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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神阳榆岭 有求必应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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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不久前还同他一起同生共死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如今的模样。
“原来,你真能看见鬼啊。”
陆玉书朝着司序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那个常常独来独往的弟弟,那个不怎么展露笑颜的冷脸少卿,原来真的在做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看来你们都不是普通人,居然都能看见我。”
陆玉书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最终还是落在了司序身上。
“接鬼状,断冤案。既如此,那你陆大哥的鬼状,就交给你了。”
毕娆看向司序,却见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鬼魂,唇齿微颤,双拳紧握。
尽管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可他胸前起伏的幅度,以及那因用力握拳而颤抖的手臂,足以证明,陆玉书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很大。
“谁?是谁杀了你?”
司序说出的话一改往日温柔的语气,这是毕娆头一次感受到司序那略微失控的情绪。
白月恒也上前一步说道:“对,是谁杀了你,你告诉我们,我们去给你报仇。”
可回应众人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只见陆玉书陷入了沉思,随后他缓缓张口说道:“我不知道。”
一个月前,送走了司序几人后,陆玉书也告了假。
他与姜华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子嗣。
不久前,姜华偶然听说,有一处庙宇,灵验得很。
不管你是求姻缘还是财运,仕途还是子嗣,通通都能实现。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姜华去了,果然在她回来不久后,就怀上了。
陆玉书喜出望外,正巧得了空闲,便同姜华一起前去还愿。
“我的记忆到这就断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了。”
白月恒单手拖着下巴,一脸认真地问道:“那姜华去哪了?”
提到姜华,陆玉书的神色开始变得极其痛苦。
“我不知道,我有了意识后,她就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毕娆思考一番后问道:“那你可还记得,那座庙在哪?”
司序这时突然抬头看向毕娆,二人视线交汇,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这倒是记得,就在神阳,榆岭。”
七日已到,来接陆玉书的鬼差,正是谢平灵。
“司序,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序“嗯”了一声后,与陆玉书的魂魄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如此吗?”
“是。”
陆玉书不由得开始心疼起了司序。
“你不怕吗?与这些东西打交道。”
“见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它们大多数都是有求于我,我有的时候反而庆幸自己可以看到它们。”
司法者,求的是真相,上天给了他这样的能力,为的是让他能看见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有冤伸冤,了却执念,你很伟大。司序,谢谢你。”
陆玉书的执念,是姜华,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他知道司序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使命。
他也知道自己的嘱托有些强人所难,可他放心不下。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不敢想他走了以后,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她们该怎么办。
“兄弟之间,不必言谢。”司序说,“姜华姐亦是我的姐姐,我一定会找到她。”
“世事无常,人心有常,有你这句话,便够了,时辰到了,我该走了。”
看到司序回来后,谢平灵便来到了陆玉书的身边。
在几人的注视下,陆玉书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司序望着前方,低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好在行李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司序派人向大理寺卿传话后,几人再次出发。
一阵狂风过后,连同马车一起,众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榆岭,是一处山清水秀的福地,美名远播。
可眼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却是寸草不生,河流干涸,庄稼枯死。
处处透露着死寂,与传闻中的福地完全不一样。
行至数十里,一座村庄逐渐显现在前方。
“我听闻榆岭因着得天独厚的环境,在神阳地界,是出了名的富庶,可眼前的村子,看上去却很奇怪。”
众人顺着司序的话,观察起来这个村子。
屋舍俨然,井然有序,且这些房屋都用了上好的木材,地板铺的都是青白石,看上去十分富有。
此时此刻,天色还没彻底暗下去,可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
整个村子看不到一个人影。
众人继续往里走去,桃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向前一步幻化成狐狸的模样,一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毕娆和白月恒寻了几处人家,可不管他们怎么敲门,均无人回应。
“奇了怪了,整条街一个人也没有吗?”
白月恒继续伸出手击打着木门:“有人在吗?”
三人行走在街道上,眼下已步入了七月,本应枝繁叶茂的树木,此刻却光秃秃的,犹如一根根枯木,将村子包围在里面。
俨然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毕娆走在最前面,突然顿住了脚步:“那是,一间客栈?”
不远处,一个屋舍正开着门,门匾上写着“山神居”。几人凑近了,在客栈前站定。
“山神居,这客栈的名字怪有意思的。”
白月恒双手插着腰,仰着头念了一遍客栈的名字。
“进去看看。”
司序伸出手,在一旁的木桩上撒了点粉末,接着敲了敲门,随后便走了进去,毕娆和白月恒一左一右的跟在司序身后。
“有人吗?”
白月恒冲着客栈内喊道,柜台后面传来了些许动静。
靠近了看,一个瘦弱的人影从柜台后猛地冒出头来。
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我劝你们,吃饭可以,住店就算了。”
少年扫了一眼几人,随后拿出算盘,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白月恒瞧着少年的样子,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小孩,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少年白了一眼白月恒,语气不耐烦道:“你管得着吗?”
“嘿,你这小孩,语气这么冲。”
白月恒完全没料到这少年会是这样的反应,下意识地就要上前理论,却被司序一把拉住了。
“为何说吃饭可以,住店就算了?”
司序缓缓开口询问,同时示意白月恒冷静。
“想住也可以,但就怕你们有命住,没命离开。”
少年的语气平静,明明说出的话极具威胁意味,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说一句稀松平常的话。
毕娆从司序腰间抽出钱袋,拿出二两银子扔给了那少年。
“我们还就要在这住店了。”毕娆双眼直视那少年,盯得那少年耳尖都泛了红,“两件上房,老娘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有命住,没命离开了。”
那少年在看到毕娆拿出的银子以及她那认真的神情时,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毕娆敏锐地捕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开口问道:“怎么,开门挣钱还不乐意了?”
少年这才又重新审视了眼前的三人,像是下了重大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闭上了嘴。
“来客人了啊,贵生,还不快招呼客人上楼,别耽误客人休息。”
门外走进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这少年的父母,不同于少年的冷漠,这对夫妻一进门就对毕娆一行人热情至极。
毕娆来到了客房内,打开了窗,这才注意到,外面此刻人头攒动,众人像是参加完什么集体活动后,从同一个方向往村里走着。
怪不得没有一家给他们开门,原来是村里的人都外出了。
在窗口坐了一会,毕娆将窗户半掩着,再一次下了楼。
这时大堂内,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吃饭,与刚刚寂静,空荡荡的客栈仿佛不是同一间一般。
毕娆看了眼正在招呼客人的贵生,此时的少年活络地游走在客人之间,面上挂着笑,和刚刚那个不耐烦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刚刚是想要同他们说些什么,少年一直在赶他们走,难道是想要提醒他们什么?
有命住,没命离开。
这句话看似威胁,实则警示,留下来或许会死。
那对夫妻也有很大的问题,明显是在阻止少年说出些什么,或许他要说出的话与陆玉书的死会有些许联系也说不定。
毕娆下了楼,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司序与白月恒也下了楼。
几人简单点了几道菜后,就听到一旁的食客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山神大人,实在是太灵验了,我这条腿瘸了十年了,去山神庙拜了三天,我这腿竟然好了。”
那人挽起裤腿,小腿上一道狰狞伤疤映入众人眼帘。
一旁的小伙子也附和道:“真的,山神大人也治好了我娘的病,别提多灵验了,比大夫都好使。”
“何止治病,老李头,就是村里那破落户,去山神庙求一圈,没多久他是房子也盖了,媳妇儿也娶了,这不又开了个打铁铺子,那日子越过越滋润了。”
说话的人摇着蒲扇,那脸上尽是对那老李的艳羡之意。
“可这山神庙之前也没这么灵验来着,那山神庙都荒废了好久了,谁知道如今竟成了赤手可热的许愿胜地。”
“奥对了,今天村里召开大会,所有人都去了,我听村长说啥?山神要娶妻?”
那人将自己的裤腿放了下来,一脸认真的问道。
“我站得太后了,听得不是特别细致,这山神大人怎么还要娶妻?”
摇着蒲扇的人解释道:“不是山神要娶妻,是村长说,山神造福一方,说是要选一个女子,终身侍奉山神。”
“那岂不是,被选中的女子,这辈子都离不开那山神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