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国志异·注》玄凰不想写文

2、楔子

　　昔大羿划定羽疆，敕令分封，禁家天下。设羿畿之地，由九地齐奉为主，选能者居之，曰羿畿王。然大羿知，今日平和只是须臾。凡有野心者，必不甘心安于一隅，起兵谋事。
　　为止诸侯再度交兵伐谋，烽火照夜，大羿上追溯神话传说，寻得三样圣物，剔除祸端，护羽国千年止戈无乱。
　　此三样圣物为何？有歌言之：带长剑兮挟彤弓，借凤羽兮画地陇。
　　这第一样长剑即吕剑，亦有歌言之：吕氏剑兮，裂日取之。云流流兮，不可断绝。这是说吕剑有一奇效，平日里能令方圆十里断云石化为废铁，不可驱使，而兵戈起时，吕剑感应，则羽疆之内无断云石可供羽人操持。亦有歌言：吕剑兮开双目，辩诸恶兮判昏君。这说的是吕剑另一奇效，可辨羿畿王品性，若羿畿王暴虐昏聩，则吕剑睁眼，悬而诛之。
　　这第二样指的则是彤弓弽，亦有歌言之：彤弓弨兮，受言藏之。这说的是彤弓弽作为王骨，与吕剑并为历代羿畿王所掌，藏于庙堂。持彤弓弽者，可略过寰宇昭空神卷，直令断云石为己用。若有乱起，有彤弓弽佐，事半功倍矣。
　　至于这第三样说的是什么，有众说纷纭，或曰是羿畿藏书，内有玄机，或曰山脉舆图，便于统管。然无一定论，盖岁月久疏，出处已不可考，凤羽地陇究竟为何，今已无人知矣。
　　至此三样，镇守羽国千年，小乱间有而大乱绝无，谢此长宁，民康物阜，盛世绵长。此乃先王遗泽千年之利也。
　　然太平不能久盛，纷乱终难永绝，王骨力量式微，而吕剑之能遭疑，九羽心思各怀，真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还珠楼主注：哈，再读此章，不得不叹吕王手段，圣物本身并无此等奇效，不过是刻意夸大其词，却骗来千年安稳，也是奇事。

　　今主羿畿者，鸮王也。跹地内乱告急，鸮王遣麾下比鹏元帅相助，弥平内乱。而后暂驻跹南?关，分散兵士在跹境内，重建屋瓦扶持耕种，帮渡灾年。
　　四月，却有暗探来报，比鹏元帅或生反心。何出此言？原来比鹏新提拔了一人为都督，此人本是翟地鴊王门客，名唤鹊残春。因窃谋鴊王府上财宝，杖责二十，驱出翟地。兜转一遭，投至比鹏元帅麾下，又不知何处入比鹏元帅青眼，才出半月便得都尉之位。贤才择良木而栖，这样的事原本并不少见，甚至各地百姓都时有迁居。可这鹊残春一事蹊跷之处也颇多：其所窃不过些许黄白之物，而他本人出身商贾之家，并不缺乏余财。加之鹊残春颇得鴊王信重，纵他当真一时鬼迷心窍，以他的处境，原有更好的法子谋取利益，哪里用得着以身犯险？再者，羿畿传信到翟地需三日，而鹊残春行窃之日正是在大军开拔后三日。原来比鹏拔赴跹地消息一到，鹊残春便行窃事，当场遭截，驱逐出翟。紧跟着便是他转投比鹏，官拜都尉。
　　如此巧合一撞，饶是鸮王对比鹏本无疑心，此时也不由阴沉脸色，恨声吩咐：“雁王还在羿畿无有？寻雁王来。”左右宫人见鸮王不快，登时冷汗浮出，低眉躬身，敛了呼吸。掌事女官快步走出殿外，低声吩咐过殿外侍者去寻。约莫半盏茶工夫，有一少年款款而来。怎见他：华冠篡发，金瞳浅浅，额心一点朱砂痕似血，身着褐襟玄裳，绣宝相花纹，腰束玉带，挂一枚玉佩压襟，离近才发觉并非红玉，却是拿块断云石当配饰，好不随性。正是：少年意气时，何苦问机心？
　　见他到殿前，掌事女官连忙回殿禀过鸮王，就听上首没好气道：“还不赶快叫他上来。”话音甫一落下，那少年已经踩到殿上，快行几步至殿室中央，躬身一礼，嘴上道：“见过羿畿王。”也不等上首免他礼，自行抬头，目光正与鸮王戾气双眸撞上。少年似全然未觉平水面下暗流湍涌，面上轻笑未剪，朗声问：“不知羿畿王寻臣有何要事？”
　　原来这少年人便是雁王，他本名叫上官鸿信，是翊地鹤王之子。下有一妹，只得了个霓裳的封号，并无封地。翊地与羿畿毗邻，这翊地之王过的自不比关外诸侯逍遥快活。话说这鹤王，却是读清了时局，最懂如何维护安稳之人。若说原来尚有大羿遗物镇着，不论那个侯王，总归闹不出什么翻天的事来。那么近些年就该是老木朽败，泥沙渐下，知晓遗物力微，聪明人都觉出些风云将起之意。可关内有鸮王眈眈在侧，要起一番事业却是难有可能。这鹤王思来想去，干脆不谋大事，做寻常生活，终日醉在良辰美景佳人怀，万事交与羿畿王愁去。有父如此，这一双兄妹自也出脱的天真烂漫，教得少有心机，却正是向羿畿王卖个心安。后来鹤王病，反复不见好，叫长子承过位置，便是雁王。那雁王虽是天真，好在初心不坏，这几年不求有功，只安稳管事，糊里糊涂也得了个贤王名声。

　　还珠楼主注：恰巧新识一位羽国来的医者，我向他询问书中内容，所写全部属实，只到雁王继位这段，他离开羽国，之后的事情便不清楚了。
　　这样看，或许书中故事也有原型。

　　说回这厢，雁王殿上一杵，羿畿王对着那张笑脸发不出火，心下气闷，恼然挥手道：“今日令你去比鹏元帅处监军，你可有意见？”雁王一愣，道：“臣是翊地王。”羿畿王道：“且叫鹤王代你掌事一段时日，你去便是。”雁王也不问监军缘由，低头唱声诺。又道：“臣欲再讨一事。”羿畿王见他答允利落，火气消下不少，也不急着拒绝，道：“你便说来。”雁王重施一礼，道：“臣妹爱臣，若臣独去，臣妹必心忧，臣欲携她一并监军。”羿畿王听讫，锁眉凝神一阵，总算想起是霓裳公主，暗自心说：“这也是个只晓得愚忠的”，顿时心下松松，道：“这倒无妨。”
　　雁王自是藏不住心事，听罢圣言，面上登时写满笑意，羿畿王见他如此，更加放心，又分咐一番监军时需盯着什么些个人，做什么些个事，便放雁王回翊地府中，令其快速理好细软行李，则日出发。
　　鸮王这一步棋实当一声妙，试问妙在何处？一是彻底做空翊地君权，好早日剥吞势力，一是敲打比鹏，若其不曾与鴊王谋也罢，倘若其当真有心，自己今日能遣动雁王，谁知那日能遣动鴊王？不如趁早移了此心。由此一石二鸟，算盘精妙。

　　还珠楼主注：只怕鴊王有心，反落圈套 。
　　还珠楼主注：如今再看，此时策天凤行迹不明，雁王稚嫩，令其前往监军，确为最佳举措。
　　然策天凤谋画大胆，雷动风行，若无相当实力与胆略，遭逢破局是必然。

　　不日雁王和霓裳公主抵跹地，将比鹏治下所见所得全数回禀，羿畿王见众兵士按部就班，章法严谨，心下略慰。而那鹊残春行事亦是一板一眼，饶是兄妹二人盯他甚久，就见他从不往外通信。只捉到过一次贪图青州从事，叫比鹏罚了，一并报给羿畿王。羿畿王便逐渐熄了猜忌。六月，野地匪乱再起，一呼百应，有燎原之势。羿畿王急令比鹏整兵出关，将行驰援，平复匪乱。雁王兄妹亦时时从之，恪守职责，莫敢懈怠。羿畿王见捷报频繁，心头大悦，又念兄妹赤诚，暗下决定，待此次战罢，便召兄妹二人归来，放还翊地，免受随军奔波之苦。
　　原本此事该于此处了结，不该牵扯出许多事端，然天总不遂人愿，一步偏差，却是覆水难收，竟是：彗星拂地浪连海，数出妖象垂经躔。日凶月煞浸腥水，霓关杀气成愁烟。
　　其中关窍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