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男？变女？》渭城朝雨

7、圣天城1

　　走出青岚口中的那个小林子，已是两天之后的事了。从林子的出口有一条草径一直延伸出去，两旁是青青的草地，零星有些放养的青鹿和草马。朔月介绍，青鹿是这里人的主要肉食，就像我们那里的猪啊，牛啊什么的。草马是一种形似马的动物，但四蹄上各有一对小翼，很像西方神话里的梦魇，不过它绝不会让人产生负面的情绪。它是较为普遍的交通工具，跑得很快，据说（我折算了一下）时速可达130公里。它们性子很纯良，也不惧生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可漂亮啦。
　　站在山坡上可以看得到小路延伸的尽头是一座城，朔月说那是圣天城。要到圣城迦楼就必须要经过圣天、凡天、魔天这三座城，而这三座城刚好分别在三界之内。圣天自然是在元界的地域内，凡天在半妖界，魔天在冥界。我有点奇怪：“那座什么圣城为什么会在冥界呢？”在元界不是更合理吗？
　　朔月解释说：在三万年前，元界与冥界有过一次圣战（所谓圣战就是那种战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情形）双方在那一战精英尽毁，元气大伤，便协议永不开战，并在魔界境内建了迦楼城作为象征。
　　当然，协议本就是用来撕毁的，近些年来，两边又重新开始在纠结战力，但碍于时机暂都隐忍未发，也还一付天下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
　　我不再追问他们为什么要去圣城，有得吃，有得玩那就结了，我要求从来都不高。然而，当一阵清风吹过，拂低那一片草海，张开双臂抱住那湛蓝的天，深深地吸一口充满泥土芬芳的空气，我却希望时间能一直这样下去。

　　走进城，正碰上一队迎亲的队伍。今天风和日丽，果真是个好日子！新娘子模样端正地座在一张软榻上，穹顶三方垂着雪白的轻纱，正前方的纱用丝绦系住，再编了个同心结。素白的纱衣，粉白的脸，精致的妆容，倒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美人，不过天天对着朔月、青岚和妖狐，我估计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她的头上没什么珠翠，只斜斜地簪了一支钗，鬓角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我暗自嘀咕着：搞什么？结婚又不是死人，带什么白花。朔月笑着解释：在元界，女子出嫁都是这样的打扮，唯一不同的区分就是那朵花和钗。普通人家就用白玉雕的花，有钱人家才用得起鲜花。他引我细看：那女子头上别的似是一簇白樱，胸前的垂发上，还沾了一片花瓣，由此可见，那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虽是第N次领略到文化差异，但还是有点不适应，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花碍眼，全付精神就放在了那支钗上。我不爱佩戴首饰，对珠宝也没有研究，可我直觉那钗肯定价值不菲。青翠得像雨后山林，钗头那颗圆润的珍珠泛着柔和的光，人一下子便显得高贵了许多。在震天价响的锣鼓声中，她倒显出了一份难得的雅致！
　　眼看着软榻就要从眼前过去，两旁水泄不通不的人群里硬是冲了个人出来，奔过去扑在榻边：“颖儿，不要嫁，不要嫁，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定睛一看，是一个与新娘子一般大小的女子，许是奔得急了，发钗全乱蓬蓬的，一件水蓝的外裳也半披在身上。新娘子探身过来握住她的手：“紫云，放心，我不会后悔的，能嫁给他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那名为紫云的女子，拼命地摇头：“不，不，颖儿，你不知道，你嫁的……”话还没完，就被媒婆带着人给捂着嘴拖开了。她拼命挣扎，但始终敌不过男子的孔武有力。软榻被抬着，转个角就没影了，那些人这才放开手，女子马上又要追上去，被他们又拖回来狠狠摔在地上。她痛得蜷在地上，看人还要去补一脚，我一把将身边的妖狐推了出去。他一个没留神，踉跄地就撞在了那人身上，那人竟向后飞了出去，将一伙人全压在了地上。
　　我摊开手看了看，我力气有那么大么？再看看妖狐，他慢条斯理地掸掸灰，再抓过一绺绿发，在指间绕着玩。朔月则走过去扶起了那名女子。他们两个，一人的容貌已是少有，何况一起出现，在场的没有一人不呆！被撞飞的人痴了半晌爬起来，面红耳赤，不知是怒极攻心还是害羞不好意思！
　　“姑，姑娘，你没撞疼吧？”
　　我身子一斜，差点摔倒，看着妖狐极力忍笑。
　　他倒好，把发一摔，一跺脚，嗔了句：“死相，人家好疼哦！”
　　一阵恶寒，抖掉我一身鸡皮疙瘩。听他又说：“你们撞疼的是我姐姐，还不道歉！”
　　那些人忙唯唯喏喏地转向紫云：“姐姐，对，对不起。”他们没一个不比紫云大，却恶心巴拉地叫起“姐姐”来
　　妖狐不满意地噘起嘴：“哼，这怎么成，你们摔得那么重，起码先赔了5000卡儿来让她看医生。”
　　“这…………”那些人一犹豫，妖狐媚眼一横：“怎么，不愿意？”
　　“给，给，给”看那些人心驰神荡，就要掏腰包，我忙道：“等等，光是医药费怎么够，还有收惊费、亲属慰问费、衣务清洁费、城市交通疏导费、环境污染清理费、门票费、入场费………………”拍拍妖狐的肩：“当然还有你的出场费，”再看向他们“怎么也得再赔个两、三万吧！”
　　为首的那个一听：“这……”看到我，口气一转：“关你屁事！没看我和美人相谈正欢！”
　　我一皱眉，难道文化差异到对“相谈正欢”的理解上也有偏颇！正待开口，那厢的妖狐已两眼放光，一把捧着自己的脸在问：“你也觉得我是个美人么？”
　　我无力地把头撇向一边，叹口气，不想再听他发花痴，即使对像是他自己也一样！
　　“滚，你们给我滚，我不要你们的臭钱，滚开。”一只鞋子从后飞来，妖狐机警一矮身，正中那人的脸。他们正想发作，青岚一步跨了出来，站在我们中间。只那么冷冷地一站，一瞟，就吓得他们夹着尾巴跑了。
　　妖狐冲他们叫道：“哎，她不要，我要，我要啊！”

　　紫云背靠在墙上，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啊，颖儿，你会后悔的，肯定会后悔的。”我插上去问：“姑娘，倒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指不定我们能帮你。”青岚狠瞪我一眼，当没看到。
　　“颖儿是我表妹，今天要嫁给城主……”
　　“那是好事啊，圣天城主，听说很有钱！”妖狐两眼放光地打岔。被我捏扁了嘴，消音。
　　“嫁给城主，然后呢？”我回头接着问
　　紫云摇摇头“是嫁给他做第十四任妻子。”
　　松开手，与妖狐对视，异口同声：“第十四个！”
　　我的意思是：娶这么多，不怕肾亏么！
　　他的意思是：好幸福哟！是我的就好了！
　　“颖儿爱上的不是城主，是他的儿子宛东公子。颖儿的父亲为了巴结城主，所以骗了颖儿。天哪，可怜的颖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嫁是那个又老又丑，还害死十三个老婆的糟老头子啊！”
　　我第一时间想到“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然后是“蓝胡子”的故事。我俩回头，齐齐看着朔月、青岚。
　　青岚张开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咂咂嘴：“饿了，先吃饭。”
　　我急了：“这时候你还吃得下饭！”
　　妖狐挨了过去：“我赞成！天大，地大，吃饭皇帝大！”屁颠屁颠就跟着走了，还回头抛个媚眼。
　　朔月走来拉过我：“走吧，碰到了，喜酒总是该喝一杯的。”
　　我一愣，这才眉开眼笑地跟了上：“对，对，对，好久没吃过喜酒啦，今天大搓一顿，同志们不必客气，算我帐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