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声音》99岁

16、第 16 章

　　再次收到江映的消息是在一个多月后，距离对方消失刚好三个月。
　　冯雯这一个多月里想尽了所有办法去联系作者，依旧一无所获，最后没招了，她从未如此挫败。
　　方直说没事，让她去忙别的。
　　挂断电话，方直仰头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想，谁能找到一个故意躲起来的人呢！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从一开始的担忧，气愤，到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的接受所有结果。
　　就这样吧！
　　除了等对方主动现身，他已别无他法。
　　两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方直不想动，任由它响了几秒接起：“……喂。”
　　“方直，是我。”
　　“……”
　　电话两头沉默，方直缓缓坐起，那些在脑海里演绎过无数质问愤怒的话，统统压在喉咙出不来，连这三个字都说的小心翼翼。
　　“……你在哪？”
　　江映笑答：“浦村。”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我马上回来。”
　　越野一路压着限速跑，三个小时不到，方直到达浦村。
　　SUV停在原位，大门开着不见人，门口堆了很多礼盒礼品袋，是江映给村里人带的特产。
　　方直进屋，换鞋，跟从阁楼上下来的江映时隔三月再次会面。
　　江映如第一次见面时，面带微笑，毫不掩饰的打量他：“……好像瘦了？”
　　方直是瘦了一点，不是太久没见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好像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想问的话太多，方直又怕自己没资格过问。
　　江映走到咖啡机前转头问他：“老样子？”
　　“嗯。”方直跟过去在窗前坐下。
　　江映头发留长了，还烫了发型，这一身站在画架前比以往更像艺术家。
　　方直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问：“这几个月一切都好吗？”
　　“都好。”
　　“三十岁生日怎么过的？”
　　再次回来，很多人会问他去哪了，但方直是第一个问他好不好和生日的人。
　　江映手上微顿：“……吃了蛋糕，许了愿望，刚看到了你的消息，谢谢你的祝福！”
　　不等方直再问，他便主动交代：“我先回了趟老家，然后去了G市，那里环境天气好，就一边度假一边写作。”
　　江映端着咖啡杯转身走来，方直抬头看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一声？”
　　江映笑着把咖啡杯推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是一位网络小说作者，三水，你应该知道了吧！”
　　这是要坦白了，方直点了点头。
　　“来浦村之前我的新小说《追捕》就已经断更了，来这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来找灵感的，你应该看到过我接电话，那是我编辑打来的。”
　　“其实在浦村我一样能写，但你回A市后，谭序又来找过我两次，我受到了打扰，他的保证我不从来不信，写作我需要静谧的环境。”
　　“不辞而别，断联三月是我的不是，但我有我的原因。”
　　该交待的我都说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能在细问了。
　　方直短暂静默后，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绝交呢！”
　　江映笑的有些无奈：“都说了，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
　　世界上没有任何关系能比朋友这个身份更持久稳固坚不可摧的。
　　这是江映花三个月想明白的道理。
　　方直问他：“《追捕》写完了？”
　　“嗯。”江映放下杯子：“我的编辑跟我说你们双耳在联系我，不好意思前两天手机才开机，没给冯雯回电，是想要当面跟你谈，《同渡》跟声波签约前，我就已经有心仪的选脚了，你们不联系，我也会联系你们。”
　　方直抬眼看过去：“……所以年前你问我双耳后期规划，就是有合作的打算了。”
　　“《同渡》是双耳最好的选择，双耳也是我最好的选择。”江映朝他伸出手：“我作为配导编剧加入录制。”
　　方直看着他，江映带笑的眼睛也温和的注视着他。
　　江映：“方老师觉得怎么样？”
　　方直一把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江导。”
　　江映端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真诚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方直。”
　　“……”
　　方直靠着椅背微微侧着头，看他又不全是看他，突然问：“如果没写完 ，你打算就一直不联系？在G市待着？”
　　江映单手撑着头，看向窗外，回答的很快：“写没写完，四月前都要回来，你不是说春天的浦村特别美吗？”
　　高低错落的油菜花田，小路四面延伸，三三两两的行人，远处桃花绯红，梨花雪白，阳光明媚下宛如一副油画。
　　真的很美。
　　方直随他一起看向窗外美景，反复斟酌后叫了一声：“……江映。”
　　江映看着窗外，低低应着。
　　方直不看他：“以后去哪都告诉我一声，我只要知道你在哪就行。”
　　江映笑笑：“……好。”
　　江映问：“外婆那，你是说我出去旅游了吗？”
　　“嗯，她以为我俩闹矛盾呢！我骗他说你去环游了。”
　　江映想：“那也不算骗她。”
　　挨家挨户送完特产，屋里还剩三份，江映拍了拍手的灰：“走的时候你带一份。”
　　方直不动声色的抬了下眉：“还有我的？”
　　“一早就给你准备了。”江映到卫生间洗手。
　　方直跟上问：“那剩下两份谁的？”
　　“林南，还有周爷爷。”
　　“那刚刚周爷爷的怎么不送？”
　　江映给他让位置洗手，扯了张纸擦手：“我明儿单独送，顺便杀两盘。”
　　扔了纸巾，江映看了眼手表，五点一刻。
　　江映记起一事，转身依着门框道：“上外婆家吃饭，你记得替我美言几句，老太太还生气呢！一边从冰箱拿排骨出来，一边恶狠狠的说今天的糖醋排骨不给放糖。”
　　方直从他面前走过：“你该！”
　　从见面至现在，方直沉着脸说的第一句话重话。
　　老太太气性大，江映在厨房一边帮忙一边哄，方直出来接个电话。
　　“你到底搞什么？不打招呼就消失，你是越来越任性了……”
　　“《同渡》的作者我见到了。”厨房里江映跟在外婆后面，一老一少挺和谐，方直说：“他说回A市一起吃个饭。”
　　“三水，你见到三水了？他同意跟我们合作了？”
　　隔着电话都挡不住邓嘉兴激动的声音，方直道：“嗯，只差签合同了。”
　　邓嘉兴不在过多打扰：“行行行，那你忙，好好招呼，工作室报销。”
　　江映偷嘴拿着一块糖醋排骨出来，见他挂了电话友好递过去。
　　“你吃，我不爱吃糖醋味。”方直往厨房瞟了眼：“哄好了？”
　　江映嘚瑟的点了点头。
　　方直揣起手机：“你什么时候回A市？”
　　江映啃着排骨：“周末。”
　　“那我回来接你。”
　　江映嘬了嘬手指：“不用，我东西少，有的东西就不带走了。”
　　“你回去住哪？”
　　“我在A市有一处房子，离你们新工作室二十公里不到，挺近的。”
　　“江映也要走了啊？”外婆端着一小碗排骨出来递给江映：“先垫垫，饭马上就好。”
　　“谢谢外婆。”江映笑呵呵的接过来：“我休息一年了，该上班了。”
　　“也是，年轻人还是得工作。”外婆在围兜上擦了擦手，转身走进里屋，拿着一张照片出来给方直。
　　“这姑娘市里的，我元宵去市里见过了，非常漂亮，二十七岁，也在A市上班，名字，电话都在背面写着呢！你回去就赶紧跟人联系，约个时间见面，好好聊聊。”
　　江映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啃排骨，闻言凑过去瞧瞧：“是挺漂亮的。”
　　方直撇了他一眼：“……”
　　“是吧！”外婆乐呵呵的对他说：“你跟方直同岁，我后面也帮你看看。”
　　江映差点惹祸上身：“不用了外婆，你先给方直张罗，我不着急。”
　　外婆拍了拍方直胸口：“你把这事记心上哈！”
　　江映端着碗坐回去，继续献殷勤：“我会监督他的外婆。”
　　等外婆进了屋，方直顺手掐了一把他的后颈：“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江映睁着双大眼望着他，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吃完饭陪我打会麻将吧！三个月没打有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