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她是神了》月淮凛

69、守护 深渊露

　　深渊露出了血盆大口，风旋形状以极低的速度将时空扭成实质，内容物裸露出来。

　　每一次的波动，都带着静谧无声震人心魄的能量，悬在九天之上，敞怀凝视世间万物，张扬地等待着吞噬四海八荒的时机。

　　不再犹疑，云舒伸出双指横在胸前，天地能量丝丝缕缕，最后汇聚成庞大的尺练，泥牛入海汇入她的体内。

　　做着这一切，云舒整个人都有点神志不清，再睁开眼，好似脑袋被清空，忘了许多东西。

　　她对着远处的鬼梓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又闭嘴了，觉得他应当不叫她想要喊出的某个名字。

　　待她将体内能量重新归位，各界大阵活络起来，她才慢慢将人与名字对上。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无比的狂躁，杀意狂风一样回旋。

　　云舒搓了搓手心，咬住后槽牙，好不容易按捺住那股感觉，见鬼梓近了，鬼使神差话溜出口：“你想杀我吗？”

　　两人皆惊诧。

　　“少主，我怎么会想杀你？”

　　云舒道：“不好了，天魔丹在影响我。我去杀魔君，你快去取离魂珠。梓，我的生死全在你了。”

　　鬼梓动身的那一刻，一道不曾察觉的困惑从他的脑中闪过，快得让他捉不住。

　　他凝望云舒，云舒已经将流霜现在手中，扬起面容望着九天，他只望得见她半边俊秀优美的侧脸，和坚定的目光。

　　鬼梓目中闪烁奇异的光彩，不由得心潮澎湃，暂且握住那忍不住再跨一步就要完成夙愿的心思，看云舒的目光极其柔软，免不了提醒她：“少主，你要当心，魔君可能不止一条命，等我回来，别死了。”

　　“好。”云舒满口答应，“我等你回来。”

　　红光一闪，云舒直冲九霄，鬼梓转身往人间飞掠而去。

　　云层之上，金光之下，玉宇不住地坍塌成碎片，即便是坍塌，也像金色的流沙一样美不胜收。

　　在这样的美景之下，玉山连通天界之处，天魔二军对垒多时。

　　云舒一眼扫过去，除了三神，熟悉的面孔都在。

　　她悄悄绕过战圈，直奔混沌深渊。

　　渊月宫一个人也没有，就连麒麟也没在殿前。

　　云舒依照记忆一路深入，渊月宫宫地满是裂痕，布满金碧辉煌的残垣断壁，混沌深渊形如巨魔之眼，张手迎接所有的生灵。

　　云舒毫不迟疑，投进了深渊。

　　入目极远的地方散发着幽深的紫红色黯淡诡秘的光芒，以云舒的目力，不仅看到了表面上分崩离析，大半隐藏在黑暗中的深渊巨核，细看过去，那一片片迸出的核心碎片在一点一点地被中心吸附回去。

　　这动作很是缓慢，或许不是缓慢，而是整个核心太大，无法一步到位。

　　与初次得以窥见深渊的真实面貌相比，云舒的目光仅仅停留了片刻，一种极其不适的凝视的感觉让她的警惕升高，理智拉回。

　　流霜挥过，神火照亮了这一片区域，周围骚动起来，一双双有如实质的“眼睛”，亮在火光里，潮水一样大批后退。

　　云舒还没动，锐利冰冷的剑气自遥远的彼岸挥洒，扫平了周遭所有的蠢蠢欲动。

　　远处一人白衣踏空而来，云舒迎上去，看那越来越近的白点，刚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定了定眼，咽了回去，意外喊到：“白练？”

　　可是刚刚那道剑气，明明是秋霜剑的。

　　云舒远望那处核心，看不穿里头的样子，可是感受到一股纯粹的与她同源的力量。

　　“云舒仙子，帝君已布置妥当，他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白练小心地绽开神力，其中包裹着一枚看起来极为诡异，周身不停地撕裂着空间、扭曲成一丝丝黑色裂纹的看起来极重的只比丹药略大一点的紫黑色小球。

　　“这是渊心，帝君将它取出后，以暂代渊心撑住整个混沌深渊，保证深渊暂时不崩塌，深渊能量太大，恐怕帝君也支持不了太久，仙子，一切就拜托你了。”

　　云舒小心接过渊心后，白练的唇色霎时间发白，忍不住捂心闷咳一声。

　　“仙子，用煞神之力吧。”

　　云舒冒出冷汗，接过了渊心，才知道这小小的东西仿若一个无底洞，她需得耗费大量的力量才能去托住它。

　　她的煞神之力并没有运用到如何精妙绝伦，从小没有人指导，更多的是横冲直撞罢了。唯有一种，便是那三股力量的融合之力，是她自己琢磨而出，所擅长的。

　　老实说这力量她也没有磨炼的很精细，使用的多么稳固熟练。

　　如今这般，不容她多番思考，有一个声音在心中执着地坚定着：可以，如果是这三种几乎等同于深渊本源的力量，一定可以成功，并且能为她省下不少力量。

　　即便云舒没有看白练一眼，白练也已经知道此刻是属于云舒的天地，默默地退开，为她守在深渊入口之处。

　　“舒儿，父亲今日就教你如何控制煞气。”

　　一个愉悦的声音响彻在云舒脑中，语气异常的温和轻松，正是不在此处，身在深渊之核支撑的晏梧的声音。

　　云舒不多废话，凝重地轻轻点头。

　　感受到云舒的紧张，晏梧出声道：“放松，这里不是什么其他的地方，是我的诞生之地，也是你的本源之地，本就是你我父女二人的掌控之所，勿需惧怕此间一切。凡深渊之物，当尽数匍匐于你的脚下。舒儿，展开你自己，将你的神识融进深渊之中。”

　　云舒暗想，这挺怪的，她方才才进来，怎样有让深渊匍匐的气质，未免难为她。事实上她丝毫不敢懈怠，晏梧话音刚落，云舒就进入了状态，神识潮水一样扩散，一种古老的威压自灵魂深处不容置喙地卷铺开来，在某一线，几乎体会不到，又确确实实极短暂地停顿阻隔了，又“叮”地冲了过去。

　　云舒将将扩散神识时没有什么感觉，突然间，天地开阔，无所适从地空旷起来，心里却塞的满满的，因为她觉得她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无尽的空间之上，掌控着整个混沌世界。

　　紫色小球也不再让她吃力，这东西好像与生俱来就是属于她能掌控的。

　　神、魔、煞三种力量有条不紊地划出一道道纤长优美的弧线，缠绕注入云舒身前悬浮的渊心内。云舒并起双指，闭上双目，整个深渊静谧流淌，外面却已经沸反盈天。

　　所有的大阵都活络了，四海八荒连通至天界，人皇破罩而出，直到这一刻才如释重负。但他并不为自己身为帝王对世事的怀疑存有懊恼，只是对云舒心甘情愿地敬重与感激。

　　压下心头所有情绪，皇帝手一挥，大声道：“此战关系到世间所有生灵命运，有一神女云舒，神族后裔，凤族之女，帝师之徒，卧于魔界多年，如今正在九天以上，为救我人界于水火之中，不惜孤身与魔君相抗。我千千万万人族子民，不移救世之心，不居人后，传我号令，相助天神，让六界看看，萤火之光，当比皓月！”

　　帝王话音刚落，庞大的灵气与愿力在幸存人族与仙族沸腾的热血下，以燎原之姿，献出所有的坚毅，希望与期许，加快了诸天大阵的融合，势不可挡冲入天际，整个世界被勾画成奇特的符号，谁也不知道充盈的灵气在锁定着什么。

　　直到深渊发生巨变，一道天地之间不起眼的光芒疯子一样逃向魔界，世界的轮盘转动，灵力与神力交融，终于锁定了这一片地域上所有的天魔。

　　没有惨剧与流血，有的只是束服，就连魔君也没有幸免于难。

　　当云舒睁开了眼，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阵启动成功了。

　　“女儿，你果然是个天才。”晏梧声音难掩欣喜和激动，“等出去，我要将毕生所知传授给你。渊行，你快出去，放我出关。”

　　云舒没听到渊行的回音，将渊心推向那核心所在之处，晏梧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断了片，云舒只觉得晏梧在说话，但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听到自己沉稳平和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半梦半醒地，云舒感知到自己四平八稳的路过白练身旁，甚至向白练打了个招呼，自然地飞出了深渊。

　　“云舒！”惊雷一样的声音炸开，云舒天灵盖都震荡了一下，惊得她瞬间清醒过来，在渊月宫内停住了脚步。

　　渊行温言软语：“你做的够多了，回到深渊里来，天魔丹在影响你了，大阵已经启动，剩下的，我先将你封住……”

　　云舒回望那魔眼巨口，静静地喊他：“渊行，你的十二神侍呢？”

　　站在苍穹之上，她感受得到越来越热的太阳，看得见倒灌的海水与崩裂的山河。

　　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极力地拉着受惊的马匹，对抗世间的一切。

　　渊行顿了顿，答到：“凡人没有理由要以这种方式记住上古神的逝去。”

　　凡上古神逝去，必有天地异象，山河同悲，不幸的弱小生灵常以性命祭奠。

　　“云舒，迟早有一天，凡人不需要再依靠神明，那时便是真正的与神诀别之时。”

　　于是他就将十二神侍散于各地，在这场浩劫中，彼此相连，守护世间。

　　这一点，他懂，西王母不懂，因此才会对人类由爱生恨；扶桑看透了天道，一心寻死。

　　“那么你呢，渊行，你的力量还足够吗？”

　　刚说完这句话，云舒眼前一片雪花，颅中尖锐的长鸣干扰了她的五感。

　　渊行传音语气轻松：“你瞧瞧，我的‘力量’过来了。”

　　云舒瞧不见。

　　扬起的发丝肆意地在脸上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