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独占预谋》小17svt

32、暗室寻踪（上） 指节抵在门

　　指节抵在门板上留下的细微红痕，早已褪去。储藏室里的记忆却像一枚生锈的钉，楔入徐明浩的脑海，不时带来钝痛般的回响。与之相伴的，是金珉奎更加周密、更加难以挣脱的温柔圈禁。那条无形的界限越来越清晰，徐明浩开始习惯在看似自由的空气里，感受那份无处不在的、由金珉奎单方面标定的规则。

　　打破这日渐凝固的日常模式的，是一份突如其来的工作邀请。

　　经纪人拿着一档热门网络综艺的企划案找到他们时，眼睛都在发光：“《暗室寻踪》！现在最火的沉浸式恐怖逃脱体验节目！收视率和话题度都超高！他们PD亲自发来邀请，希望我们全团参与特辑录制！”

　　企划案被传阅。崔胜澈仔细看着流程：“恐怖主题？分组任务？”尹净汉饶有兴致地翻着往期节目的吓人片段剪辑，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李硕珉只瞥了一眼那些阴森的画面就立刻挪开了视线，往洪知秀身边靠了靠。文俊辉则是又怕又想看，扒着全圆佑的肩膀，手指着屏幕上的鬼影问：“圆佑啊，这个是不是假的？”

　　全圆佑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两秒，平静地答道：“嗯，血浆颜色太假了。”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的色泽，却奇异地安抚了文俊辉一部分恐惧，转而好奇起化妆技术。

　　权顺荣挺起胸膛：“怕什么！我们可是SEVENTEEN！有什么能吓到我们？”李知勋在旁边凉凉地说：“根据往期数据，尖叫分贝最高的参与者通常是你这种类型。”夫胜宽已经开始双手合十，李灿则偷偷看向最镇定的徐明浩。崔韩率戴着耳机，仿佛置身事外。

　　金珉奎的反应有些矛盾。他脸上挂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轻松表情，手臂却习惯性地环上了身边徐明浩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他说，目光扫过企划案上“可能涉及身体接触、追逐、黑暗密闭环境”等字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明浩胆子大，肯定没问题。”他语气里的笃定，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一种提前划定的归属——即使是在恐怖环境里，徐明浩也是他认知里“不会出事”的稳定因素。

　　徐明浩本人对此并无太多感觉。他更关注的是节目的逻辑设计和机关设置，甚至有点跃跃欲试。至于恐怖氛围？在他看来，那只是尽职的工作人员营造出的效果。

　　录制日。

　　眼前这座被节目组包下、精心改装过的旧建筑，外观就透着不详。灰暗的墙面，破碎的窗户被封死，藤蔓枯萎地缠绕着门廊，连天色都似乎配合地阴沉着。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潦草地写着“禁止入内”。

　　抽签决定了进入顺序：A组（崔胜澈、尹净汉、洪知秀、李硕珉），B组（文俊辉、全圆佑、权顺荣、李知勋），C组（徐明浩、金珉奎、夫胜宽、崔韩率、李灿）最后。

　　“记住，每组进入后，大门会关闭。你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根据找到的线索，穿越不同区域，最终抵达建筑另一侧的安全屋。过程中，‘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干扰你们。”PD最后交代规则。

　　A组四人站在紧闭的铁门前，做最后的准备。李硕珉已经紧紧抓住了洪知秀的胳膊，崔胜澈反复检查着强光手电，尹净汉则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仿佛要去参加宴会。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进入！”

　　沉重的铁门被工作人员推开一条缝，浓稠的黑暗和带着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A组四人深吸一口气，依次走入。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光线和声音。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仅有几盏幽绿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空气里的灰尘味很重。崔胜澈打头，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跟紧。”他声音压得很低，努力维持镇定。尹净汉跟在他身侧，目光敏锐地扫视着环境。洪知秀护着紧贴自己的李硕珉走在后面。

　　走廊尽头分岔，根据初始提示，他们选择了标有“档案区”的左侧通道。通道更加破败，墙上的污渍仿佛干涸的血迹。推开一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他们进入了第一个场景：一间巨大的、杂乱无章的档案室。

　　高大的铁柜东倒西歪，纸张散落一地。房间中央有一张旧书桌，上面放着一盏破损的煤油灯。角落的留声机嘶嘶地空转着。

　　“找……找什么？”李硕珉问。

　　“提示说，找到‘被遗忘的病患记录’。”洪知秀借着手电光，查看墙上一块模糊的指示牌。

　　四人分散，在视线可及范围内开始搜寻。崔胜澈和尹净汉检查书桌，洪知秀和李硕珉查看最近的档案柜。

　　“胜澈哩，你看这个。”尹净汉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本硬皮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凌乱的医生手记，提到了一个“7号特殊病例”，记录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相片，是一个面容模糊、穿着病号服的人影，背景似乎就是这个档案室。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煤油灯突然自动亮起，跳动着幽绿的火苗！与此同时，留声机开始发出扭曲、断续的音乐，夹杂着模糊的呻吟和呓语。

　　“灯……灯自己亮了！”李硕珉吓得躲到洪知秀身后。

　　“是感应机关。”尹净汉冷静判断，但眼神也警惕起来。他举起那张照片，对比房间环境。“‘7号病例’……线索可能指向具体的档案柜。”

　　他们很快发现，有一个档案柜上贴着的标签号码被刻意涂改过，隐约能看出是“7”。崔胜澈上前，试图拉开抽屉，但锁住了。

　　“需要钥匙。”洪知秀说，目光四处搜寻。

　　李硕珉紧张地东张西望，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房间最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他好像看到杂物后面……有一双眼睛？

　　“哥……那边……”他扯了扯洪知秀，声音发颤。

　　所有人的手电光瞬间集中过去。杂物堆后面，一个穿着旧式病号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它似乎没有移动，但刚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是……是NPC吗？还是假人？”崔胜澈也感到头皮发麻，手电光微微晃动。

　　突然，那个“病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僵硬诡异的微笑，然后，它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他们旁边的某个方向。

　　顺着它指的方向，尹净汉的手电光落在一个倒扣的废纸篓上。他示意崔胜澈警戒，自己小心地走过去，踢开纸篓——下面赫然躺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

　　“谢、谢谢？”李硕珉下意识地对那个“病人”说了一句，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病人”依旧维持着指向的姿势和诡异的笑容，毫无反应。

　　尹净汉迅速捡起钥匙，尝试打开7号柜的抽屉。“咔哒”一声，锁开了。抽屉里只有一份薄薄的档案袋。

　　就在尹净汉抽出档案袋的瞬间，房间里的灯爆闪了一下。而那个角落里的“病人”……不见了！

　　“它去哪了？！”李硕珉紧紧拉住洪知秀。

　　“别管，快走！”崔胜澈当机立断，护着众人朝档案室另一个出口移动。档案袋里是一张残缺的建筑地图和下一个线索提示。

　　他们匆匆离开档案室，进入一条更加黑暗、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身后，档案室的方向，传来缓慢的、拖拽重物的声音，以及……微弱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哼唱声。

　　A组的首次遭遇，在惊魂未定和快速推理中度过。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追逐”尚未开始。

　　监控屏上显示A组暂时安全后，B组在正门外准备。文俊辉不断深呼吸，既害怕又兴奋。全圆佑检查了一下两人的装备，低声说：“跟紧我，别乱碰东西。”语气虽淡，却带着安抚。权顺荣还在嘴硬：“看我的！”

　　大门再次开启，黑暗吞噬了B组四人。

　　他们拿到的初始线索与A组不同，指向“病房区”。穿过与A组相似但略有区别的初始走廊，他们来到一片死寂的病房区。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编号模糊的病房门，有的紧闭，有的虚掩。头顶的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要找‘三个不愿离开的灵魂的床位号’。”文俊辉念着线索卡，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是不是要去每个房间看？”

　　“可能有标记。”全圆佑分析道，手电光仔细扫过门牌和门缝。他注意到有几扇门的把手上系着不同颜色的、褪色的布条。

　　他们选择了系着蓝色布条的204病房。全圆佑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有两张病床，床上似乎躺着用白布盖住的人体。窗户破碎，冷风灌入，吹得白布微微飘动。

　　文俊辉既害怕又好奇地往里看，小声说：“床上是真的假的？”全圆佑走近一些，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看人体的轮廓和布料下的支撑物，然后伸手，极其快速且轻巧地掀开了靠近门口那张床的白布一角，下面是一个制作粗糙的假人。“假的”语气平稳，但刚才那一瞬间伸手的动作，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至少他承担了亲自验证的风险，而不是让文俊辉去。

　　文俊辉松了口气，开始和权顺荣、李知勋一起在房间里翻找线索。他们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床位号：207，以及一句令人不安的话：“他总在走廊尽头看着我。”

　　离开204，前往207的路上，气氛更加诡异。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微微敞开，里面透出摇曳的、蜡烛般的光晕，还传来极其微弱的、像是孩童哭泣又像是哼歌的声音。

　　“要、要进去吗？”权顺荣说。
　　“线索指向那里。”全圆佑说，他率先走向207，但脚步明显放慢，手电光紧紧锁定那扇门。文俊辉跟在他身后，一半身体躲在他后面，一半又忍不住探头想看清里面的光景。

　　全圆佑推开门。房间里没有病床，只有一把对着空墙壁的旧轮椅，轮椅上搭着一件病号服。蜡烛在窗台上燃烧。而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墙里传来的？

　　“是音效吧？”李知勋说。

　　“墙上好像有东西。”文俊辉眼尖，看到墙壁上似乎有浅浅的刻痕。他仗着全圆佑在旁，凑近去看。

　　就在他靠近墙壁的刹那，墙上一块原本看起来是污渍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张扭曲的、孩子的脸！同时，那哼歌声陡然放大，变得尖锐！

　　“哇啊！”文俊辉吓得往后一跳，撞进全圆佑怀里。全圆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特效惊得身体一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护住了文俊辉，手电光猛地打向那张脸，但脸已经消失了，墙上只剩下原本的污渍。

　　“是个投影。”全圆佑快速判断，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护着文俊辉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没事了。”

　　惊魂未定中，他们在轮椅下面找到了第二个床位号：215，以及另一张纸条：钥匙在洗手池。

　　第三个线索指向公共盥洗室。盥洗室光线昏暗，水龙头滴滴答答。他们在一个堵塞的、满是锈渍的水池里，摸到了第三张床位号纸条和一把冰冷的铁钥匙。钥匙上贴着标签：【治疗室】。

　　集齐三个号码，他们需要前往地图上标注的“治疗室”使用钥匙。去往治疗室需要穿过一条完全黑暗的、堆满废弃医疗器材的通道。

　　通道极窄，只能单人依次通过。全圆佑打头，文俊辉紧跟，权顺荣、李知勋断后。手电光在这里似乎被黑暗吸收，能见度极低。周围是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奇怪的化学气味。

　　走到通道中段时，最前面的全圆佑忽然停下。

　　“怎么了？”文俊辉紧张地问。

　　全圆佑没说话，手电光照向前方地面。那里横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明显有人形轮廓。而担架，正好挡住了去路。

　　“要、要过去吗？”权顺荣声音发干。
　　“绕不过去。”李知勋观察了一下狭窄的通道两侧。

　　全圆佑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身后文俊辉抓着他衣服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掀白布，而是试图抓住担架的边缘，想把它挪开一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担架时——

　　白布下的“人形”猛地坐了起来！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的NPC，直挺挺地面对着他们！

　　“啊——！！”这一次，连全圆佑都没能完全稳住，低呼一声，猛地后退，差点撞到文俊辉。权顺荣惨叫了一声。李知勋也倒退了几步。

　　那“医生”坐起来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那两个黑洞“看着”他们，发出粗重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几秒死寂的对峙。

　　全圆佑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手电光死死照着NPC，另一只手向后，准确而坚定地握住了文俊辉的手腕，低声快速道：“它没动。我们慢慢从旁边挤过去，别看它。”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四人屏住呼吸，侧着身，紧贴冰冷的墙壁，心惊胆战地从那个静止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NPC旁边，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经过时，文俊辉甚至能感觉到那“医生”身上传来的、刻意营造的冰凉气息。直到彻底穿过通道，看到前方治疗室的门牌，四人才敢大口喘气。

　　通道里那惊悚的一幕还在视网膜上残留。权顺荣扶着墙，刚才的豪言壮语早已灰飞烟灭。李知勋眼神依旧锐利，快速确认着钥匙和线索。文俊辉靠在全圆佑身上，但被全圆佑稳稳扶住。全圆佑自己心脏也跳得厉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是真实的。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握住文俊辉手腕时，对方那剧烈的脉搏和全然的依赖。这种在极端恐惧下被赋予的、保护者的责任，奇异地压过了他自身的恐惧，催生出一种更坚定的冷静。他轻轻拍了拍文俊辉的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前面就是治疗室。”

　　他们用钥匙打开了治疗室的门，迎接他们的将是新的谜题还是更深的恐惧？而此刻，正门外，C组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金珉奎的脸色在看过前两组的精彩表现后，已经有些发白，抓着徐明浩的手心一片湿冷。

　　夫胜宽不知在说着什么。李灿在做深呼吸。崔韩率眼神里难得有了一丝专注和好奇。徐明浩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紧绷，看着那扇仿佛吞噬一切光亮的铁门，轻轻吸了口气，眼神沉静而专注。

　　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