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圣母速通海上生存游戏》夜间晴朗

111、异类 分歧

　　对于齐云来说，男人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男人这个物种到底为什么存在，就是算思考也没什么意义。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除了两个妹妹就是明桥。
　　男人可以作为她生活中的调味剂，但绝对不可能作为她的主要接触对象——也就是男朋友或者丈夫。

　　要说为什么——那就是太无趣了。

　　无趣到齐云觉得自己和那些人不是同一个物种。
　　哪怕她想要深入了解男人的内心，在探究过后也会觉得大失所望。

　　她和妹妹之间的亲情，和明桥之间的友情，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要更坚固，更安全，更深刻。

　　朋友不会对她的外貌挑挑拣拣，不会彼此试探真心，防备着她会不会找别人，不会凝视她，物化她。

　　朋友也不会背叛她——因为没什么可背叛的。
　　她们没有利益冲突，她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哪怕她们道德上有瑕疵也会彼此互相包容。

　　她们彼此所拥有的东西甚至不需要分的太清，到底是谁的又怎样？反正都是她们的。

　　齐云丝毫不会怀疑，她和明桥的友情能够一直持续到两个人死亡。

　　但是姜好所说的那些东西，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一样。
　　起码她是没办法接受的。

　　“因为它们没办法创生，所以在它们短暂的生命里一直无法抑制无尽的生存焦虑。”
　　“生存，繁衍，无法掌权者费尽心思去掌权……然后就是行使暴力，开启战争，掠夺，侵略，虏役。”

　　听见姜好的话，齐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
　　明桥的脸色变了又变，胳膊肘撑在桌前将下巴支起来，眼神一动不动，看着像是发呆，只不过没过多久就会抬一下下巴或者转一转眼珠子。

　　一旁的齐云时不时会看向明桥，像是在观察她的脸色，在那之后又撇过头和妹妹对视。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明桥抬起头。
　　“语言是有偏向的，你们所谓的‘真相’，我目前也无法验证是否属实。”
　　“说到底，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吧？”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

　　明桥一方的人全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自曝身份的姜好姒翼二人。
　　虽然她们之前就有所察觉，但却都没想到她们两个会自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没有丝毫遮掩。

　　带着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和一丝傲慢。

　　姜好原本也在思索是不是要隐瞒自己和姒翼的身份以及原世界的信息，但是想要彻底解释这一切还是绕不开她们原本的世界。
　　而且伏承玄和靳云原本就知道姜好和姒翼的身份，想要将这个信息彻底瞒下来也不太可能。

　　如果只是姜好一个人，或者是姒翼一个人，她们都不会这么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老底给直接掀开。
　　但是两个人聚在一起——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那就把那些你们不想要的人交给我好了，他们怎么说都算是好用的劳动力。”

　　“——你没听我没说吗？那些是——”
　　姒翼的话被明桥打断，她冷声说：“虫子？”
　　“按照你们所说，起码在数千年前我们就与‘虫子’同在了，那么这一代代的传承，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早已成为了虫子呢？我们早就是一样的东西了。”
　　“如果你们对于虫子的辨别方法是看人有没有创生能力——那么我告诉你。”
　　“没有，大家都没有创生能力。”
　　“从今年开始就没有生命诞生了。我们，已经是最后的人类了。”
　　“无论用什么科技手段，生命都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了。了……你们来晚了。”
　　“所以它们是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们已经与他们共处了数千年，无论是基因还是思想都早已分不开了。”
　　“用不着你们来杀，它们，还有我们，迟早都会死的。顺其自然不好吗？人类死光光，世界再来个大洗牌——之后诞生的智慧物种无论是人还是什么都无所谓，这跟我们没有关系。”

　　“……”
　　姜好没有说话，但姒翼右手握拳一锤桌子，厚重的木桌微微震动，伴随着剧烈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骗你吗？还是说你自愿和虫子共沉沦也不想和它们划清界限？要我说那种东西全砍了算了！”

　　明桥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做不到的。”
　　“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所有人都会团结起来对付你，因为你是大家共同的敌人，你们自以为我们应该和它们分清界限，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这样认为。”
　　“我们出生在同一个世界，我们有手有脚，有着一样的形态，在同样的社会里成长，我们的思想在这样一个杂乱不堪的大熔炉里被炼化——你不能要求这个世界的人一下子就认同你的思想。”

　　还有很多话，明桥没法直接说出来。
　　比如……
　　这个世界都烂完了，还管这些干什么？就让这个世界静悄悄地烂掉好了，有什么好改变的？又有什么好努力的？费尽心思拯救一个根本没救了的世界？
　　不觉得太多管闲事了吗？

　　一直在沉思的姜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虫子吗……”
　　“其实我之前就有所怀疑，这个世界能走到这个地步，应该不只是肃清某一部分就能解决的。”
　　“或许你说的对，每个世界都不一样，我可能……太执着于虫子了。”
　　明明一开始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额外的东西……
　　但是在这里生活的越久，和这个世界的人类相处的时间越长，姜好的心态也在不停地发生变化。
　　她开始下意识去探究那些人变成这样的原因，这个世界的人与她不一样的原因。
　　越思考越是觉得这完全是无解的。

　　数千年的影响根本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所以她才会难以维持长久以来的冷静，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

　　‘干脆都杀了算了吧。’她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做到这件事。

　　再加上姒翼……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把害虫清理掉她们就能变得更好吗？如此轻易得到的东西她们真的能适应吗？

　　只有经历斗争，磋磨，捱过了长久的苦难，亲自改变了自己的困境，她们才会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只有那样才不会迷茫……而不是把矛头指向自己人，一次次地背刺吧？

　　说到底，她们里面也早就有了被虫子同化的人吧？她们……真的不是虫子吗？
　　无法通过污染物测试而被吞噬的也不止是它们，还有一些女性……
　　它们……她们……

　　从头到尾纠结虫子不虫子的只有她和姒翼两个人，别人根本不会在意。
　　虫子……离那些人太遥远了，她们甚至根本不在意好人还是坏人。

　　人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并在看到的那一刻心中就有所偏向了。

　　“那么，那些人就交给你处理，随便你怎么做都行。”

　　在这之后，姜好和伏承玄以及靳云商谈了很久，确认她们两人的心意之后就没再多说。

　　姜好实际上是想要问问她们要不要回去。
　　回到她们出生的那个世界，那个经历了漫长的斗争之后早已迎来和平的世界。

　　不管她们是什么样的人，身体里存在着什么样的基因……
　　那个世界都不会不欢迎她们的。

　　不过伏承玄和靳云两个人都不想离开这里，哪怕姜好把那个世界形容得再好，她们好像都因为以前的经历而受创，不愿意再回去。
　　“这里就挺好的，就算我们回到那个世界，也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算你说了会欢迎我们……我也没办法成为你们。”

　　伏承玄是个叛徒。
　　她从一开始就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一直那样天真地长大了。
　　别人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她也就真的什么都不去细想。
　　就这么一味清白的长大了。

　　现在想想，从一开始都有很多地方不太对劲。
　　包括女人们的亡魂所带来的「巫害病」，也就是那些冲天的黑色怨灵集合体……为什么非要征召手无寸铁的女学生挡在身前。
　　明明女学生们才是被保护着的人啊！

　　可是根本没有人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把女人放在前面挡着对付怨灵就是卓有成效。

　　那些怨灵在接触到幼小的女性们就是会停止攻击……然后很轻易地被反杀。

　　每一次都是这样。

　　伏承玄在意识到自己是女性的很多个夜晚里都辗转反侧，把自己的脑袋捂在被子里出一身汗也不想睁开眼。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该死的不光有他们，还有她。
　　这样的她……回去要干什么？
　　连赎罪都没有，直接回去坐享其成吗？
　　她哪里有那么厚的脸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还不如……重新开始。
　　以前没有做过的事，伏承玄想要在这个世界做一遍。

　　“杀人是没有用的。”
　　虽然两个世界不一样，她们当时所处的情况也不一样，但说到底那个世界最后也不是靠杀人来将虫子驱逐出去的。
　　而且……哪怕虫子真是外来物种，是某个星球解体随着陨石碎片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它们早就和人类这一种族密不可分了。

　　“我也不赞同直接杀人。”姜好点点头，和伏承玄达成了共识，只不过一旁的姒翼却十分不满，正暴躁地走来走去。

　　姜好转头对明桥说：“世界进化已经开始了，所以你们应该不需要担心以后会没有下一代……事实上我们的祖先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世界进化之后，这个问题也会迎刃而解，而且……在你们的这个世界，能够不需要外来物种激活生命体的人类早就已经存在了。”
　　比如姜好救下的那些学生，还有……刘卓飞。

　　如果以前姜好还没有将刘卓飞和「进化」联系在一起，那么现在……她其实是能够意识到，刘卓飞能看到进化之种，能够将种子种下，本身就是十分特殊的。
　　在姜好看到那颗种子之前，刘卓飞就已经开始了对那颗种子的孵化，哪怕没有姜好，刘卓飞也能把那颗种子孵化完成。
　　只不过进度要慢一些。
　　姜好的存在只是加速了孵化，加快了进化之树的成长过程。

　　而现在，姜好想做的，只不过是在这里多帮助一些人，见识她们背后的故事，然后让这个世界的进化之路顺顺利利。

　　“打一架吧。”
　　被姒翼捏住肩膀，姜好盯住她的眼睛，缓缓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