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仪器 你这番说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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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疗养院C区，与起火点一墙之隔的6号院。
按理说，这里原本该是最先被火势吞没的地方。
可诡异的是，火焰仿佛刻意避开了这座院落，沿着另外三个地方迅速蔓延。
几乎所有消防力量都围着中心起火点，而季濂却带着一组人撬开了凌霜那扇被高温炙烤得轻微变形的大门。
可一进门，季濂便愣了神。
园内，凌霜坐在石凳上，正优哉喝茶，他的管家也神情自若地站在一旁。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隔壁的火光与这里毫无关系。
季濂命手下去支援其他地方的救援，自己只身一人快步走了进去。
“没想到来救我的竟然是季部长。”凌霜淡淡一笑。
开门的瞬间，季濂已然觉出了端倪：“这火，是你放的吧。”
凌霜抬眸看他：“你觉得我会将自己陷入这种险境？这大火可只有一墙之隔，若不是季部长来得快，我迟早会被烧死在这里。”
季濂呵呵一笑：“说来也奇怪，这火朝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可就是避开了这个方向，若不是你有意操控火势方向，难不成这火凭空生出了意识？”
“这怎么又不可能了呢？”凌霜站起身，眨了眨眼，“季部长，你怀疑我竟然是因为我没被烧死吗？”
季濂一顿，抓住凌霜的胳膊，语意关切：“你要知道我是唯一一个想起来要救你的人！”
“谢谢，那么，你对我的怀疑是因何而起呢？”凌霜看了眼季濂的手，然后甩开了他，眼神冰冷渗人，“是因为你也知道那起火的屋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对吗？”
季濂的神色也骤然冷了下去：“你果然去过了。”
他一顿，道：“你见过了那具尸体。”
“保存得很好，可我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凌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毕竟是我亲手杀的，不论他是不是反叛组织的首领，死后都应该得到尊重，而不是被困在这里。”
季濂盯着他，忽然大笑起来：“凌霜啊凌霜，你这番说词准备了多久？”
凌霜盯着他，目光沉静，可心脏却极速跳动起来。
“你骗得了君主，骗不了我，看来你已经知道你与他的关系了。”季濂歪了歪头，“你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骨肉，对吧。”
空气骤然凝固，凌霜眯起眼，语气发抖：“你从一开始是故意的，你一步一步诱导我，让我以为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最后你故意让我去执行君主寿宴上的任务，目的就是让我亲手杀了他！”
其实，早在他与林先生重逢的那一年就明白了季濂的阴谋，此刻他说得真切，好像恍然大悟，可这番话却是字斟句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只是其中的悲愤与痛苦并不会随着时间冲淡。
“对，否则一个知道真相的预言之子，又怎么会倒戈向上城呢？”季濂坦然承认，“不过我真的挺佩服你的，错杀了你的亲骨肉还要放火烧了他的尸身，你是为了销毁证据，从此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对吗？”
他轻声一笑：“凌霜，你比我想象中更适合站在权力顶端。”
凌霜凛然道：“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你还认为我会与你为伍吗？！”
季濂无奈耸了耸肩，道：“你可以不选择我，但是，这次你对林的尸体下手，君主若是察觉，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透着古怪，可凌霜还未来得及细想，敞开的院门外传来喧哗。
“凌部长在这里！”
“6号院保存完好，建筑结构完整！”
“凌部长，我们是上城消防，请立刻跟随我们撤离！”
凌霜跨过院门，看见隔壁冲天的大火已经被熄灭，不充分燃烧形成的黑烟越发浓厚，呛得人呼吸困难。
凌霜捂住口鼻在烟里咳嗽，季濂递给他一副防毒面罩。
“戴着吧，”季濂见他不接，又说，“没下毒。”
凌霜戴上面罩，视线却穿越浓黑烟雾，投向那已经焦黑的建筑。
浓雾中，一具棺材被抬了出来，看不见内里的情况，不过料想即使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玻璃也无法抵御烈火。
而院内，路昌明的身影兀自站立。
疗养院大火导致整个园区关闭整修，里面的仪器和病人都需要转移，上城各大医院又没有那么多床位去安置这些“病人”，凌霜于是如愿以偿地从医生那里获得了出院准许，次日便回了治安部开始理事。
哒哒哒。
三声敲门声响起，凌霜坐在办公桌后从几乎要堆成山的文件后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外面的人便推门而入。
“师傅，这里还有一批机密文件，都是您——”陆宇抱着半米高的文件袋，一进门就开始咋咋呼呼。
凌霜打断了他：“先把门关上，隔墙有耳，小声一点。”
陆宇瞬间噤声，他腾不出手来，索性用脚将门一勾，咔哒一声，自动落了锁。
陆宇静悄悄地走到办公桌前，悄声将刚刚憋回去的话讲完：“这些，都是您不在的那段时间隔壁那个副官给处理的。”
凌霜点点头，将桌面上腾出一个空地：“先放这里吧，一会儿我来看。”
陆宇放下手中的文件袋，转了转酸胀的肩膀：“师傅，这里面的大部分文件都是些日常事务，您其实没有必要亲自看的，就算您信不过冯副官，我您还信不过嘛，”
说着，他拿起最上面一个棕色文件袋，拆开封条：“比如这个，二区递上来的报告，就只是一个医疗设备的返厂维修的回执报告……奇怪，这东西不应该交给我们啊。”
他顿了顿，又恍然大悟道：“啊，是因为这个，脑部神经什么什么仪属于精密仪器，由治安部护送回去，所以才交了一份报告上来，当时还是那个姓陈的前部长签的字。”
凌霜心里一动，抬眸伸出手：“给我看看。”
陆宇乖乖递过报告：“您看嘛，一个仪器返修的保密级别居然是最高等级，这资源就是被这群人浪费的。”
凌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见上面确实写着脑部神经修复仪，但是具体的仪器型号和使用地点却都只有两个黑体加粗的保密。
报告上的其他内容都中规中矩，凌霜却始终决定着没有必要的保密信息显得十分古怪，他招了招手，让陆宇靠过来，低声说：“你去一趟第二区，帮我查一下这台仪器的具体功能，为什么要被送检……还有，此前谁接受过这台仪器的治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记住，我让你去查的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若有人问了，你就说是账目上出了问题需要调查。”
陆宇接了命令就要走，凌霜又招了招手让他回来：“别急，回来！”
凌霜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咳了咳：“顺便，把这个这个东西还给你哥。”
陆宇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传说中那枚命运多舛的戒指，顿时惨叫一声：“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凌霜轻哂一声：“这个戒指被你哥加装了定位器，不过技术比较低端，太被检测出来了，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他顿了顿，看向那枚戒指，唇角微微扬起：“替我告诉他，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准许他亲手给我戴上。”
待他将积压的文件看完，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就算是加班的人也已经散了，司机坐在一楼大厅里昏昏欲睡，看见部长从电梯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部长，我送您回去。”司机打起十二分精神。
凌霜看了眼他惺忪的睡眼，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熬这么久，不适合开夜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司机手里还捏着车钥匙，听见这话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凌霜径直往地下车库走，走了一半又转过来对司机说：“啊，对了，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我家楼下，明白了吗？”
司机顿悟：“明，明白！谢谢部长！”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开出治安部。
本该是回家的时间，凌霜却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轻巧地拐了一个弯，驶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来到一栋灰色大楼前，这里是上城房价最低，也是最混乱的区域，聚集了许多因为残疾伤痛无法工作的alpha和omega，以及非法滞留上城的beta。
凌霜推开那扇破旧的铁门，大楼内部灰扑扑的，走廊漆黑悠长，伴随着一些莫名的声音，显得诡异又荒唐。
电梯年久失修，他轻车熟路地从楼梯步行来到了13楼。
他站在一户门前敲了敲。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是有人来开门了。
门栓合页发出吱呀一声，里面的人将门拉开一条缝，亮光照亮了走廊一角，任北宁那张尖细的脸映了出来。
“是我。”凌霜问问颔首。
任北宁立刻把门打开，将凌霜迎了进去，又探出头去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将门仔细落了锁。
凌霜走进去，看见方铭，对他微微颔首：“怎么样，听说我在疗养院这段时间全城戒严，尤其是针对beta，你们进来还顺利吗？”
“城门口盘查很严，还看见一群帝国学院的学生被遣送回去，不过我们走的密道，”方铭搓了搓手从简易沙发上起身，“人我们抓住了，就在里面。”
“在哪儿找到他的？”凌霜脱了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很好的白色衬衫，衬出利落的腰身。
方铭拉开屋内一间门，朝里面看了一眼：“三天前，这位任……”
“北宁。”凌霜提示道。
“嗯，北宁在第二区的一家设备厂里发现了他，这才抓了回来。”
凌霜点了点头，走到那间屋门口。
屋内那人脸上身上满是淤青和干涸的血渍，看见凌霜就跟看见瘟神一样，不停挣扎。
可他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一动铁链摩擦发出阵阵噪音。
方铭冲过去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老实点！”
那人喘着粗气，不再动了。
凌霜等周遭安静了，才微微一笑：“别来无恙啊，欧阳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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