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万里》苹末末

29、神明的碎片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瘫回沙发上，拍卖继续进行，众人目录上其他的拍品也没什么兴趣。
　　最后一件拍品是罩着黑色的幕布被水晶制的手推车送上台前的。
　　虽然被厚厚的黑布遮掩，有隔着不知道多长远的距离，但x还是立刻觉察到了什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嗯？”
　　“老大怎么了？”
　　“那个东西...”
　　拍卖师掀起了黑幕，众人只见透明的白水晶之中，裹着一枚深绿色的宝石。
　　那宝石的样子很不寻常，类似萤石的质地之中，裂出了一道类似树木枝丫一般的纹理。
　　那细细的纹理之中散发着若隐若现的深绿色荧光。
　　光是看着就仿佛能闻见草木的清香气温。
　　虽然惊艳却不能看第二眼，因为目光多停留一秒，人类的眼睛就干疼的厉害，不得不快速移开自己的视线。
　　满馨揉着眼睛忍不住吐槽：“那是什么东西？”
　　x：“果然。”
　　x蹙着眉头，临案也面色难看并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神明的碎片。”

　　“让各位久等了！今日拍卖行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艾欧里欧斯·琳葛之躯壳！”
　　“听见这个名字，想必各位已经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了！”
　　“无与伦比的稀世珍宝，至高无上！绝对力量的代名词，来自那位伟大神明的一部分，各位，我敢打赌，这将是你们一生中距离那位伟大神明最近的时刻。”
　　“荣誉！虔诚！荣耀！各位，是时候展现你们坚定不移的信仰了。”
　　拍卖师挥舞着手臂，在台上发出激动的声音。
　　包厢内，临案阴阳怪气地说着，“不得了啊，这种地方居然会出现神明的碎片，神殿教团还真是监管严密啊。”
　　x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喃喃自语着：“琳葛...”
　　她与那个慈木之神关系一般，或者是她和其他的神明关系都很一般。
　　眼下光是听见了众人欢呼祂的名讳，都觉得陌生的很。
　　x垂着眸子蔫蔫的。
　　依照她与众神的约定，她应该为众神搜集他们散落的碎片。
　　但眼下实在是不好出手。
　　就在x陷入纠结的时候，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响动，x不明所以的回头一看，就见容池脸色苍白的从座位上站起。
　　他的瞳孔在剧烈的颤抖，发白的嘴唇也在轻微的打颤，那样子，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一般。
　　x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水幕中的那枚神明碎片，非常困惑。
　　没等x出声，坐在容池身侧的伊青枝已经先开口问道：“容池你怎么了？”
　　包厢内所有人都目光都投向了容池，带着如出一撤的关切和疑惑。
　　容池仍旧在轻微颤抖，他的视线紧粘在水幕上，一点没有移开的意思。
　　他像是听不见周围伙伴们的声音一般，神情专注异常，牙齿不受控地咬着嘴唇，直至流出鲜红的血来。
　　x几乎每次一睁眼就开始和神明的碎片，对于神明碎片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
　　就她所之，慈木的碎片并不会引发人类的精神异常，所以容池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才变成这样的。
　　“容池你...”
　　x的话没说完，容池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头就冲出了包厢，在长长的走廊上一路狂奔。
　　他甚至没顾及脚下一地的碎玻璃，扎扎实实踩上几块，在植绒地毯上留下一长串红色的脚印。
　　众人都不由的有些呆愣。
　　x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跟随着地上的血迹追在容池后面。
　　艾欧里欧斯·琳葛之躯壳。
　　神明的碎片。
　　世纪初的圣战中。
　　冥主的攻击将艾欧里欧斯·琳葛三次切成碎片，慈木之神艾欧里欧斯·琳葛又三次新生，此间掉落至宇宙的神明碎片不计其数。
　　圣战之后，x因为与众神的约定，百余年来，一直游走宇宙回收这些神明的碎片，说起来，她起初来到永恒星也是为了收回未知的神明碎片。
　　神明碎片这种物质。
　　按照本质来说，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能量结晶。
　　在有些人手里时就是一块华丽的宝石，在能与之共鸣的人手里，便有概率能提升共鸣者的属性能量，甚至是发动越级的属性能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除了能量浓郁到难以直视以为，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
　　所以x不能理解，容池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惧？
　　x回忆起之前与容池相处的种种，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不大好的猜想。

　　容池一路跌跌撞撞，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在蜿蜒的走廊里四处穿行。
　　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疼，脑海里有一道奇怪的嗡鸣，那声音越来越大，让他听不见周遭其他的声音。
　　很快疼痛从头部蔓延至全身，容池的膝盖一阵刺痛，他便再也坚持不住的跌坐在走廊边角一个漆黑的角落。
　　容池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只知道疼，浑身都疼。
　　他双手死死的抱住脑袋，努力的蜷缩起身子，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影影约约那枚神明的碎片似乎就在眼前。
　　虚影重重叠叠。
　　容池的心跳在加速，头脑混沌的想着，
　　那个东西，那种感觉，一样的，和那个人手里的是一样的！
　　好可怕，
　　好难过，
　　好恨！
　　容池将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头疼欲裂。有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满溢出来，像是马上就要挤爆他的脑袋。
　　老头子的脸...
　　老头子的背影...
　　老头子惨死的画面...
　　海水...
　　蔓延了整片天空的海水...
　　容池感觉到身体正在不住的痉挛颤抖。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由如一道附骨的魔咒一般萦绕在他的脑子里。
　　‘容池，看见那个漂亮玩意了吗，神明的碎片，拥有它的人就可以施展出神明的伟力！’
　　‘凭你，一个弱小的人类，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战胜一个拥有神明碎片的人，你会被轻易的杀死。’
　　‘害怕吗？’
　　‘容池，你准备怎么做呢？继续做一个没有力量的人类，还是干脆舍弃理智成为一只强大的异兽呢？’
　　‘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吧，这是你唯一能指望的机会了。’
　　‘容池，别自欺欺人了，你难道真的不渴望获得力量吗？’
　　‘容池，你和别人不一样，力量，明明是你唾手可得的东西呀。’
　　‘为什么要抗拒呢？容池，放弃挣扎吧，成为我，成为你自己。’
　　容池崩溃地抱着自己的头，他能听见属于自己的声音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着魔咒。
　　昏沉痛苦的感觉让他恨不得一死了之。
　　不，我不要！
　　闭嘴...
　　闭嘴
　　闭嘴！
　　容池的指甲死死扣着自己凌乱的碎发，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张不开口，只能发出无声地呐喊。
　　突然。
　　一只温热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柳相和焦急地大声道：“容池，你怎么了，醒醒啊。”
　　下一秒，
　　容池猛地抬头，他用已经半野兽化的瞳孔麻木的看向柳相和。
　　朦胧恍惚之间，容池看着柳相和焦急的神情，似幻似真地和另一张过分昳丽的脸庞微微重合在一起，
　　他记起来了...
　　那是属于他母亲的脸，
　　他记起来了...母亲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也是第一句话：
　　‘池...人类...样子存活...永远...’
　　容池瞳孔猛烈地收缩，很快容池的瞳孔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你没事吧，喂，你什么情况啊。”
　　容池虚弱的说不上话，只是费力的摇了摇头。
　　柳相和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喃喃说了一句“吓死我了”，随后也瘫在地上一脸无奈地看着容池。
　　紧跟着赶到的临案看见容池一眼，顿时一副惊讶的神情，他微微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x狠狠一脚踩在脚背上。
　　惊呼立刻变成了尖叫。
　　临案突如其来的嚎了一嗓子，吓了后面跟来的伊青枝和满馨吓得一惊，两个姑娘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临案刚要抗议，扭头就被x瞪了一眼。
　　临案彻底闭嘴了，委委屈屈地急收住了所有声音。
　　柳相和狐疑的看着两人的举动，抬头问道：“临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有点猜想，但是...”
　　临案说着看向x，x则是看向容池。
　　柳相和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容池的事情，如果他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说的。
　　柳相和咬咬牙，揪住了容池的衣领，“喂，容池，我们是朋友，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容池咬紧了嘴唇，将脑袋撇到一边躲开众人的视线。
　　容池始终低着头，无论柳相和怎么摇晃他的肩膀也始终是一声不吭。
　　柳相和深吸一口气，
　　“容池，我们认识也有五年了，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八次出现这样的症状了。”
　　“你有的时候会躲进小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有的时候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我们都知道，满馨和伊青枝都很担心你。”
　　容池像是松动了，他将脑袋埋进膝盖里，然后动作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临案还是不敢说，只是用余光偷偷看x，等着x开口。
　　x犹豫了好久，最终缓缓叹了口气，
　　“异人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