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生波》鑫月居

24、第二十四章 感情？有？无？

　　柳明碧看着柳明波转过身来，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那天被柳明寰给激回家了后，直奔父亲柳万飞的书房，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后，他更是震惊得无法自己，而在这震惊当中，也隐隐有一股怒气渐升——不是因为寰儿骗了他，而是因为——
　　波波既然早已知晓他们不是亲兄弟，那那天他为什么还要用亲兄弟这个理由来拒绝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当时被他伤得有多重吗？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因为爱上了自己的亲兄弟而烦恼着吗？
　　还是……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所以才说重话来让自己死心？
　　可是，依父亲的说法，波波所做的这一切又好像全都是为了自己，他对自己也并非全无感觉，只是因为有一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所以父亲才放他出去散散心的……
　　但是，他们俩之间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就连爹也不反对他们俩的事，那，波波还有什么事情好想不明白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告别了父亲，追了出来，凭着对波波的了解和他们之间一直都存在着的那种微妙的默契，他终于追上了波波。
　　但是，在看到波波背影的那一剎那，他却又胆怯了——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波波……
　　知道波波与他不是亲兄弟，他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后，他很高兴，但是在高兴的同时他也很生气，生气波波明明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却不告诉他，任他在那痛苦……
　　在他知道自己与波波之间的障碍没了后，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儿就是紧紧地抱住波波，但是，爹却说，波波之所以离开家，就是为了躲他……
　　波波不愿见他！这个事实打击着他，虽然爹一再强调，波波离家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讨厌他，但他心里还是没底儿……
　　因为——一直都是自己在追着波波不放啊！当初自以为单纯的心思，现在才突然发现原来是夹杂了那么大的私心，让他觉得自己以往为波波所做的事情都好像都是有目的的似的，完全不是自己当初所想的那样不求回报……
　　再加上这阵子他的自信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所以，他现在虽然追上了波波，自己也万分的想抱住波波，但，越是接近波波，他就越是胆怯……
　　以至于他只好像从前一样，跟在波波的身后，消极地等着波波回头来发现自己的存在……
　　而当他终于盼到波波回过头来后，却又被波波脸上的惊讶神情给刺伤了，波波真的那么讶于见到他吗？虽然难过于波波见到自己的神情，但他更关注的是：波波原本就瘦削的身形好像比上次见到时更单薄了，听父亲说，那天波波在夜魅坊见过自己后，到家就病了……
　　当他听到这些时，真是好心痛，也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回家，好守在生病的波波身旁。而当他知道波波病好了以后就急着离家，而且连个随从也不带，他更是恨不得长了翅膀地飞到波波身边……
　　如今真的见到了波波，他是有那么多的问题要问，有那么多的相思要说，他想质问波波，更想抱住波波，但望着波波憔悴的容颜，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句：
　　“波波……你瘦了……”
　　听到柳明碧关怀的话，柳明波眼框一红，忙扭过头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想见你，所以追来了……”努力忽略柳明波冷淡的话语，柳明碧心疼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你知不知道，见到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的啊……”
　　柳明波一震，小碧对他的好、对他的情意，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但是，他不想小碧走上那条受众人歧视的道路啊……
　　他之所以离开那个家，躲着小碧，不就是为了让小碧渐渐地淡忘他，然后能够回到正常的轨道吗？他决不能因为小碧这一番让他倍受感动的话而前功尽弃。
　　“我出来是来巡视分行的。”柳明波冷硬地道：“你不该追来……”
　　“我怎么能不追来？”柳明碧的声音激动了起来，“我爱你啊！我又怎么能够放心让你独自一人……”
　　“小碧……”柳明波打断了柳明碧的话，“我以为我那天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深吸了口气，柳明波强迫自己冷漠地说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是……”
　　“爹都已经告诉我了。”
　　“啊？！”柳明波讶然回头，他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吗？
　　“我说……”柳明碧字字清晰地重复道：“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亲兄弟，你不要再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了。”
　　柳明碧略带谴责的话让柳明波又是一震。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虽然有些怨波波不早些告诉他这件事，而让自己挣扎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但，波波终究是自己一心恋慕的人啊！他又怎忍心苛责他。所以，柳明碧虽是质问的话，但语气却不是那么的强硬。
　　“……”柳明波不语地咬住了下唇，撇开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知不知道，当我恍然明白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时，我有多么的厌恶自己？”柳明碧望着柳明波那清秀的侧颜，述说着自己当时的心情，“我厌恶我自己居然变态地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我厌恶我自己居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产生了那种龌龊肮脏的想法……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怕吗？我怕我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地伤害了你，所以我才跑到青楼里去……可没想到的是，无论是多美的女人、男人，都挑不起我的兴趣，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够了……”柳明波本来以为自己是喝斥出声的，但没想到，出口的声音居然微弱不堪。
　　“……后来寰儿骗我说你被爹赶出了家门，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有多着急、多震惊吗？”柳明碧仿佛没有听到柳明波制止的话，尤自说道：“……我急冲冲地赶回家，当爹把一切都告诉我，当我知道你并不是我的亲弟弟后，你知道我那时的心情有多复杂吗？
　　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选择一走了之……波波，你当真以为时间就能冲淡我对你的感情吗？”
　　“……小碧，别再执迷了……”柳明波眨眨眼，把即将要溢出的泪水给眨了回去，“就算你我不是亲兄弟，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柳明碧高声叫了起来，“我们既不是亲兄弟，爹也不反对我们，你怎么……”
　　“那又怎样？”柳明波转过头来，紧盯着柳明碧说道：“天下人并不知道内情，而且，男子相恋必会招人非议，我们绿柳山庄又是倍受瞩目的名门大家，难道你忍心因为自己而让绿柳山庄被人指指点点？你忍心让爹在生意场上被人嘲笑？你忍心让大哥、二哥、寰儿、烟儿陪着我们被人奚落？你……你笑什么？”柳明波蹙眉，不解自己哪句话好笑了，怎么小碧刚刚还绷得很紧的脸居然越来越放松，最后居然笑了出来。
　　“波波……”柳明碧满脸笑容的柔声唤道，“虽然爹对我说，你对我也并非全无感情，但我心里还是很不踏实，不过，现在我可以肯定了。”
　　“肯定什么？”柳明波蹙着眉问，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肯定我并不是一厢情愿，肯定你也对我有相同的感情啊！”
　　柳明碧答得是既轻松又愉快，柳明波听得却青筋暴起、头顶冒烟。
　　“你胡说什么？”他暴喝。
　　“波波，你就不要再否认了。”柳明碧完全不受柳明波影响，心情依旧很好地说道：“你刚刚并没有对我所表露出来的感情加以严厉的斥责，反而担心的是我们在一起以后的事情，这不就说明你心里其实根本就不排斥我们俩在一起……你对我也有相同的心思……”
　　“胡说。”柳明波打断了柳明碧的滔滔不绝，面色微红的反驳道：“我只是基于手足之情才提醒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不可能的。”
　　“波波……”柳明碧的笑容僵了僵，叹道：“要你承认对我动心就那么难吗？”
　　虽然柳明碧的表情让柳明波很心疼，但他仍硬下心肠地回道：“我没有对你动心，我对你只有手足之情。”
　　柳明碧没有反驳，只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柳明波，偶有一阵风吹过，吹起了二人的衣摆，长发，四目相对，静宓的气氛别有一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