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杨媛 我妹妹不见 ...
-
杨老板全名杨方,住东片别墅区,家中父母双亡,还在世的亲人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杨媛。
杨方早早出来打工,走南闯北后有了些积蓄,几年前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生意越来越红火。
生意红火,也意味着工作越来越忙,他常常在外奔波,没有时间照顾妹妹,只能花大价钱把妹妹送进私立寄宿学校,兄妹二人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见面时间少,但杨方对杨媛的关心分毫不减,再忙也会准时出席妹妹的家长会,物质上更是没让杨媛受一点委屈。
杨媛被周围所有人宠爱着,性格有些骄纵,最近又到了心思敏感的叛逆期,和杨方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难得的见面时间填满了无穷无尽的争论。
今天杨方出差回家,正好遇见杨媛出门,见她打扮得漂漂亮亮,难免问些去哪,和谁一起出去的问题。
杨媛含糊其辞,半天说不出答案,杨方不放心,就让小刘送杨媛出门。
“我不要。”杨媛被盘问了半天,心情越来越烦躁,“我都快成年了,连个路都不会找吗?”
杨方最近生意不顺,店里推出冬季新款反响平平,准备好的第二套强推款式又遭人抄袭,所有事堆在一起,加上杨媛不耐的语气,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你今天哪也不许去!”
杨媛也是个暴脾气:“我说了我有事!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
兄妹二人大吵一架,杨媛推门而出,从那以后就失去了踪迹。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平时我们吵得再厉害,她最多也只会生三个小时的气,上午吵完,下午就会回我的消息。”
杨方带着小刘在附近的商业街区找了一整夜,眼底满是血丝,疲惫地弯下腰:“我们报了警,但一时半会还没有消息,我想,媛媛会不会在哪位邻居家里借宿?毕竟她和范小姐关系好,之前也在范小姐家住过。”
范新盈安慰道:“昨天媛媛没有来过,不过先别着急,我和我先生也去附近找一找。”
秦书凡扶起失魂落魄的杨方:“杨先生,杨小姐平时性格如何?有没有抑郁或是自残倾向?”
“没有,媛媛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很开朗,很善良,从来没有过伤害自己的举动。”杨方说着红了眼睛,“也是事赶事了才吵起来,最近我压力大,没控制好脾气,就说了她几句,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擦了擦眼,小刘接话道:“小姐平时对我们很好,上次我提了一嘴出门总忘记拿钥匙,小姐就帮我编了一个手绳,教我把钥匙系在手机上。”
他拿出图案精致的手绳,五彩丝线在光下发着细闪,能看出编织者的用心。
杜三良仔细观察手绳,没有灵气痕迹,说明杨媛在失踪前没有接触过妖族,那就无法通过灵气追踪寻找杨媛。
“会不会在山上?这附近山多。”柳妈问,“以前也有一家小孩走丢,最后在半山腰找到了。”
“有可能。”杨方抹了把脸,“我和小刘上山找找。”
“杨先生,作为报案人,警方随时有可能联系你,你最好在家等候,同时回忆一下杨小姐平时的行动轨迹,线索越多,我们的同志搜寻速度越快。”秦书凡道,“后山不远,我可以去。”
杨方连连道谢,却也做不到回家等候,说完几句就接着去下一家找人。
柳妈看着匆匆忙忙的两人,担心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是啊。”范新盈也有些唏嘘,“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猜是找不到了。”
*
附近没有杨媛的踪迹,警方的搜寻也迟迟没有结果,三天后,“附近有人失踪”的消息渐渐传开,成了别墅区的热议事件。
“不是绑架,没有勒索的消息,消失前最后的画面显示杨媛走进了一家繁华地段的写字楼,目前警察正在附近片区搜寻。”
茶几上铺满了服装设计方案,范新盈坐在沙发上,一边指挥工作人员把样衣搬进客厅,一边与“沈娇柔”说着听来的消息。
下个月就是“秦家小少爷”团团的周岁宴,秦老太太最宝贝这个曾孙,早早就为宴会做起准备,请柬发出去了,也请来了定制服装的团队。
范新盈本就是有名气的设计师,又离得近,自然成了秦老太太的服装设计师。
她把最终敲定的几套设计方案交给林叔,问“沈娇柔”:“秦先生是警察,不知道有没有更多消息。”
“我不太了解这些。”杜三良道,“我们……最近都没有联系。”
范新盈点点头,把话题放回眼前的衣服上:“我听说沈小姐还没决定出席宴会的礼服,我们的团队很专业,沈小姐要考虑和秦老夫人一起定制吗?”
杜三良翻起范新盈递给她的品牌宣传册,范新盈供职于一家以底蕴深厚闻名的高级奢侈品牌,普通产品的价格已经足够高昂,私人定制服务的起步金额更是令人却步。
管理部规定,任务期间所有无关支出都需执行专员个人承担,杜三良简单估计定制礼服的价格,以她现有的工资津贴计算,她大概不吃不喝二十年就能拿下一件礼服裙。
她的命不短,但也没那么长,杜三良谢绝了范新盈的提议,决定坚持艰苦朴素的消费观念。
与样衣一起搬进客厅的还有几件品牌经典款式,男女都有,大概是用来比对版型的工具,杜三良看见移动架上的风衣,想起任务中谢临风被她损坏的风衣,牌子上一连串英文字母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款。
她拿起风衣问工作人员:“这件有新的吗?”
“今天没有这一款,需要的话可以明天送给您。”工作人员道。
“车上有新的。这件款式很经典,经常有客户购买,所以我带了几件备用。”旁边整理样衣的工作人员向同事点了点头。
他看向遍地衣箱的客厅,几乎没有能够下脚的地方,索性向“沈娇柔”提议:“不如我陪您去小会客厅,选一下合适的尺码。”
杜三良应道:“可以。”
她跟上工作人员,秦家老宅多次翻新,几乎每次都要在原来的建筑基础上扩展几分,建着建着就成了一小片迷宫,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能有好几条不同的路。
她见工作人员绕来绕去,渐渐偏离小会客厅走向地库,出声提醒:“那是去地库的路,我们走错了。”
“没有走错。”
“工作人员”转过身,露出诡异的微笑。
“我们等你很久了,秦太太。”
呛人的气味冲入口鼻,眼前天旋地转,杜三良视线一动,被人扛上肩膀,重重丢进汽车后座。
谢临风坐在车里,正和负责撤退事项的伪装处科员通话,他刚带着花丽丽修改完玄火明间客人的记忆,那时情况紧急,只来得及修改人族警察和部分客人的记忆,直到今天才完成全部修改。
撤退时间初步定在下周二,“小少爷”周岁宴以后,谢临风让科员准备对接,转头问后座的花丽丽:“花处长,您小人家是亲力亲为修改记忆,还是让大虎派专员过来收尾?”
“周岁宴人太多啦,我一个人修改不完,让大虎叔叔叫几个哥哥姐姐来帮忙吧。”花丽丽道,“还有杜司长,她……杜司长?”
花丽丽跳起来,拼命撞击谢临风:“谢大哥谢大哥!那是不是杜司长!”
谢临风被撞得旋转看向角落,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族扛着昏迷的“沈娇柔”丢进汽车,驾驶汽车驶离地库。
绑架,杜三良,谢临风机敏的思绪转了一圈,还是无法接受两个词同时出现的事实。
作为妖族最大的流氓头子,人族小孩听着“狼来了”的故事长大,妖族小孩听着“杜三良来了”的故事长大,谢临风实在想不出有谁敢绑架杜三良。
还有谁能比杜三良这个流氓更流氓?
“你快开车追上去呀!快点快点快点!”花丽丽要急疯了,不停地撞着谢临风,“万一那个人伤害杜司长怎么办!”
“谢处长,需要总部派出专员支援吗?”科员听见声音,在电话那端问。
“派最高级别的专员过来。”谢临风一脚轰起油门,“动作越快越好。”
“为什么要最高级别的专员过来?杜司长是不是很危险?”小黑球跳到副驾上,带着哭腔,不断向下落小黑珍珠,“快点追上他们,我要去救杜司长!”
“先别哭,小鬼。”谢临风果断提速,跟上一路狂飙的黑色轿跑,“快祈祷你柔弱可怜的杜司长手下留情,要是她发脾气掀了人族的地盘,我俩要写的情况说明书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
杜三良睁开眼,看向肮脏油污的车顶。
熟悉的景色从窗外一闪而过,她摸了摸脸,慢半拍地意识到,她应该是被绑架了。
鼻端还残留着刺激性气体的味道,杜三良打了个呵欠,强行忍下打喷嚏的冲动。
她躺在不太柔软的后座上,半闭起眼,思考下一步行动。
周围不是闹市区,但也时常有人经过,有时还会遇见下班归来的邻居,如果在这里和绑架者动手,“秦太太其实是功夫巨星”的小道消息明天就能出口转内销,从柳妈唠叨的嘴里传遍整个秦家。
不能立刻动手,不能引人注目地动手,更不能毫无顾忌地动手导致灵气伤人,人族的犯罪行为需要通过人族法律制裁,妖族贸然行动可能引起两族争端。
真麻烦,杜三良想,不然报警算了。
人族的报警电话是多少?要不直接打人族小子的电话吧,他的手机号码是……杜三良来来回回念着那几串数字打发时间,就在她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驾驶座上的绑匪开口了。
“大哥。”绑匪全神贯注地汇报消息,丝毫没注意到杜三良的动作,“人到手了。”
“对,对,我现在去祭坛。”
“什么?就在前几天?”绑匪突然破口大骂,“这帮警察,还真让他们抓到老四了!之前黄成的事还没和他们算账!”
“是他老婆,今天就用他老婆做祭品,新仇旧恨一起报!”
咚,绑匪丢开手机,急刹停在一处空地前,恶狠狠地抓起“沈娇柔”,揪着她的头发摇晃。
“起来!”
绑匪把“沈娇柔”甩下车:“往前走。”
他瞪着“沈娇柔”,那张“工作人员”的脸忽然发生了变化,五官逐渐褪色,剥落成中年男人阴沉凶悍的脸。
那是狐妖伪装灵技失效的表现,杜三良对此再熟悉不过,属于付黎的灵气从男人周身向外散发,男人推一把“沈娇柔”,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走啊!”
悄悄探头的灵气倏地收回,杜三良眯了眯眼,跟着绑匪穿过曲折的小路。
她最终停在一间废弃的厂房前。
四周荒无人烟,生锈的铁皮在厂房旁搭建起一座形状诡谲的祭坛,神情狂热的人族与妖族在祭坛下来回穿梭,口中念诵着杜三良听不清的长咒。
“别乱看!”
绑匪低声呵斥,解开门上紧紧缠绕的铁锁链,把“沈娇柔”推进厂房。
“老实点,进去!”
门在巨大的震颤声中紧闭,应急灯随声亮起,厂房中的景象在杜三良眼中映照无遗。
驳杂的灵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动物伤口腐烂后的恶臭,拔地而起的铁牢笼拥挤不堪,数不清的小妖奄奄一息地趴在牢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哀鸣。
鲜红的血在牢笼前汇集成繁复的阵法,失踪多日的杨媛躺在阵中,失神的双目紧盯着厂房大门。
血从她的手下蜿蜒向前,连接起阵法中心的阴阳石,她面色灰白,像是已经失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