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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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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什么吗南雁?”庄淮跟着南雁的动作朝上看去,他留意到南雁在频繁地看着天空。
南雁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天气很好。”
南雁静静地盯着他,问道:“我收到了来自X大学术会议的邀请,你要跟我一起吗?”
庄淮:“要。”
18岁的庄淮坐在南雁的对面,拿着手机正在拍合照,听到“X大”平静得像是夏日夜晚的湖面。
南雁歪了歪头,道:“X大是你的母校,他没有告诉你吗?”
庄淮低头看照片,随意地答道:“知道。”
南雁:“我以为你知道自己可以回到母校了会稍微激动些。”
庄淮翻照片的手一顿,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自然,扯开了话题,“这奶茶好喝,南雁你要来一杯吗?”
“太甜了。”南雁说:“年纪大了,在控糖。”
听闻,庄淮冲她嘿嘿一笑,“我还年轻,不用控糖。”
南雁适时地没有提醒对方,你的身体并不是18岁。
这是第二次“约会”,吃完饭,南雁就收到了贺棋一的催促。
幸好,18岁庄淮对此次约会的要求也仅是一起吃顿饭。
但南雁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在外面”的日子。不知道这样说恰不恰当,“在外面”意味着18岁的庄淮对身体有着完全的控制。
南雁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没有挣脱,有种被小孩牵住的感觉,单纯的,肌肤相贴的温暖。
这一次治疗,18岁的庄淮格外配合。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只是在治疗前,垂着头默默地跟南雁告了别。
18岁的庄淮其实很伤心,原因在于,约会本身的前提是接受治疗。
他接受了,却又不想接受。
所以他想要南雁单纯地跟他来一场约会,可是南雁肯定又会以见心理医生为要求……事情就这样陷入死循环。
他根本走不出这个循环。
南雁看出他情绪失落,特意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太担心了,实话实说、配合治疗就行,就当在跟朋友聊天一样,好吗?”
庄淮:“好。”
南雁盯着他看了几秒,道:“不要骗我,骗人是小狗。”
庄淮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咧了咧嘴道:“小狗才不会骗人。”
这一次,南雁等了庄淮一个下午。
落日在窗外,南雁始终注视着门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声在门开的瞬间陡然急促起来,她站了起来,看见了庄淮正坐在房间里面的沙发上,而贺棋一站在门口,对着她轻微摇了摇头。
贺棋一:“你可以进去陪陪他。”
18岁的庄淮似乎愣住了,对外界的感知彷佛都变弱了。只是在看见南雁的时候,冲着她笑了笑,道:“南雁,我们能回家吗?”
南雁点了点,“饿不饿,我们出去吃。”
庄淮缓慢地眨了眨眼,“我想吃你做的饭。”
一路上庄淮都没有说话,他嘴唇有些发白,跟以往的热情活泼截然不同,他像是没有主人的流浪狗正面临着挨饿的窘境,夹着尾巴,一言不发,眼睛里死气沉沉又毫无波澜。
宛如,此时此刻,他其实是29岁的庄淮。
南雁多看了几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认错了人?
18岁的庄淮对于治疗的具体情况只字不谈,只是跟南雁说自己出来玩很开心。南雁听着听着,就觉得好像在听学生在对自己进行工作汇报,只不过庄淮说得更加随意,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南雁试图从他口中获取到一点点的信息,可是都失败了。
南雁的做饭水平比较一般,庄淮曾无意中跟她提过,他曾经专门去进修过厨艺,所以家里的饭基本上是庄淮包了。
不过18岁的庄淮还不会做饭,他主动帮忙打了下手。
直到做完饭,南雁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做了29岁的庄淮爱吃的菜。
她扯了下自己的耳垂,道:“这些菜,你喜欢吗?”
庄淮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都是我爱吃的!谢谢你南雁!”
他的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南雁微微放下心来。
她给贺棋一发了几条消息,贺棋一只是告诉她治疗进度比较缓慢,但是跟前几次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南雁因为庄淮的事情工作堆积了不少,她忙到凌晨两点才放松地躺在了床上。就在疲倦马上就要席卷上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离上次半夜被敲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南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门外传来喊声,庄淮的声音隔着门不是很清晰。
南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门打开,庄淮站在外面。南雁无法看清他的神情,他几乎全身都被黑暗笼罩,南雁则是站在亮出。
“南雁,我睡不着。”
南雁转身从房间抽屉里掏出了一瓶褪黑素,对着他道:“先吃一粒,还睡不着的话,就再吃一粒。”
庄淮沉默了一小会儿,从南雁手中接了过来。
他的手掌是冰冷的,南雁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点困惑问道:“今天也不冷,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南雁将他扯进房间几步,庄淮猝不及防,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凝视着她。
南雁翻翻找找,从书柜上翻出了一个暖手的充电宝。
她见庄淮脸色正常,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于是便把充电宝递给了他,“嗯,抱着暖手。”
庄淮没有动作,南雁强硬地将他的手摊平,将充电宝塞到他的手心。
庄淮始终垂着眸,南雁蹙眉,问道:“贺医生开的药有在好好喝吗?”
听闻,庄淮才抬眼,点了点头。
南雁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喃喃道:“没发烧……”
庄淮抿了抿嘴唇,又退到了门外,道:“我头好疼。”
“头疼?”南雁眉头皱得更紧了,道:“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
南雁的脚步一停,庄淮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无理取闹,道:“……你能陪我一会儿吗?一小会就行。”
他的语气——
南雁注视着他,看了许久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好。”
第二天一早,南雁是从庄淮床上醒来的,起初大脑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满屏的粉红色提醒自己,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南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环视了一周,庄淮已经不见了。
她习惯睡硬床,庄淮的床能让人整个陷进去。
南雁锤了捶自己的腰,按了按自己睡僵了的脖子走出庄淮的房间。一出门,与系着印上粉红色猫咪围裙的庄淮视线撞了个正着。
南雁冲着他点了个头打了个招呼。庄淮没吭声,僵硬地偏过头继续做早餐。
南雁正准备回房间,庄淮叫住了她,“先吃饭吧。”
南雁洗了把脸,坐在餐桌旁,她不爱吃绿色的蔬菜,庄淮给她做的三明治里便用土豆替代了生菜。她也不爱吃溏心蛋,三明治里的便是不流心的煎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吃完了,南雁擦了把嘴,主动道:“好久没去看爸妈了,过几天要抽空去看看吗?”
庄淮的动作一停,回道:“他们身体挺好的,不用去看了。”
南雁歪了歪头,“好久没见了,去见见吧。”
庄淮看了她几秒,“没有这个必要。”
我们都要离婚了,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这对于你来说多此一举。
南雁掏出手机,放在餐桌上,播放了一条语音。
里面传来了庄淮爸爸严肃的声音,“行,带上小淮一起过来玩两天。”
庄淮不作声了。
庄淮爸爸是体制内的人员,庄淮的妈妈则是一名钢琴师。
庄淮背停得很直,平静地问道:“南雁,你想做什么?”
南雁并不想直说是为了了解他之前的病况,只是随意回答道:“只是去简单地看望而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刚好下周我可以双休。”
庄淮的瞳孔宛如黑色的夜空,南雁能够轻而易举地看见里面的自己。
良久,庄淮才道:“我跟你一起。”
“嗯。你头还疼吗?”南雁突然问道。
庄淮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南雁不疾不徐地道:“睡前不是跟我说自己头疼吗?现在好点了吗?”
庄淮:“……你认错了,那不是我。”
南雁:“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