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大战前夕 云舒扯 ...
-
云舒扯了扯渊行的袖子:“在此之前,渊行,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云舒皱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咬牙切齿起来,低声道:“我就说她怎么总是针对我,你给我说清楚,乐游不会是你的什么前任吧?”
云舒惊恐:“你辜负了人家!”
渊行忍无可忍,捉下她的手,扶住她:“你倒是对我多一点信任。乱七八糟不许想这么多,我也很茫然。往后退一退,注意脚下。”
“为什么注意脚下?”云舒警醒,难道还有埋伏?
“泥沙太软。”
云舒羞赧:“那只是个意外。”
云舒终于决定死前做个明白鬼,无论是她死前还是乐游死前,都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舒枪指乐游:“说吧,为什么总是揪着我想置我于死地,说出来留你一个全尸。”
云舒的话还没得到回答,东海海面爆发出一股力量,从海中剧烈地冲击出来,穿破海面,直上天际,很快化成一个女子立在岸上:“舒儿,别说那么反派的话好不好。”
“我本来就是反……嗯?”
云舒的小心肝颤动了一下。
这语气轻松缓和,信步走来,恢复了昔日光彩的蓝裙女子,不是敖珊又是谁?只是如今的敖珊,眉宇间较以往多了几分凌厉。
敖珊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云舒瞧着,在她眉目之间发现一枚近乎透明又隐约有七色彩光乍现的龙鳞。
她比以前更强了。
云舒本来很高兴,想到眼前复杂的局势,收了笑意,低声道:“敖珊,这里不好说话,你先回去吧。”
莫要搅到她与鸾族的恩怨里来。
敖珊不满地走上前捏住云舒的脸蛋,与她咬耳朵:“你姐姐我难道是怕事的人?我父兄还好吗?”
云舒不说话,左右两下挣脱了敖珊的手,话在嘴里嚼了嚼,才答到:“人活着。”
敖珊嗤笑一声:“命真大。我原以为他会死在魔君手下,或是受些苦。”
想到兄长,敖珊神色又缓和了些,复杂地跟了一句:“活着就行。”
云舒眨眼看着她,眼睛又弯了起来。
不要紧,都会回来的。
鸾族已经黑压压地站在了乐游身后。
话说出来,云舒看见这阵势,觉得远远看去实在有些小觑了鸾族的阵容,掂量了一下,全身而退倒是能够,不知会浪费多少法力在这里,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魔族少主,乖乖束手就擒!”
云舒眼瞧着叫阵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握一根羽杖,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她正想着要如何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咬住了她的衣角,还往下拉了拉她。
她低头一看,大吃一惊。
纯白的没有一丝杂毛,巴掌大的身体尾巴在身后小扇子似的摇着,瞳仁中有一抹人性的灵动。
这不是青丘的九尾小狐狸吗?
一抹剑气划过,直奔乐游面门而去,被乐游身旁两名中年男子合力挡住,剑气化作一条又深又窄的沟壑横在鸾族面前。
“渊行帝君?!”
渊行简单说到:“乐游留下,其余鸾族可以回去了,我并不想大开杀戒。”
鸾族两个族长也没想到渊行帝君会在此处,还率先动了手,虽然看来只是警告。
元极拉住乐天低语:“你不是说只有魔族少主在这里吗?为什么渊行帝君也在这里?”
乐天也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他对渊行的法力并没有什么概念,如今也是心中忐忑。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让族长看出破绽。于是硬着头皮,故作镇定道:“只是渊行帝君的一缕神识而已,停留不了太久。帝君要抵抗魔界大军与守护混沌深渊,根本无暇顾及这里。只要拖上一拖,必能将这女子击杀。别忘了……”
她是凤族的女儿!
二人对上眼神,火苗燃在心间,不言而喻。
凤凰作为天下飞禽之首已久,女帝千年居于南荒不出。
当年弃南荒沃土选择西荒与亲近西王母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朝一日取代凤凰!
鸾鸟固然可以进化成凤凰,可那又是何年何月,何种机缘之下才能发生的事?
上古至今,鸾鸟成凤凰的越来越少,如今天地大乱,正是改天换日的好时候!
女帝的血脉有多纯净,他们都知道。击杀了云舒,不仅是断绝了女帝这一支的血脉,更会给凤凰一族一个沉重的打击!
乐游声嘶力竭,双目通红:“渊行!你竟然真的如此绝情!我苦恋你数万年,数万年啊!什么误会?难道我不该杀她?不该杀她?”
云舒还在被小狐狸纠缠着,想要一把捞起它却被它跑开,刚好听到这里不由得凑上一嘴:“什么误会?快说!”
乐游声如厉鬼:“云舒,你不要在这里猖狂!”
她哪里猖狂……
渊行闭目,显然不想再听:“我与你鸡同鸭讲……”
敖珊很快走近:“乐游,你曾经是西王母的仙侍,见到渊行帝君的机会恐怕都是在帝君做客玉山之时吧?天上仙子不知尔尔,若帝君都要回应,该把帝君分成多少块呢?”
云舒默默看了敖珊一眼,总觉得敖珊的话不大对劲。
“如果不是这魔族的出现,我仍是天界最尊贵的仙子!没有人会打破那样的美好!”
乐游凄惨一笑,浑浑噩噩地回忆起堕魔前最后见到渊行的场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对我说谢谢是他的礼貌,如果因为这一声谢谢造成了我的误会……”
渊行顿了顿,道:“你应该调整自己,这更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乐游想起来气笑了。
“……又说,如果我不是西王母的仙侍,不会允我进渊月宫。”
渊行道:“乐游仙子,这是我最后一次绕你。下一次,阿琼保不住你了。”
“保不住我?”乐游笑得癫狂,“我用得着西王母来保我?一个魔族,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了我的心上人,夺得了渊月宫所有人的目光?不仅如此……”乐游面容狰狞,“自小堕于魔族,竟然完好无损的修炼了……”
乐游指着云舒:“你的千年成神衬得天界的所有神仙像个笑话!我好不容易完成了族内的传承,你居然还是凤族的后裔!我最不能忍受这一点!太可笑了!为什么?你是凤,你压制我?那我是什么?我是鸾?那我就要灭掉凤族,灭掉你!”
云舒是真的被吓到了。
敖珊已经明悟:“原来你堕魔与渊行帝君并无多大干系啊。”
云舒喃喃道:“这与我也没有多大干系吧?你居然羡慕我?”
向来只有她羡慕别人的份儿,她不能理解,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谬。
魔界如同炼狱,血腥与吞噬时刻都在发生,她在刀尖上行走,仍不能名正言顺地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甚至内心深处,她懂得了许多事物之后,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疑惑萦绕在心头:她究竟算不算是一个健康的“人”?
夹在成长环境与后天认知之间,碰撞的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难道她觉得她是一蹴而就?
敖珊怜悯地摸了摸云舒的头:“傻子,只有你才会羡慕别人,这个叫嫉妒。”
这个词似乎更加妥当,又觉得不能概括全部。
云舒仍居于震撼之中,虽然无法理解,无法理喻,总算后知后觉乐游困于贪嗔痴三苦之中。
想要的太多,想要的太多了。
“到了魔域,你也是魔界少主。”乐游将法力输入鸩羽,鸩羽在她手中极速的旋转着,幽绿从羽根散出一个小小的发散的漩涡,犹如此时纠缠至极的内心,“可是没关系,我凭着自己的能力同样能够得到魔君的重用。”
渊行看透了她:“你出卖了阿琼。阿琼待你不薄。”
渊行不担心西王母的安危,只是对这种事情有些讨厌。
一点点。
“她本来就是个冷情冷性的,扶桑大帝那般痴情,她可曾看过他一眼?”乐游恨道,“说什么兄弟姐妹之情,她对你的关心,难道就没有掺杂一点别的情意?身为上古神女,何曾对世间有过一丝怜惜?冰清玉洁,只是表象罢了!”
连云舒都知道,西王母不止救了乐游一次。
西王母或许有对不起的人,但绝对没有对不起她。
渊行对她的疯言疯语没什么解释的意愿,心中盘算着时间。
云舒总算从情绪中脱出,怒骂道:“你爹爹的,还真是个白眼狼啊你……”
倘若西王母不救她,她何以再次站到她面前?
乐天眉头倒竖,怒道:“小辈,岂敢骂我!”
远处朝霞满天。
“呼——”九尾小白狐向天长啸。
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安全感自云舒的血液之中柔和的涌现,将她整个人包围住,正好对上渊行的目光。
有什么庞然大物要来了。
四目相对,云舒心中顿时有了底,单手抱住跳到她怀中的小白狐,指着乐天二人骂道:“老东西腿没瘸学人拄拐杖,猖狂?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猖狂!”
渊行目含笑意,转眼铺天盖地的剑花万般柔情,像一场华丽的盛宴,将整个天地包裹。
这是云舒第一次见到渊行真正的出手。
华丽的剑式随着他透明的躯体,随风扬起的衣袂,以一种果敢不留情、也不留一丝空隙的凌厉姿态,将鸾族所在的地方染成了一片血红,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再没有旁人插手的机会。
云舒却见他只是伤了他们,无一人死去。
云舒暗自吃惊。
这样庞大的招式有着这样精绝的控制力,非常人所不能及。
她完整的看完了那招式,一遍一遍地在脑中描摹,刻在骨子里。
这血红蔓延到沙地里,被活物吸取一样,一下子收了回去,黑雾弥漫,天空低沉,阴冷的气息从地底浮了上来。云舒透过狂乱的大风,若隐若现见到绿光与黑光闪耀之处,乐游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旗子,墨发飞舞间,振臂而呼。
“十万恶鬼听令,杀了他们!”
“云舒。”渊行在昏暗中握住云舒的手。
“嗯?”
“我的神识法力有限,不过总算也算拖到了这个时候。”
万般不舍,化作指尖相接的柔情。
“她手中的招魂幡没什么好怕的,保护好自己,不要沾染鸩毒。实在不行,九尾狐的血可解百毒。”
懵懂的涂山玉在角落里瑟缩了一下。
“嗯???”云舒被他这交代遗言一样的话弄得好笑,“渊行,你放心的去吧,等着我,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就会上天去找你。”
一声轻笑,加上一个轻轻的“好”字。
昏沉的天空不见了,天幕重新亮了起来。
风鸣声四起,海水翻腾,龙吟响彻天地。
渊行的神识穿透漫天恶鬼,化入招魂幡。
云舒只求被乐游掀翻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不要汇集的那样快。
“谁敢伤我凤族少主,留下性命!”
“元极,乐天,尔等竟有异心!女帝好心留不得你们!速来受死!”
元极族长惊惧:“白姒!”
“涂山翡!”
“老杂毛!敢污我凤族少主,真当女帝不出,我南荒没人了吗!”
“众族人听令,不降者,杀无赦!”
华丽的凤羽将云舒围起,把一切邪佞隔离在外。招魂幡残破的从乐游手中跌落,纷飞的恶鬼与赶来的数百凤凰厮杀,敖珊早已化为原型,与众龙族飞腾撞击着。
凤凰将至,数十头小山大的异兽从天而降,呼啸声震动整个东海。
鸾族殊死抵抗,许多人生在西荒,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凤凰、神兽齐聚,强劲血脉威压之下,更多的鸾族已变回原型低下头颅,远远地退出了战圈。
乐游也不曾见过如此多的凤凰,一时看呆了去。
这就是,所有飞禽的终极。
乐游越发得魔怔,慌乱地捡起地上的招魂幡,咬牙狠力握住,疯狂地输入法力,最后越发癫狂,凄厉一叫,肉身慢慢倒下,从体内显出一只漆黑幽绿的鬼鸾,竟然比凤凰还要大上一倍,双翅一展,站在地上望过去,竟然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云舒怔住,向后退了两步,肩上跳上白色小狐,有两人一人一边扶住了她。
她回头一看,其中一人她是在青丘见过的,只是没说过什么话。
她才明白渊行那个笑容的含义。
第一次,她真正地与她原本的血脉连接了起来,身后有退路,有家人。
而身前是爱人,是理想。
还有好友相伴。
即便如此,即便那样艰难的环境,都不曾与她阋墙,不曾误会她的敖珊。
云舒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