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被篡改，被统治 心跳如鼓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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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曾经有一个怪癖。”
“当时，我认为那是怪癖。”
“她极度害怕开着的门，哪怕是我想要把门打开通风。”
“把门全部打开，或者打开一半，打开一点点只留下一点点门缝都不行。”
“回到家里必然要把门关的严严实实，还要锁上。”
“我一个人在家上厕所的时候，大门正在打开通风，卫生间门也虚掩着，我没注意它有没有好好关上。”
“对我来说都没差别，上厕所能用多长时间呢？”
“然后你姐姐回来了，她大骂，‘你是神经病吗！’‘上厕所为什么不关门！’”
“‘为什么要把房间门打开！’‘到底要干什么？’”
明夭惴惴不安，想到自己放满武器的背包暗自心惊。
他不知道母亲说这些是想要干什么。
明芸辉接着说，
“我工作忙，难得回一趟家，没想到一回家就被自己亲女儿劈头盖脸的骂。”
“我火气也上来了。”
“但是她哭了。”
“她问，‘你为什么不回家陪我？’‘你为什么要出去工作？’”
……
“你想说什么？”
明夭的手都在颤抖，他的手里上紧握着一枚尖锐的长条形金属。
尖锐的那一边泛着寒光一直朝向对面。
是时候了……
第一个进化得到能力的竟然是她。
老天都在给他的报仇找理由。
只要把这个东西捅进她的心口，她的能力就是自己的了。
几天前，明芸辉种下的几株向日葵枯萎了。
可能是因为一直放在太阳底下，这样的鬼天气就连向日葵都受不了。
不过没关系，只是几粒种子而已，把它整根挖出来重新种下新的种子就可以了。
但是还没等那几株向日葵被废弃掉，它们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更贴切的说是——
回光返照。
生长进程一瞬间完成，又在一瞬间彻底枯萎，留下了数枚种子。
关键就是这些种子。
游戏系统的种子在种下成熟之后也会留下种子，但是它们并不能继承游戏种子快速成长的特性，而是像普通种子一样，要经历漫长的成长过程才能开花结果。
但是那些向日葵种子不一样。
它继承了游戏种子的特性。
而一直以来照顾那几株向日葵的，就是明芸辉。
他的母亲，明芸辉。
也是他的杀父仇人。
那时候的事，明夭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明娇娇总是说他是个傻子，但是她们的大姐明帆不会这样说，记忆里一直是大姐在照顾她们。
明芸辉工作忙，她们爹又是个不怎么着家的酒鬼，只有大姐不一样。
但是明帆有一天突然就跳楼死了。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连明帆最后的声音都没听到。
那件事草草过去，明芸辉终于回家了。
回家给大女儿收尸。
他就像以往一样，默不作声当个透明人。
明芸辉那时候已经疯得不像个人了，她把明娇娇摁在窗户上，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只要明芸辉一松手，她就能像明帆一样死在那里。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明芸辉用所有他想不到的恶毒语言都对着明娇娇撕扯攻击。
怎么会这样呢？
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明娇娇出生之前，家里的大人一直在吵架，爸也从来没回过家，只有在外面遇到他，爸才会带他去玩，给他买零食，还教他吸烟。
明娇娇出生之后，明芸辉就想掐死她了。
明夭只是冷眼看着。
这关他什么事？
然后明帆拦下了明芸辉。
明娇娇是被明帆一手带大的。
明芸辉的眼里可能只有明帆这一个女儿，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她又要生下明娇娇？
谁都不知道。
“你也是，她也是……都是恶魔。”
明芸辉好像比以前更疯了。
“都说生个儿子好，可到现在我也没看到哪里好。”
“你就是个蠢货，明夭。”
“你是蠢货，明娇娇是个恶魔。”
“我都上环了，她还能在我肚子里躲八个月，最后让我不得不生下她。”
“我不知道该恨谁。”
“我坐了十年牢……”
她的眼神涣散，说出的话也上句不接下句，跳脱到让明夭不知道如何接话。
但是她坐了十年牢——
“那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
“你杀了人，杀了你的丈夫，我的父亲！”
明芸辉终于把眼神放到了明夭身上。
“……是吗？”
她的声音轻得让人几乎听不清。
“然后你就一直恨我？恨生下你的人？”
明夭愤慨：“你只是生下了我，我有让你生吗？你只是想生个孩子而已，不管那是不是我！”
“你养过我吗？你每天都不在家，是大姐把我们两个养大，我小时候我爸也在家，是你没有维系好感情，让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所以你们的感情才会破裂。”
“然后你杀了他，你又去坐牢了，我们两个只能被送去福利院。”
“是你！是你毁了这个家！”
明夭神情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是对面人的反应却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
明芸辉怔愣着不知望向何处，她的眼神一直没有焦点，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用那双已经开始苍老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明夭这才发现，原来她已经那么老了。
明夭听见过明芸辉哭，她和爸吵架时会闹着要跳楼，然后被他爸抓过去绑住。
她哭的时候会扯着嗓子，很难听。
但是这时候，从明芸辉指缝里流出来的……
是眼泪吗？
没有声音啊。
“所以你想报仇吗？杀父之仇？杀了你的母亲来报杀父之仇？”
“你从来就不认我是你的母亲吧？”她说。
“我是我父亲的儿子。”他说。
“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我曾经很期待你的出生，尤其是在你出生之后因为是个儿子，所以每个人都很高兴。”
“为此我辞去了工作，只在家里照顾你。”
“可是没多久我就发现不行——你爹是个混账，他赚的钱还不够自己花，别说是养你们了。”
“要么我继续照顾你，全家人一起喝西北风，要么我把你们留在家里，接着出去工作。”
“我选择了后者。”
“又要我照顾孩子，又要我挣到足够全家人花的钱——哪怕是你姐也没有这样要求过。”
“她抱怨我为什么不能留在家里陪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吃惊了。”
“她不是那么不听话的小孩，她乖的过分了。”
“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还一直哭。”
“然后我说，‘我不出去赚钱你的吃喝学费从哪来？’”
“她立马就不哭了，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从那之后，她就不怎么喜欢和我说话了。”
“然后，你姐死了。”
“我也终于发现了——”
“我确实不配做一个母亲。”
夜还在继续。
“你不配做一个母亲——”
明桥脸上的神色诡谲，看不出喜怒哀乐，平静的令人心惊。
“我没说错吧？阿姨？”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和何方一样姓何，不过你是她的母亲吧？”
瘫软在潮湿泥地上的女人一直在颤抖，她不停抖动着的手里，是明桥硬塞给她的撬棍，她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又被一根根合上，指腹和掌心紧贴着沾血的武器。
腥气，到底是血液，还是锈蚀？
就在刚刚，她眼睁睁地看见这个女人拎起撬棍，一下子就把那个男人打晕过去。
那个男人……是她的继子。
“你不会想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他可还活着呢。”
“你真的是何方的母亲吗？”
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就他爹跟死了一样！
“你还不如死了。”
女人终于哭出了声，可是没有人会听她的表演秀。
何方已经走远了，这里只有晕着的男人和冷眼旁观的明桥。
“因为是你，所以你必须杀了他——你明白吗？！”
“因为是你！因为你是何方的母亲！”
“她有和你说过什么吧？你应该早就知道吧？不然你不会是这个样子。”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你是刚刚知道的，现在还不能做点什么的话——”
“那你就去死吧。”
“你不是母亲。”
“我绝不认同你这样的人有孩子。”
“何方想要的答案，那些人不会告诉她。”
“但是你可以。”
她说的轻飘飘，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空气霎时间凝固，只留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杀了他的？”
“我没照顾过你？你吃奶的钱哪里来？你以为是你爹给的吗？”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他是人吗？！”
明芸辉一步步向前，眼里的神色是明夭前所未见的疯狂。
“蠢货，既然你认下杀父之仇，怎么不连杀姐之仇一起认下呢？”
“你以为，她是怎么死的？”
“你想报杀父之仇……”
“就可以不认我是母亲了吗？”
“还是说，父才是你父，母仅是供你吸血的容器？”
一层一层有一层，剥出一个又一个。
肚皮上的伤疤，每一个都让她痛不欲生。
「创造孩子生命的是父亲，不是母亲，母亲只是一位承受了种子的哺育者。」
「就算没有母亲，父亲也可以成为父亲。」①
宣扬这些法则，投出关键一票的叛徒，母被吞噬，由父所“生”。
“如果你与你父有着如此深厚的血缘——”
“那我也可以为子报仇吧？”
她的愤怒如寒冰，刺得其子不断后退，最后一下子仰面跌倒在地。
明明是这样的炎夏，他却不停地哆嗦。
那些违和感，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
明帆。
她到底因何而死。
她真的是自杀吗？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
心跳如鼓鸣。
相同的夜里，相同的呼吸，相同的心跳在共振。
“——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被篡改，被统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