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骑士3——征途》烈驹

9、第 9 章

　　4161年1月1日新年季，滞留在多米亚尼的迪赛尼斯士兵们占领了一间废弃的民居房，他们谨遵安妮·左的命令，与当地平民保持距离。

　　现在他们开了一个罐头，吃着干透的西来卡贝鱼。

　　莫里尔·贝隆中士吃了一口，强烈的腥味刺激胃部，一阵反酸，给吐了出来。

　　“妈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莫里尔·贝隆中士凑近罐头嗅了嗅嘀咕，“不会是坏了吧？”

　　莫里尔·贝隆中士对坐在对面提着腿擦枪的士兵喊道：“瞳！你小子怎么一直不吭声？”

　　叫瞳的士兵，起身走到窗口，茶色的眼瞳闪过伤痛说：“多米亚尼人杀了地球人，我们却要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是对地球的不忠！”

　　“得了吧！就你小子话多！我没别的想法，我只要有饭吃就行。我有一大家要养，我的女朋友丽妮正等着我呢！”

　　莫里尔·贝隆中士放下罐头，从口袋里掏出三寸大的照片递给其他战友看：“漂亮吧？”

　　“我看你在发春！”帕克·阿奇中士敲打莫里尔·贝隆中士的脑袋调侃。

　　瞳闭上眼睛，故意不去看战友，他的家人死于战乱，弟弟被军方研制的怪物“巨食者该隐”吃了。

　　5岁时，作为唯一没有被“巨食者该隐”吃掉的幸存者被军方带走研究，发现他没有特殊的天赋，将他遣送到了45区。

　　14年过去了，那个长着红眼睛的漂亮少年一直是瞳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说，还是跟头儿汇报一下，改善我们的伙食，再吃这些难吃的罐头，我的胃要穿洞了。”莫里尔·贝隆中士把女友的照片塞回口袋，捧着自己的肚子说。

　　“或许可以和雷洛冉·于贝尔中尉提提，他立了战功，那些大官儿一定听他的意见。”帕克·阿奇说。

　　帕克·阿奇蹲下身子坐在台阶上，手拿着废布擦起了皮鞋，他嘴里叼着烟，一说话嘴皮全拉开，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唉……我们吃多久的罐头？”莫里尔·贝隆中士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不会是无限期吧？”

　　“你们谁去？”坐在另一头调频、接收上级讯息的卡尔玛·莱茵中士问。

　　“我去吧！”瞳将激光重机枪背到身后说。

　　莫里尔·贝隆中士放下踩着凳撑的脚，站起来说：“我和你一道去，说不定雷洛冉·于贝尔看着两个人的面子，多分给我们一些吃的。”

　　瞳同意了，他也不言明。

　　瞳走进高耸的绿色建筑物中，雷洛冉·于贝尔长官此刻应该住在某间高级公寓里。

　　“多米亚尼的星球像个玻璃厂。”莫里尔·贝隆中士的脸上被一道光芒晒亮了。

　　光芒来自一颗和太阳差不多的黄矮星，莫里尔·贝隆中士称它为“太阳”，看见它，莫里尔·贝隆中士便会想到迪赛尼斯。

　　莫里尔·贝隆中士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瞳和莫里尔·贝隆尔中士都隶属于第7师第5连的士兵。

　　莫里尔·贝隆尔中士来自第3区，瞳在45区孤儿院长大。

　　4155年9月，45区人大迁徙到47区，15岁的瞳把自己的年龄改成了16岁，当了兵，幸运地随着那群人迁徙到了47区。

　　他曾经有幸远远瞥见过菲利普·斯特文少校，但……他终究是含着金钥匙诞生的骄子，与平民的他们不一样，45区滞留的人的最终死于执政谋杀中。

　　莫里尔·贝隆中士轻柔地说：“瞳！你昨天又做噩梦了。”

　　瞳抬头，被莫里尔·贝隆中士称为“太阳”的黄矮星射出的光刺进眼睛里，睁不开。

　　这颗黄矮星有个正式的名字叫做“琉阳·α”，比太阳的年龄古老1万年。

　　1万年对宇宙是庞大坐标轴上的一小截，却能够成一座人类文明史。

　　瞳则是活动的文明机器上的一粒尘埃，没人会关心最底层的士兵内心饱受的煎熬。

　　莫里尔·贝隆中士掀开了瞳蒙住心口、最不愿意揭开的那层纱，他一直记得自己天真地询问红眼少年的名字。

　　它微笑着对他说：“我的名字叫该隐。”

　　它长有一对像鸟一般的翅膀，年幼的瞳以为他是大伙说的“天使”，没有警觉到它是带来死亡的红眼怪。

　　甚至遗忘了传唱的“红眼怪，绿发长。抓个人来当点心”的童谣。

　　瞳无数次设想，如果那天在公园他没有同它打招呼，他的弟弟会不会免于一死？

　　历史不会再给他赎罪的机会，更不会给他答案。

　　它掠走了他和其他的孩子，在幽深的洞穴里，时不时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绝望的惨叫声……

　　瞳在无数个夜晚惊醒，抱住自己的头恐惧地颤栗，他无法忘记那双漂亮的红眼睛变成野兽时的暴戾，它的双脚踏在鲜血里，手中捧着失踪孩子的残骸。

　　“瞳……”它笑着说。

　　“瞳！”

　　瞳惊恐地睁圆眼睛，是莫里尔·贝隆中士的唤声。

　　“回去后，你想干嘛？”莫里尔·贝隆中士问。

　　“没有想过。”

　　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只想感受自己还活着。

　　瞳自己也不清楚“巨食者该隐”放过自己的原因，也许是它吃饱了，对他失去了兴趣。

　　“据长官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还会待上两年。我有点担心丽妮会不会忘记我？”莫里尔·贝隆中士眯起眼睛观察周围说。

　　内诺郎·古中将命令他们蹲守勒普索城，没有说归期。

　　多米亚尼人没有把他们当成侵略者，也没有将他们当做受欢迎的人。

　　他们闲适地拐过多米亚尼圆弧形的熵原料商店，蓝色晶体摆放在蜷曲的海带摆台上，被遮住了3/4的面积。

　　在勒普索城，熵原料比地球的玻璃更为寻常。

　　两名岁数偏大的多米亚尼商人站在店门口打量着他俩，他们腰际系着从地球人购置的混色毛呢大围巾。

　　多米亚尼人微垂的鲸鱼丝胡须随气流颤动，目光紧紧跟踪他们的身影，莫里尔·贝隆中士最先察觉，不自在地嘀咕：“这些家伙！不是打什么主意吧？”

　　瞳走过他们身旁，抬起眼皮瞅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别管他们！”瞳说。

　　瞳加快了脚步，他们目前的任务是把伙食报告给雷洛冉·于贝尔中尉。

　　莫里尔·贝隆中士收回了目光，他们沿着主干道一直朝前走了350米，进入到奇特的“S”形路道上，两旁稀疏乌姆西树和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后面是狭长的隧道，这条隧道可连接任意方位，不知道什么原因，在100年前被多米亚尼人废弃了。

　　有人说是星际联盟会的授意，说它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莫里尔·贝隆中士和瞳警惕地环视四周，防止出现突击分子。

　　他们的顾虑是多余的，当安妮·左将战线布局到奥雷德，后续派兵分化21座城市时，多米亚尼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

　　特遣部队统帅内诺朗·古没有将枪口对准多米亚尼人，而是动用余下的兵力做了一些友好宣传，把自己包装成为多米亚尼人的朋友，他们仅是为了申张正义。

　　得到捷报的安妮·左刻意对内诺朗·古说：“不要妄想用拳头换取尊重，只会遭到对方的反扑。另外，签订协议时，一定加上‘为促进文化发展，双方交换学者进行学术交流’。”

　　安妮·左既想获得敌方的先进技术，又要用地球文化渗透敌人，摧毁之间的隔阂，减少对方的排斥。

　　地理位置距离勒普索城、邦扎城、奥雷德较远的城邦，没有受到迪赛尼斯人的侵扰，依旧过着富庶生活。

　　他们没有仇恨的概念，对于被处决的4名多米亚尼人无动于衷，他们听到的、提到的是“多米亚尼出了外星叛徒，易怒的地球人失去了脑子，拿勒普索城撒气。”、“多尼亚尼没有打赢地球人，不是技术问题，是被恶心的星际联盟会制裁，便宜了地球人”等等，将远方的战争当做了闲谈的内容打发无聊时间。

　　多米亚尼人和迪赛尼斯方派出的人正在谈判中，作为英雄的雷洛冉自然也逗留在多米亚尼，防止对方生变。

　　瞳和莫里尔·贝隆中士走向两座巨型的绿色尖塔晶体建筑旁。

　　它是迪赛尼斯驻扎多米亚尼的军事基地，他们的英雄在4楼忙他的大事业。

　　瞳看见嵌在高耸绿色建筑正门左侧的墙面上的多米亚尼建筑智能门禁——神经耳锁（NeuroEar Lock）。

　　它约有婴儿巴掌大，呈耳廓状生物仿生结构，表层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多米亚尼原生晶膜，膜下隐约可见数十条银蓝色的仿生神经束，如发丝般细密，末端延伸出一圈纽扣大小的章鱼吸盘式触点，吸附在晶膜内侧，微微翕动时会泛出淡紫色的微光。

　　“请止步！”神经耳锁说。

　　吸盘式触点自动贴合瞳和莫里尔·贝隆中士的耳廓。

　　“请传报雷洛冉·于贝尔中尉，迪赛尼斯特遣部队二连士兵莫里尔·贝隆中士和瞳请求面见。”瞳说。

　　仿生神经束的生物电流将瞳的说话时的声带震动转化成神经信号，传递到门禁内置的声纹核验中枢进行身份识别。

　　「核验通过」

　　全程无声。

　　门禁内置的虚熵共振传音模块将瞳的请求同步给了雷洛冉·于贝尔中尉。

　　雷洛冉·于贝尔中尉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此刻他和PredatorⅢ待在二楼训练室内正准备训练。听到传报，他缓声说：“同意！”

　　门打开，瞳、莫里尔·贝隆中士并排迈入异星球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