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但对象是丧尸怎么办？》清楫

14、打嗝 阮奇思：“

　　但还没来得及吧这个想法展开细想，林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把一截断的杆子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长度刚好，断口斜的，戳人应该挺疼，戳丧尸估计也同理，一桶一个大洞。

　　他转头对阮奇思说，“你把书包背上，站在我后面，我进去打，它要是往外跑，你就在我后面打他的脚，或者拿着这个杆子顶住他，尽量不要让他跑进屋里来。”

　　阮奇思把胸前的书包重新背好，武器握在手里，站到林烽身后偏左的位置，和阳台门错开一个角度，这样万一丧尸真的冲出来，他还能从侧面攻击而不是正面硬刚。

　　“但是那它要是不跑呢？”阮奇思问。

　　“不跑就更好了，我们直接把他从阳台那丢下去。”林烽说，“那东西瘦的跟木棍似的，它要是不动，我就直接扛起来往楼下扔。”

　　赵鹏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不能光是站着当观众，于是攥着办结扫帚杆仅仅贴在阮奇思旁边，深吸一口气。
　　抖着声音说，“行，来吧！”

　　“来什么？”林烽瞥了他一眼，心里估计应该就是早上那会儿他没关上门，才让丧尸溜进来的，让他办事实在是不放心，“你在门口这等着，不用你过去。”

　　赵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你过去”？这是看不上他吗？
　　他赵鹏好歹也是刚才在走廊上跟体育生丧尸正面交过手的人，他的扫帚杆虽然断了但那是因为材质问题不是他的问题，他现在手里还有半截武器，怎么就不让他上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歧视，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是对他战斗力的严重低估！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正要发表一篇关于“每个队员都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的即兴演讲，嘴刚张开——

　　“好了好了好了，”阮奇思一把捂住赵鹏的嘴，动作熟练，超级小声安慰。
　　“你就在这里守着，这个位置特别关键。你想，万一丧尸从我们手里挣脱了冲进屋，谁来保护我们的后背？只有你能，你是最后一道防线，知道吗？你是我们后背的守护者！”

　　赵鹏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唔”。

　　他听出来了，这话有明显的哄人成分，阮奇思就是在安抚哄骗他。
　　但是——不得不说很受用。

　　他把阮奇思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捋了捋刘海，把半截扫帚杆斜放在胸前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警戒姿势，挺胸抬头，下巴微扬。

　　虽然这话有哄人的成分，赵鹏也听出来了，但是就是很受用，他缕缕刘海，把扫帚杆子斜放在自己胸前，挺胸抬头。
　　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组织把这个重任交给我，我赵某人一定不负所托。”

　　阮奇思在心里叹了口气，末日第九天了，他的两个队友一个比一个难带，但至少都挺好哄的。

　　林烽再次小心走过去，那丧尸和他刚才探头看到的位置分毫不差，他们刚才的小声对话也没有惊动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膝盖顶着胸口，后背靠着墙，脑袋歪着靠在墙皮上。

　　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学院的忧郁丧尸。

　　林烽慢慢走近的时候，它终于动了一下，头极缓慢地抬了一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就那么半仰着发呆，空洞的眼睛对着林烽的腰部位置，也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身后的那扇阳台门。
　　跟上课的学生似的。

　　林烽用杆子的末端戳了一下它的小腿。

　　丧尸把腿缩回去了，好像是个被人发现了的壁虎，稍微震惊了一下，然后花三秒时间决定把腿挪开。

　　林烽又戳了那丧尸一下，这次戳的是膝盖。

　　丧尸的膝盖被戳得往侧面歪了一下，上半身没坐稳当跟着晃了晃，它慢慢把手抬起来，手指张开，在半空中顿了两秒，然后软绵绵地搭在扫帚杆上。
　　把扫帚杆往外推了推，力度大概跟一只不太想理你的猫用爪子推开你的手差不多的力度。

　　林烽震惊了，自己也觉得有点荒谬，他正他正在用一根扫帚杆戳一只丧尸，而这只丧尸的反应不是扑咬，不是嘶吼，竟然是用一种极其敷衍的方式把杆子往外拨了拨？

　　太敷衍了吧？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个活生生且肉香四溢的正常人类诶！

　　“行，软的你不吃。”林烽把扫帚杆往旁边一搁，心里也有了点底，这丧尸他一个人就能对付。
　　索性直接弯腰伸手去抓那只丧尸的胳膊。

　　“诶！”阮奇思看得心惊胆战，心里又急又气，这人怎么回事，刚才在外面就不要命似的打，现在又赤手空拳去抓丧尸，他赶紧上前想伸手拦住这个人，但林烽速度比他快，手已经放上去了。

　　骨头的触感隔着那层冰凉的、薄薄的皮肤清晰地传到林烽的掌心里，感觉像握着一根裹了层保鲜膜的拖把杆。
　　阴森森的，手感并不好，让人起鸡皮疙瘩。
　　林烽使劲往上一提，丧尸被他拉得上半身前倒了一下，但它完全没有配合起身的意思，反而顺着拉力往前滑了半截，膝盖从胸口滑到地上摊开，然后整个丧尸身体往侧面歪过去。

　　阮奇思看着这一幕想起来了，小时候他妈让他出去运动，他不愿意的时候就这样，他妈说他这是没骨头。

　　丧尸脸转过来对着林烽，一人一尸之间的距离林烽能看清它嘴角那道干掉的口水印，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尖。

　　它的嘴张了一下做撕咬状，林烽一惊，本能地往后仰了半分，握着丧尸手腕的手却没有松。
　　丧尸嘴里面牙齿是完整的，但牙龈是灰白色的，舌头也是灰白色的，和那种丧尸常见的有暗色血迹或者淤血的还不太一样。

　　牙齿上也没有那些丧尸嘴里常见的不明残留物，它看上去像是刷过牙才变成丧尸的。

　　它对着林烽的脸张了张嘴，又合上，嘴巴翕动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做。

　　“它刚才是想咬我吗？”林烽回头问。
　　“好像是。”阮奇思握着拖把杆站在阳台门口，声音紧绷绷的。
　　“咬了吗？”阮奇思问，刚才看到一半视角被挡住了。
　　“没有，它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林烽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这只丧尸，它已经放弃了挣扎，如果刚才那个把杆子往外拨的动作算挣扎的话，那么现在整个人都软塌塌地侧歪在墙角，被他拽着的那只手举在半空中，另外一只手垂在地上。
　　它的脚边扔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那里的的矿泉水瓶，它脚趾在瓶盖上放了一下，瓶子转了半圈又滚开了。

　　林烽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来打丧尸的，是来扶一个低血糖晕倒在阳台上的病号。

　　“嗝。”

　　就在两人一尸僵持之中，一个诡异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奇思：？
　　阮奇思：“什么声音，你打嗝了？”

　　林烽冤枉，眉毛都快飞起来了：“不是我！！！是它！”

　　下一刻两人就一起闻到了一股铁锈混着酸气的臭味，那丧尸打完嗝之后还抿了一下嘴，又没兜住口水。

　　阮奇思站在后面沉默了两秒钟，“他打嗝了，丧尸竟然也会打嗝。”

　　“它都虚成什么样了，消化系统竟然还在工作。”阮奇思继续吐槽。

　　正常来说丧尸的消化系统应该是罢工的，至少他们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是这样的，它们咬人不是为了吃，是为了传播病毒或者单纯的攻击本能。
　　但观察眼前这个，这货肯定是饿的，但是它不是不想咬，估计是真没劲咬。

　　“行，那就别让它饿着了，下去吧你！”林烽不再犹豫，右手攥紧丧尸的手腕拎起来，左手从它腋下穿过去架住它的上半身，腰腹发力使劲往上一提。
　　那丧尸被他整个人拽了起来，两条腿在地上蹭了两下，膝盖打了好几个晃才勉强站住。
　　站住了之后还在晃，跟一根立在风里的竹竿似的，身体往左偏一下往右偏一下，两条腿轮流打软，每次膝盖一弯，上半身就往前栽。

　　林烽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像是抓了一只死泥鳅。

　　阮奇思上前帮忙，弯腰一把抱住丧尸的两条小腿，两条小细腿他一只手能圈住一条。

　　也顾不上恶心了，他使劲往上一抬，丧尸的双脚离地，整个丧尸横在林烽和自己之间，丧尸像个被抬起来的人形担架。
　　短袖衣摆耷拉下去，露出一截白得发青的腰。

　　它就这么被两个人架着挪了两三步，从墙边到阳台边。

　　整个过程里它只做了两件事：又打了一个臭烘烘的嗝，和把头歪过去看了一眼楼下的花坛。没有挣扎，也没有嘶吼，然后又慢慢把头转回来，灰黄色的眼睛对着天空眨了眨。

　　林烽和阮奇思同时松手，丧尸的身体在阳台栏杆上翻了下去，然后整个身体消失在栏杆外面。

　　“砰——”

　　三个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花坛的泥土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校长种的月季枝条被砸断了好几根，那只丧尸侧躺在泥里，一只胳膊往外拐，两条腿交叠着压在折断的月季枝上。
　　看上去颇有一种看淡世间一切，都是小事儿的淡然。

　　“死了吗？”赵鹏问。

　　“应该是死了吧？都不动了。”阮奇思猜测。

　　林烽趴在栏杆上没说话，看了几眼之后就回到屋里，咔哒一声把门从内反锁好，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拉了拉纹丝不动。

　　他站在门口，语气平淡说了一句，“以后出门，阳台门必须锁，宿舍门也必须关好再离开。”

　　没有点名也不是太重的语气。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鹏低着头，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应该是我，早上的时候我关的门，可能是没关上让丧尸进来了。”

　　林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现在这个时候了怨来怨去有屁用，虽然这事儿确实是带来点麻烦，谁也不想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发现一只丧尸。
　　但问题也不大，一只虚到连咬人都没力气的丧尸，处理起来比外面那俩轻松多了。

　　再说赵鹏当时关门轻是为了不惊动走廊里的丧尸，出发点是好的，只是结果出了偏差。

　　阮奇思向来是最怕别人对他表现出内疚可怜的表情的，别人一这样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上前拍了拍赵鹏的肩膀。
　　“没事，小声关门也是为了不惊动他们，不怪你，就是不知道这丧尸是从哪来的，看着跟前面两个也不太一样。”

　　沉默持续了不到几秒，林峰轻轻叹了口气。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对面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正贴在脏兮兮的玻璃上，目睹了阳台上发生的全部过程。

　　这位同学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地趴在窗边观察外界情况。
　　他在这个窗户后面趴了九天了，和阮奇思趴阳台的原因差不多，都是为了摸清丧尸的活动规律。

　　但今天他看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那三个人把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阳台矮墙上掀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那个被抬起来的东西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然后砸进花坛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丧尸挣扎都没咋挣扎。
　　太诡异了真的是。

　　那人震惊片刻，然后慢慢把脸从玻璃上移开，嘴唇动了动，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这三个人，这么猛的吗。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又重新贴在玻璃上，盯着对面阳台看了一会儿。
　　那三个人已经退回屋里去了，阳台门重新关上，窗帘拉了一半。
　　但他记住了那个阳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