脸的“秦夫人”,听见她铿锵有力的话语:“我们要和负心汉当面对质,抢回属于我们的财产!”

      杜三良卸去秦书凡的伪装,让人群看清他的脸:“还有谁被他伤害了!排好队一个个来!”

      “鬼啊!”

      人群爆发尖叫,慌乱向后退去。

      “让开!”

      秦书仁的保镖们冲上楼梯。

      一二女士和一二男士带着他们的一一二二个孩子慌乱逃窜,和冲上楼的保镖撞成了一锅粥。

      “分头行动。我去追秦书仁。”杜三良奔上台阶。

      “明白。”秦书凡拔出甩棍,忽道,“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杜三良拔枪:“所以?”

      “请你相信我。”

      她挑眉:“人来了。”

      秦书凡甩开长棍:“我解决。”

      杜三良冲过长长的走廊,会客室在长廊尽头,她奔跑着,一边确定王勤的情况:“王勤。收到回答。”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王勤。”第三次呼叫,会客室的门突然开启。

      “堂弟妹。”

      秦书仁用枪抵着王勤的头,缓缓步出房间:“看来你并没有邀请我参加葬礼的诚意。”

      “反应不算慢。”杜三良抬起枪,“秦书仁,你被捕了,现在放下武器,主动认罪。”

      “我并不是和你谈判,我是在要求你离开。”秦书仁轻抬枪口,点了点王勤的额头,“以他的命为附加品。”

      王勤抬起双手:“我只是秦夫人的雇员,和她没有任何工作外的关系。你用我威胁她没有效果。”

      “是吗?”秦书仁微抬目光,“这位警官,你们警察抓人的身法特征很明显。我还没有糊涂到看不出来。”

      “听起来你没少犯罪。”杜三良慢慢接近秦书仁。

      “刚巧我堂弟是警察。十几年前他抓走我下属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秦书仁劫持王勤缓缓后退,“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杜三良笑了,主动放下枪:“秦书仁,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放了我的同伴,我……”

      她故意一顿,秦书仁被异常的停顿分散注意:“什么?”

      停顿间隙,花丽丽猛地跳出王勤的口袋,用力撞击秦书仁面部,秦书仁痛呼一声,枪支脱手而出。

      王勤飞扑上前放倒秦书仁,把他双手反扣在背后:“干得好,丽丽大侠。”

      花丽丽伸出黑黑的触手和他击掌。

      “二楼走廊集合。嫌疑人已经落网。”杜三良打开通讯频道,扬声通知刚解决完保镖们的秦书凡,“准备审讯,小警官。”

      *

      秦书凡出示证件:“我是联合大队秦书凡。”

      杜三良随意挥了挥证件:“灵气司杜三良。”

      秦书凡打开记录仪:“下面我们将对你进行讯问。”

      “你还活着。”秦书仁紧盯秦书凡,缓缓开口,“居然用葬礼做诱饵,真是卑鄙。”

      “愿者上钩。”秦书凡神色不动,“你需要一笔资金拯救你的公司。所以你一定会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秦书仁道,“但,无可奉告。”

      他固执地保持沉默,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你知道你被逮捕的原因吗?”

      沉默。

      “你的交易对象是谁?”

      沉默。

      “秦书仁,回答我们的问题。”

      还是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缝隙失效只剩下十五分钟。

      秦书凡探询地看向杜三良,她镇定地坐着,做出继续的手势——这场审讯由你全权指挥。

      秦书凡轻轻点头,继续审讯:“秦书仁,你的交易对象是谁?”

      “……”秦书仁喉结微动,“无可奉告。”

      他在害怕。秦书凡捕捉到了那一秒的波动,他在害怕些什么?

      他想起哭泣着哀求他们的中间人,他一直求他们放过他,他不能说出真相,“他们”会杀了他。

      他明白了秦书仁的恐惧。

      秦书仁畏惧与他交易的妖族。那位妖族能轻易夺走他的生命。

      即使相隔千里。

      “无论你是否向警方提供证词,你的交易对象都会对你产生怀疑。”秦书凡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提供证词,警方与管理部依法为你提供保护。或者在我们破案后,你的交易对象怀疑你在其中的作用,接着采取行动,清除内鬼。”

      还有十分钟。

      “秦书仁。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在给你机会。”

      秦书仁终于有了反应。

      “我可以说。”

      他看向从审讯起就没有开过口的杜三良:“接下来的话,我只能和杜司长说。”

      *

      “久闻大名,杜司长。”

      伴随门锁落下的尾音,秦书仁主动打破沉默:“我猜很少有人能见到您的真面目。”

      他与那双危险的眼睛对视:“没想到您会是我的堂弟妹。抱歉,对您多有冒犯。”

      “我不和嫌犯说废话。”杜三良架起腿,“你只有两分钟。”

      “很好。”秦书仁褪去彬彬有礼的伪装,“做个交易。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比如……灵梧的下落。”

      杜三良扬眉:“有意思。说说看。”

      “我的诚意。”她摘下记录仪,点击结束按键,“让我了解一下你的诚意。”

      “白驹携带的习字纸来自灵梧的信徒。”秦书仁道,“每月初一十五,他们会在新汇码头举办集会——他们说这是为了追寻神的旨意。”

      “白驹是我们合作方的员工。他在交接货物的时撞破了信徒们的集会,发现我们伪装成药物非法运输的灵气。他被强行注入过量灵气,进入狂化状态。只有这样,我们的秘密才不会暴露。”

      “那张纸。”秦书仁轻叩桌面,“应该是他在挣扎中无意夺来的。信徒们四处寻找灵梧的踪迹,会把灵梧的遗物作为护身符随身携带。”

      “继续。”杜三良道。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想找到灵梧,用他的灵气延续生命。”秦书仁坐直身体,目光移向杜三良指尖黯淡的灵气,“天人五衰之相——你的时间不多了。杜司长。”

      “你的要求是什么?”

      “保护我的家人,尤其是两位对交易知情的弟弟。‘祂’的力量很可怕,能瞬间吞噬一个人的骨肉,只留下一滩脓水。”

      秦书仁接着提出第二个要求:“宣布我无罪,让我离开。”

      他自信地看向杜三良,用神的遗物获得永生,他不信有人能不心动。

      “无罪?”

      出乎意料,杜三良反问:“盗卖灵气、强迫妖族摄入灵气致其死亡、非法集会。你让我宣布你无罪?”

      “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罪行。”秦书仁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在你审讯我的时候,所有集会和交易的痕迹都被消除了。至于我的供词——记录仪是关闭的,不是吗?”

      “当然。所有电子设备都是关闭的。”杜三良道。

      她竖起一根手指,书柜后忽然有红灯亮起。

      “除了……”她耸肩,“你弟弟安装在单向玻璃后的摄像头。”

      “你安全了。秦书仁。”杜三良在秦书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起身,“你会在足够坚固的妖族监狱里度过你的下半生。”

      *

      秦书仁被专员们移送管理部,杜三良完成收尾工作,慢悠悠走出时空缝隙,正好遇见蹲在扶手边的秦书凡。

      在等待杜三良的时间里,他把那群遗产诈骗犯移交给本辖区的警察。嫌疑人带来的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吃着第四次婚宴留下的炸鸡块。

      “警察叔叔。”满脸是油的小男孩问,“爸爸在做什么?”

      “他犯了些错。”秦书凡帮他擦干净脸上的面包糠,“现在在一些阿姨和叔叔的帮助下改正错误。”

      “妈妈也犯错了吗?”另一位小女孩问,她没有动盘子里的鸡块,看起来很戒备,“她和我说,她只是在给我们寻找更好的依靠。”

      “叔叔觉得,没有依赖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生活。”秦书凡看着小女孩,表情严肃,语气却很温柔,“叔叔相信你们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独立的,正确的,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孩子们在警察的陪伴下离开,杜三良等人散尽了,才慢悠悠地走到秦书凡身边。

      “结束了?”秦书凡抬起头。

      杜三良发出简短的音节作为回应,注意到秦书凡一直以奇怪的姿势蹲在扶手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这是什么新的破案方式吗?”

      秦书凡愣了愣:“不是。”

      他微微直身,露出一直护在怀里的陶瓷茶壶:“我怕它凉了。”

      杜三良摸了摸茶壶,有些烫手,接着掀开秦书凡的衬衫,果然看见了被烫红的肌肤。

      小小的风雪吹过,抚去皮肤上泛红的痕迹,杜三良收回手,摸来桌上的杯子,懒散地倒出热茶,一口气喝完:“你可以向后厨要一个保温壶。”

      秦书凡茫然地皱眉,在连熬几个大夜,筹备并参加了自己的四次婚礼和一次葬礼后,过载的大脑显然忘记了保温壶这种现代科技。

      “好的。”他慢慢点头,“审讯顺利吗?”

      “不太顺利。”杜三良逗他,“犯人跑了。”

      “不会的。”秦书凡认真反驳道,“你的审讯从来没有失败过。”

      杜三良笑了:“你怎么知道。”

      秦书凡看着她,安静的双眼很疲惫,也很干净:“我读完了所有卷宗——你负责的那些案子。”

      “有眼光。”杜三良伸了个懒腰。

      她放下茶杯,对秦书凡道:“飞奇他们要给你办个仪式去晦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生死是自然规律,喜气晦气只是人为定义的情绪。但可以偶尔破个例,别像老古板一样教育他们,好好享受。”

      她站起来,抛出手里的婚礼捧花:“新生快乐。”

      精致的花束落向秦书凡手中,历经四次婚礼的花有些干枯,但依然美丽。

      他轻轻触碰花瓣,抚平绸带上的褶皱。

      “小秦。”

      秦书凡转过身,陈宝洪、林德毅和邢建国笑着看他,年轻的同伴们站在长辈们身后,脸上是同样的笑容。

      “我提议。”钱飞奇清清嗓子,“我们每人送秦队一个拥抱,帮他赶走不好的东西。”

      秦书凡下意识开口,半途想起杜三良的话,于是乖乖收起思想教育的习惯,张开双手迎接第一个拥抱他的陈宝洪。

      接着是林德毅、邢建国、谢临风,小梁牵着花丽丽,钱飞奇抱着团团,最后上前的小郑和王勤紧紧抱住这一大群人,对拥抱中心的秦书凡道:“欢迎回家,秦队。”

      秦书凡抱紧他新的家人,顺便拿走陈宝洪藏在口袋里的喜糖:“谢谢。”

      “谁在办葬礼?”

      别墅门前传来高呼。

      “大家听我指挥行动!”

      超级至尊加辈姑婆高举婚葬理事会会长名牌。

      “我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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