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老婆子我，珍惜这种日子 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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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这个小渔村，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蒙今越在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在这里，她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睡眠质量都好了很多。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发现已经不怎么疼了，便试着慢慢站起来，扶着墙，缓缓走出了这间栖身了几日的小木屋。
“你怎么出来了？”温婆婆看到蒙今越出来，慌忙的走过来劝阻道：“你脚还没完全好，还不赶紧回屋里歇着。”
“温婆婆，”蒙今越轻轻拉住对方的手，温和的解释道：“我早上醒来，发现脚已经没有那么疼了。而且，一直呆在屋里，我也闷得慌。”
温婆婆一听，的确是这个理，也不再坚持让蒙今越回屋里休息了。“既然如此，你就坐在这，看我晒鱼干。”随后，蒙今越便乖乖坐在一旁，看温婆婆忙活。
这时，明瑶也从外面回来。她看到坐在一边的蒙今越，便走到她旁边坐下来，顺便把自己刚刚得到的虾干，递给蒙今越，“尝尝，这是胡伯伯给的，可香了。”
蒙今越接过来，放在嘴里，顿时一股鲜美的虾味传进味蕾，这虾干味道可真不错。
看着吃的香甜的蒙今越，明瑶笑了起来：“这个小渔村，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居住了。只剩下年寡的老人在此，然后赶海捕鱼勉强维持生计。”
蒙今越不解：“那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哪了？”
“都离开了。”温婆婆已经忙完手中的活计，听到两个年轻女孩的谈论，便接过话头：“以前，大家唯一的活路就是打鱼。后来建了堤坝，镇上也慢慢富裕起来，年轻人都不爱在村里呆着，有能耐的都去镇上或者县里面去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舍不得离开这里，就留下了。”
“不过，”温婆婆的语气突然带了一丝哀伤：“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走了，这小渔村估计就慢慢消失了。”
温婆婆本来还沉浸在哀伤中，突然感觉到两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她那布满沧桑的手背上。她抬起头看着两个露出笑容的小姑娘，心头那点阴霾突然全部消散，她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你们也别安慰老婆子我了，我只是一时伤感而已。”温婆婆笑道：“而且我都八十多岁的人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什么？八十多岁？” 蒙今越和明瑶同时震惊，开始上下打量起温婆婆，皮肤因为常年暴露，晒得黝黑，脸上有些皱纹，可是更像是五六十多岁的老人。
“怎么？不信？”温婆婆看到两个小姑娘震一脸震惊，不由大笑起来，“我们这个小渔村，都挺长寿的。瑶丫头口中的胡伯伯，也是快七十岁了。我们因为从小劳作，潜水再加上不经常晒太阳的缘故，面相不太显老吧。”
蒙今越羡慕道：“那您活了这么久，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吧？”
“那当然，”温婆婆点点头，“老婆子我啊，可是从前朝活到现在呢！”
前朝？蒙今越和明瑶同时一愣，不过仔细想想，轩辕王朝自开国至今，不过经历了三代君主，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五十年。如此说来，温婆婆竟真是从前朝活到现在的老人了。
“那您给我们讲讲您的经历呗！”明瑶笑着央求道：“我们两个才十几岁，对于以前的事情可是感兴趣的很呢！”
“你们想听？”见两人齐齐点头，温婆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脑袋，温和的说道：“正好事情也都忙完了，老婆子我啊，就给你们讲讲吧。”
“我啊，出生在前朝末期。” 温婆婆放缓了声音，缓缓讲述起来：“那个时候……民不聊生。朝廷上下贪污严重，赋税严苛，最后那两任皇帝，更是自古以来少有的暴君……”
温婆婆那个时候还很小，每天的日子就是打鱼晒网。可是随着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她就越来越吃不饱饭。所以，温婆婆那个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吃饱饭。随着她长大嫁人，与丈夫起早贪黑地干活，终于能勉强填饱肚子的时候，厉帝登基了……
他一上位，首先就是召集民夫为自己修建天台，妄想求仙长生。温婆婆的丈夫被强制征走，打那之后，她的日子更难过，本想回去寻求娘家人帮助，却被赶了出来。无奈，温婆婆只能进入深山，冒着生命危险采摘药材维持生活。那个时候，她一直抱着希望，想着等丈夫回来后，他们再努力努力，说不定生活就会又好起来……
可惜，一切都是枉然……
过了几年，人的确回来了，可是身体也完全累坏了，没过多久人就没了……。那段时间，温婆婆的日子过的很艰难。不仅要想办法维持生活，还要想办法摆脱一些“人”的骚扰。在她苦不堪言，想着死了算了的时候，结果发生了暴乱。
“那个时候我啊，本来是要死的。”说起以前的事情，温婆婆的声音有点嘶哑，但是还是继续往下说下去：“可是，我娘来找我了。她说要带着我一起跑。我想，总归还是有人惦记我的……”
就这样，温婆婆随着家人逃难，无论走在哪里，都在打仗，尸横遍野，死了很多很多人……
“我们村里一共逃出来了上百口人，可是才两个多月，就剩下二十多个……”温婆婆哽咽了一下，“我们不仅要警惕外人对我们的掠夺，还有时刻担心自己人会不会发生内讧。因为当时，大家最大的困难，就是吃的……”
温婆婆回忆到这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大家都想活下去，所以到最后还是发生了争斗。我和哥哥为了守住自家的口粮，守住病弱的娘亲，拼了命地跟人搏斗。往日里相熟的邻里，那一刻全都成了仇人，互相争夺着。那个时候我们，哪像是人啊，更像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畜生。”
蒙今越和明瑶听后，都不禁愣住了。她们从小是在宽裕环境中长大，莫说挨饿，就连重活也没怎么干过。所以，她们从未想过，人会为了一口吃的，拼上性命。但是接下来，温婆婆说的事情，更是彻底颠覆了她们平日的认知……
“最后，我和哥哥带着娘亲逃了出来。一路上遇到人就躲，生怕再被人夺取为数不多的食物。可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没躲过……”温婆婆叹了一口气，“我哥哥在采摘野菜的时候被梁人所抓，哥哥为了活命，供出了我和娘亲……”
……，蒙今越不解，明明逃难途中，他们兄妹两齐心协力，为何被人抓住，反而将自己的亲人供了出来？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可是温婆婆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说。还是明瑶看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因为你们是……女子的缘故吗？”
温婆婆点了点头，“是啊，即便是如今，女子的处境有时也身不由己，更何况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对于长年征战的士兵，女子……更像是随意挥霍的战利品。”这个阶段的记忆，温婆婆都不想回忆，她和娘亲过了一段时间的非人生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很多其她女孩，下场……都不太好。”
“那段时间，我们一个个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我们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温婆婆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们梁人自己的食物都不够，怎么可能给我们这些俘虏吃呢？可是，他们到最后竟然……吃人。”
温婆婆忍不住哭了起来，“那段时间，天都是黑的。长年征战，本来就已经让大家疲惫不堪，梁人趁此机会入侵中原，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可是，当时有能力的军队都在内讧，谁又有时间去收拾梁人呢？眼看着一个个小姑娘被他们拖走……，我知道，很快就轮到我们了。我当时甚至想亲手掐死我娘，好让她少受些罪。可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我绝望之际，有人带着兵来救我们了。”说到这里，温婆婆的声音重新燃起了希望，“就是后来被封为护国公的兰世卿，他带着人冲了进来，不仅救了我们，甚至还杀了那些畜生，把他们赶出了中原。之后，他带着我们一群人，把我们安置在了这里。告诉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可以说，他给了我们生的希望。”
护国公兰世卿？蒙今越默默念叨着，这应该是兰宴洲的……祖先？
“那之后呢？”明瑶询问道：“你们就在这生存下来了？”
“是的。但是，”温婆婆话锋一转，“刚开始也没有那么顺利的。本地人嫌弃我们是外地人，明里暗里排斥我们，再加上和我们一起逃出去的男子，也……嫌弃我们。当然包括我那个兄长。当时我们本来就身心受创，根本就没有精力应付这些。最后还是护国公来了，他还带着霍家军以及霍皇后……”
温婆婆一直记得那个微风和煦的清晨，一个像天仙似的姑娘，在护国公的引领下，来到他们这个偏远的小渔村。她到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了那些跟他们一起逃出的男子。
温婆婆记得，霍皇后开口第一句话是：“身为男子，护不住自己妻儿，在那样的环境下，刚开始算你们有情可原。可是，之后呢？你们只顾自己苟活，从未想过设法搭救她们。你们能活下来，全靠她们的牺牲！而今，明明与亲人一同逃出魔爪，竟还敢嫌弃她们？你们凭什么？既然一个个的都那么闲得慌，那就去北疆吧。本宫给你们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说完，也不给这些男子解释的机会，便让霍家军将他们全部带走了。而那时，温婆婆清楚的记得，面对哥哥的求救，她和母亲都充耳不闻。也许，从她哥哥把她们出卖那一刻起，他们就没半分关系了。
之后，霍皇后在此住了一个月，帮她们融入小渔村的生活。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做媒，为温婆婆牵线搭桥，介绍了后来的丈夫。也正是从那时起，温婆婆才有了安稳的日子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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