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90、2.30

　　天空蔚蓝，绿草如茵。
　　烟圈徐徐，风吹四散。

　　一架塞斯纳208B轻型涡桨飞机降落跑道。
　　半根香烟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蓝莓味薄荷口香糖。

　　“珊姐。”
　　“羊羊，金赤恩。回去再一起介绍吧。”
　　赵厉珊快步走在前面，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跟着。
　　金赤恩稍后半步，仔细端详这个翻皮毛绒夹克的女生。
　　“宋南军还有飞机啊？”金赤恩和赵厉珊落座银坦克后排，主动打开话匣子。
　　赵厉珊拭擦着太阳镜片，“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应该不方便露面吧？飞机登记在谁的名下啊？”
　　眼镜布顿了一下，继续忙乎，“还不到你来关心吧？”
　　“聊天而已嘛，你都把我带出来了……对吼，你跟我说说呢，为什么肯答应带上我啊？”
　　金赤恩侧身凑近，赵厉珊无视端坐。
　　“你再这么多废话，我立马送你回去。”
　　“你好凶哦。”
　　“你好烦啊。”
　　倒视镜见证着，一个油腔滑调，一个强装镇定。

　　“珊姐！”
　　海士德市，一座宽4米长20米的三层半青绿小洋楼，嵌在其他洋房之间，每一层都有两个一米长的方形橘红窗框。
　　两个女生身穿珊瑚绒连身睡衣，在门口喝着西北风。
　　赵厉珊：“你们进去等啊，这里多冷啊。”
　　穿着卡皮巴拉样式的女生接过她的行李箱，“我们刚出来没多久，你们就到了。”
　　另一个小浣熊样式的女生挽住赵厉珊胳膊，“时间刚刚好。”
　　赵厉珊：“刘许呢？”
　　“她说要给你煮姜汤，暖暖身。”
　　“你们今天怎么一个个的，这么积极？”
　　“还不是太久没见到你，想死你了！”
　　“你去，把刘许也叫出来。”
　　赵厉珊让四个女生站在一边，金赤恩站在另一边，“她就是金赤恩，你们都各自介绍一下吧。”
　　小浣熊睡衣先举起了手，“我叫卢育萱，大家都叫我鲈鱼。”
　　“鲈鱼？清蒸还是红烧啊？”金赤恩装傻扮懵。
　　“哈哈哈，你好幽默啊。”卢育萱瞬间板起脸，“不能吃。”再秒变大笑姑婆，“哈哈哈哈哈，没有吓到你吧？”
　　金赤恩愣是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她太胡闹了。”卡皮巴拉睡衣拉住卢育萱，“我是张伽奕，你可以叫我‘加一’。”
　　“你姓张啊？我还以为……”金赤恩定定地盯着张伽奕，“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张伽奕微笑的嘴角暗自搐动，其他人眼里也都多了一份不明所以的怯意。
　　“刘许奈。”
　　刘许奈握着大汤勺，绑着红白格子围裙，“我先回去看火。”
　　金赤恩顺着她背影看去，“她平时就这样吗？”
　　张伽奕重整笑脸，“你叫她刘许就行，熟了之后，会好一点的。”
　　“哦，好吧。”金赤恩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也是第一个见面的女生。
　　她嚼着索然无味的口香糖，双手插在外套里，“羊羊杨瓷韵。”
　　金赤恩挑起一边眼角，释放不必要的关心，“你有口吃啊？难怪一直不说话。”
　　卢育萱埋进卡皮巴拉里偷笑，张伽奕连忙解释，“她叫杨瓷韵，小名羊羊，绵羊的羊。”
　　“哦……哦！”金赤恩伸出两只手指，压住嘴角，“对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卢育萱笑岔了气，“你是真幽默，不是装的啊……哈哈哈哈哈！”
　　张伽奕拍打着她手臂，细声耳语，“你悠着点。”
　　杨瓷韵一声不吭走上楼梯，金赤恩随她转身，“我不是模仿你，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
　　赵厉珊：“鲈鱼，你带她去房间吧。”
　　卢育萱笑容消失，“哦。”
　　张伽奕拎起赵厉珊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房间。”
　　卢育萱推开自己房门，窗户微开，送入寒风透心。
　　“枕头被铺都是全新的。”
　　金赤恩摸搓墙上纸痕，“这些是什么啊？”
　　卢育萱泪涌心头，“那些，是我的痛……”
　　金赤恩抠出一条小碎纸，“啊？”
　　张伽奕从三楼下来，“你俩这是怎么了？”
　　金赤恩展示手中纸条，“我好像把她弄疼了？”
　　张伽奕接过纸条，扔到地上，“跟你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准备一下，过两天我们一起去趟让国。”
　　赵厉珊也从三楼下来，看到挤在门口的她们，“金赤恩，你也要去。”
　　金赤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卢育萱伸出两只手指，“两天？就为了住这两天……”
　　金赤恩：“她又怎么了？”
　　张伽奕搂紧卢育萱，不停扫背，“这是她的房间，之前追星贴的海报什么的，都撕烂了。”
　　金赤恩：“就为了给我住啊？其实海报不撕也没关系啊。”
　　“啊……！”卢育萱哭得更大声了，“她还说没关系！”
　　金赤恩：“不是，我是想说，你们不用这么麻烦，不碍事的。”
　　赵厉珊：“是我让她撕的。身为宋南军要员，追星这种庸俗小事，以后都不准出现。”
　　“啊！……”卢育萱浸湿了卡皮巴拉睡衣，“那是我的精神寄托……”一啜一吸地呻吟着，“没有了他们，我怎么办啊？”
　　张伽奕贴到她耳边，轻声安抚，“我们悄悄地，哈。没事的，没事了……”
　　“都到一楼集合。”赵厉珊挥袖而别，冷漠无光。
　　金赤恩：“呃……赵厉珊对你们这么凶，你们都没意见吗？”
　　张伽奕：“珊姐之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吧？”
　　卢育萱：“……嗯……珊姐回来这么久，都没笑过……”
　　金赤恩：“我认识她这么久，也没见她正经笑过啊。”
　　张伽奕一步一台阶，“珊姐笑起来可好看了，甜美而不失韵味。”
　　“风情万种，又保留了一丝青涩纯情。”卢育萱回头补充道。
　　金赤恩掏了掏耳蜗，“啥？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矩形餐桌隔开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围放了六张椅子。
　　赵厉珊坐在短的一面，背向厨房，左边坐着杨瓷韵。
　　刘许奈端着两碗番薯红糖姜汤，放在她们跟前，“珊姐，趁热。”
　　卢育萱三爬两步，坐到赵厉珊右边，“哇！珊姐快尝尝，刘许都准备一天了。”
　　“我去帮忙。”张伽奕走向厨房，金赤恩也跟了过去。
　　两个人紧随刘许奈，一人捧着一个碗，坐了下来。
　　刘许奈解开围裙，“你们都喝了吗？”
　　卢育萱瞟过赵厉珊，对着杨瓷韵挑事儿，“羊羊说她不吃姜。”
　　杨瓷韵舌尖翻滚口香糖，下颌一下一下往上顶。
　　刘许奈：“我特地盛了你这碗，再放姜的。”
　　“刘许还是那么细心。”张伽奕喝了一口，“嗯！是清甜的，很好喝！”
　　金赤恩张着眼睛，吹起涟漪，嗦入口腔，“是挺好喝的。”
　　“你们一边喝，一边听我安排。”
　　赵厉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打着桌面。
　　“羊羊，你联络飞行训练场，后天早上9点起飞，还是今天那架飞机。”
　　姜汤滚烫喉咙，金赤恩隔着长桌喊话，“我们要去让国喔，那架小飞机怎么行啊？”
　　“我们都要去吗？”刘许奈扫过每一个人，“你们都知道啦？”
　　“珊姐刚在楼上说的。”卢育萱塞了一口，“哇……这姜跟番薯长一样的？”
　　赵厉珊：“加一，你找一间民宿，让国有很多一户建，你看下有没有大一点的，能够满足每个人一间房的那种。”
　　张伽奕：“收到。”
　　刘许奈的勺子托着番薯悬在水面，呆呆地盯着赵厉珊。
　　赵厉珊：“鲈鱼，回头清点下设备，不能少，也不能多。”
　　卢育萱：“嗯……知道了。”
　　金赤恩倾向左侧，“你们都听得懂，什么叫不能少，什么是不能多啊？”
　　张伽奕身体□□，“就是，该用到的都要带齐，但每样东西都只带一件，以免增加负担。”
　　“哦~~~”金赤恩眼底盘旋，傻傻点头。
　　赵厉珊：“没事就散了吧。”
　　“那我呢？”刘许奈的勺子还垫在姜汤浮面。
　　赵厉珊：“你做好自己本分工作就行。”
　　“收到……”
　　刘许奈垂下头，心像勺子坠入水底。
　　杨瓷韵满满一碗汤料，和赵厉珊没有动过的姜汤，被两人遗留在桌面。
　　金赤恩听着两人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赵厉珊不喜欢你啊？”
　　“你别挑拨离间啊！”卢育萱惊吼一声。
　　金赤恩：“我没有啊，不然怎么每个人都有安排，就她没有啊？
　　刘许奈闭口不语，双眼放空，如暗夜深渊。
　　张伽奕：“刘许要负责我们日常起居饮食，还要把控财务支出，已经够忙的了。”
　　金赤恩：“你们先别误会啊，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赵厉珊对她的态度，好像不太友好。”
　　张伽奕：“刘许，可能只是因为珊姐不爱吃甜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卢育萱：“对啊，她刚进门的时候，还有问到你呢。”
　　刘许奈：“可是，我都特地不放糖了……”
　　金赤恩：“你这么说我才说啊，这番薯糖水跟喝水一样，我还以为你是地狱厨神呢。”
　　卢育萱：“我们刘许做饭可好吃了！”
　　张伽奕：“可能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吧，我不应该说它清甜的，让珊姐误会了。”
　　金赤恩：“不是，你这都能怪到自己身上吗？她不爱喝就别喝呗。”
　　卢育萱：“金赤恩，你知不知道珊姐在地下城发生什么了？她回来之后变得好严肃啊，连我撒娇都不管用。”
　　金赤恩：“你问我啊？呵……呃……她在地下城……也是神神叨叨的，不过现在，好像又换了一种神法。”
　　卢育萱：“不准你这么说珊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