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花香》梨了个普

18、波斯菊（18） 陈子仪身旁

　　陈子仪身旁的方可欣闻到味道后立刻转头低声道：“你疯啦？”

　　她的圆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陈子仪的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她变魔术般从袋子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塑料碗。

　　红油汤底上漂着的芝麻粒，切得薄如蝉翼的牛肉片，还有吸饱了汤汁的油面筋——魏萤甚至能听见前排同学喉咙滚动的声音。

　　当陈子仪掀开盖子的瞬间，麻辣烫的香气像颗炸弹般在教室炸开。花椒的麻、辣椒的烈、骨汤的醇厚纠缠在一起，前排的体委猛地转身，鼻子像雷达似的翕动：“我靠！陈子仪你——”

　　“嘘！”陈子仪竖起食指，却掩不住眼里的得意。她从笔袋里掏出三双折叠筷，“咔”地一声掰开，塑料包装纸的脆响像开餐的铃铛。

　　接下来的一幕让魏萤目瞪口呆。原本埋头苦读的同学们突然化身嗅觉灵敏的猎犬，一个接一个地转头。

　　坐在陈子仪前面的学委，转身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校规第27条......”话没说完就被陈子仪塞了块午餐肉，顿时没了声音。

　　“就一口！”

　　“我拿英语作业换！”

　　“辣度怎么样？”

　　陈子仪的麻辣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像个慷慨的国王分发珍宝，但每给出一勺都要心疼地皱皱鼻子。

　　魏萤注意到她特意把鹌鹑蛋留给了戴牙套的女生，又把唯一的虾滑分给了正在节食的文艺委员。

　　当最后一片娃娃菜被夹走时，陈子仪的碗里只剩飘着零星辣油的汤底。她扁着嘴用筷子划拉汤面的样子，活像只被抢了鱼干的小猫。

　　“给。”魏萤突然把自己的碗推过去，里面是最开始陈子仪分给她的，几乎没动过的半碗。

　　她刚才趁乱藏起来的豆皮和金针菇，此刻正诱人地浮在汤面上，方可欣这时也把自己的那一份递到陈子仪面前。

　　陈子仪的眼睛“唰”地亮了。她凑过来时，发梢扫过魏萤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柑橘洗发水香气。

　　三人头挨着头，筷子偶尔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魏萤发现陈子仪吃辣时会不自觉地吐舌尖，像只被烫到的小狗。

　　“其实......”陈子仪突然压低声音，“我还藏了这个。”

　　她从袖口摸出个小纸包，展开是三粒裹满花生碎的糍粑，“老板娘偷偷塞的，说是奖励常客。”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三人手忙脚乱地把碗塞进课桌，魏萤的舌尖还残留着红糖的甜味。

　　班主任王树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是学生们异常专注学习的场景——只是空气中飘散的麻辣香气，和此起彼伏的轻微吸气声，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生动。

　　班主任游荡了教室一圈，临走前特意说了一句：“下回你们别把零食带到班里吃，味多大尤其是陈子仪你们那一块。”被点名的陈子仪立马抬头朝班主任乐呵呵的笑。

　　放学铃响后，魏萤在收拾书包时从书桌里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体。原来是陈子仪不知何时塞的一瓶冰镇豆奶，瓶身上贴着的便利贴画着个笑脸：“明天卤煮走起？”

　　夜风拂过走廊，带着麻辣烫余味的教室渐渐暗了下来。魏萤拧开瓶盖，含着笑喝了一口这甜甜的豆奶。

　　次日全校大扫除的广播声刚停，陈子仪就踮着脚擦起了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映出她晃动的影子。她忽然停住动作，压低声音道：“快看初中部那边！”

　　魏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黄月正被一群初中生簇拥着穿过中庭。

　　她穿着熨烫整齐的校服，发梢系着精致的蝴蝶结，怀里抱着几本精装书，连扫除时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画面。

　　几个男生殷勤地替她拿扫把、递水，而她只是微笑着点头，像一位习惯了被仰望的公主。

　　“这架势，简直像在看你的镜像。”方可欣推了推眼镜，语气微妙，“不过是被过度美化的版本。”

　　陈子仪噗嗤一笑：“黄月和他姐姐黄曦，这对姐妹真是......完全不像。”

　　魏萤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黄月。她想起黄家姐妹的生日宴上，黄月的眼神里藏着某种违和感——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方可欣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问道：“我们好像还没仔细聊过，你和黄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不来往了？”

　　魏萤垂下眼帘，心中有些犹豫——真的要向陈子仪和方可欣坦白这一切吗？可转念一想，正是她们带她体验了不一样的生活，让她暂时从烦恼中抽离。也许，她确实该像心理医生建议的那样，试着去相信别人。

　　察觉到她的迟疑，方可欣轻声补充：“没关系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勉强。”陈子仪也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

　　魏萤抬起头，迎上她们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好奇的打探，只有真诚的关切，仿佛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她终于开口：“我和黄曦之间......其实是因为一些误会。说到底，也怪我那时候不懂得怎么跟人相处，让她觉得我根本不在乎她。我们也许都想过挽回，却谁都不愿先低头......结果误会越积越深，距离也越来越远。”

　　方可欣与陈子仪对视一眼，轻声安慰道：“犯了错就改正，有了误会就好好沟通，这没什么的。”魏萤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坚定：“嗯，其实......我最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想为黄曦做点什么，用行动向她道歉。”

　　陈子仪和方可欣没有追问所谓的“时机”具体是指什么。如果魏萤愿意说，她们自然愿意倾听；如果她还不愿细说，她们也不会强求。友情有时候无需多言，尊重与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但是比起她妹妹黄月，我还是更喜欢黄曦。”陈子仪单手撑着下巴，看向黄月方向，而魏萤和方可欣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魏萤突然感到脊背发凉，转头看见班级后门闪过一抹人影——是黄曦。

　　她不确定对方听到了多少，但方才那个位置，确实能清楚听见她们的谈话。

　　器材室拐角，黄曦攥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刚刚帮体育组搬完沉重的跳马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校服袖口还沾着灰尘。

　　而她的妹妹，黄月，却连扫除都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更刺耳的是方才听到的那句——

　　“但是比起她妹妹黄月，我还是更喜欢黄曦。”

　　——本该是夸奖的话，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剜进心脏。

　　她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从小到大，她习惯了被拿来和妹妹比较，习惯了被说“不如月月懂事” “不如月月优秀”。

　　中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篮球不小心砸在黄月脚边。“学妹，愿意帮个忙吗？”原来是高中部的梁超，他挠着头，笑得有些笨拙。

　　黄月弯腰捡球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抬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轻把球抛回去，声音甜美：“学长下次可以直接叫我。”

　　梁超接过球，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她，望向器材室的方向——那里，黄曦正沉默地拧干抹布，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攥紧了篮球，转身走开。

　　黄月望着梁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重新挂上完美的微笑，走向那群围绕她的同学。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一层耀眼的光环。

　　而器材室后，“在看什么？”席江眠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

　　他抱着物理实验器材站在走廊逆光处，镜片上蒙着薄薄水雾。

　　黄曦迅速松开扭曲的抹布，笑容无懈可击：“在想要不要给月月送毛巾，她好像出汗了。”她指着远处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妹妹，声音里的颤抖只有自己知道。

　　而此时魏萤正被陈子仪拽着袖子往反方向走：“快快快！趁老班没发现，我们去商店买冰棍——”她的笑声惊起一群白鸽，扑棱棱飞过中庭上空。

　　黄曦听着她们开朗活泼的声音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凭什么......那些她最讨厌的人，却总能活得如此耀眼？这太不公平了。

　　但很快，一丝冰冷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没关系，她手里还握着她们的把柄——一个足以彻底摧毁某个人的秘密。只要她们识相点，别再来她眼前招惹......

　　她或许，还可以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