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假戏 做戏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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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岁礼没回话，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似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捍卫她的尊严。
但她低估了周衡的容忍度，被她清明的眼睛盯着，他眼底的笑意更甚，没了乖张的火焰，反而任肆意蔓延。
“周六就搬过来。”倒是周衡开口打破了沉默。
徐岁礼眼中有错愕闪过，躲着他灼烫的目光，她睫毛轻颤，身侧的手不觉抓起两边柔软的坐垫。
见她似在回避这个话题，周衡也没有生气，反而眉眼弯弯，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清浅的呼吸喷在她脖颈，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被他的气息裹得压抑，徐岁礼动了动身子，和他坐远了些。转而摇下车窗，轻柔的风吹动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沈清澜的病历单让她有所动摇，阿兹海默症是一种慢性毒药。也许到后面奶奶连她也会忘记。
她的遗憾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添一份。
车水马龙的街道，各种杂乱的声音不绝于耳。周衡却分外不觉得吵。
他静静地看着这张侧脸，浓密的睫毛覆盖住清亮的眼眸，眉宇间化不开淡淡的忧愁。她抿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神色凝重而严肃。
他难得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继而嘴角上扬，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浓郁的寒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分辨的浅浅笑意。
徐岁礼暗暗握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咬牙回了声“好。”却在转过头的瞬间，捕捉到周衡眼底不同以往的柔软。她愣了半秒，再对视上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时，他已然恢复了淡漠，仿佛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周衡冷眼瞧她，嗓音凉薄：“这么简单的事，难为你想了这么久。”嫌弃的眼神在徐岁礼身上一扫而过，他轻笑一声：“你就这么怕和我同一屋檐下？”
周衡头枕着座椅靠背，坐姿散漫随意。他斜睨了一眼旁边坐的乖巧的徐岁礼，如同上位者般的蔑视，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话：“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状似无意地向她靠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尽管声音压的很低，徐岁礼却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说，你怕你会情不自禁？”
徐岁礼转过脸，分明瞧见他眼底玩味的笑。继而发怒，双目死死的瞪着他：“你胡说八道！”
见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周衡眸中的笑意愈发浓烈。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嗓音磁性沙哑，似在一步步引诱。
“哦，是么？那你为何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被我戳穿了？”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碰撞出奇怪的火花，却谁也不肯移眼，像是笃定了自己不会输。
徐岁礼情绪渐渐平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衡，语气不咸不淡。“我看情不自禁的人是你吧。”
原本只是想反将他一军，却在徐岁礼话音落下后，周衡没做任何回应。
带着几分疑惑的徐岁礼抬眼看他，正对上周衡浸着冷意的眼神。他张了张嘴，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做戏而已，你还当真了？”
徐岁礼听后没有其他的反应，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他，似是透过他在思考着什么。
周衡敛了敛眸，眉梢压不住的怒意快要喷涌而出。
他真的厌极了她在他面前走神！
他抬起手臂，轻落在徐岁礼腰间的手因为她发出的声音而及时收回。
“好。我陪你演！”掷地有声的女音在这静谧的空间内听的十分清晰。
周衡勾了勾唇角，瞧着她此刻的表情，没忍住说了句：“倒也不必这么视死如归。”
再一晃神的功夫，车子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公司楼前。车门即将被打开的瞬间，徐岁礼伸手揪住了周衡的衣角。
周衡递给她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徐岁礼神色认真的开口：“我们要一前一后，才能不让人怀疑。”
停顿的三秒里，徐岁礼以为他听进去了。却不想下车后他没有径直往里走，反而停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她下车。
徐岁礼要被这个男人气笑了，怎料他偏不走，极有耐心的陪她耗下去。
敞开的车门里，徐岁礼坐的忐忑不安。迎上他似是警告的眼神，她才半推半就的下了车。
脚刚挨着地面，徐岁礼便主动退到离周衡十米开外的地方。
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晃而过，等他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同样注视他的徐岁礼。
他脚步顿足，她也停在原地，观察着他的动向，再伺机而动。
周衡气极了，蹙眉看她。
想她在学校的时候百米冲刺的成绩也没这么好过......
徐岁礼抿唇微笑，一副和他不熟的样子。纵使周衡眼神压迫，她也像没看到似的。
周衡低头看了眼手表，懒得再和她周旋，也便抬脚进了大楼。
见周衡快步往前走，徐岁礼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定了定心思，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大楼。
徐岁礼掏出手机，点开被她保存到备忘录里的文档。比对着上面的日程表，先在头脑里做了规划，不至于到公司后手忙脚乱。
想这些的时候，她并未留意到相隔不远，停在电梯门前等候的人影。
电梯门开了，其他人一拥而上。独独周衡不为所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舞，门被合上的瞬间，他的眼皮也不曾抬起。
像是在刻意等什么人。
看着已然上行的电梯，徐岁礼伸手按下按钮，耐心等它下行。
她低头看着手机，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并未多想，只觉得眼下的空间很宽松。
与此同时，一道轻柔的女音在耳边响起：“周总早上好。”
听着并不陌生的称呼，徐岁礼猛然抬头，正对上周衡晦涩的目光。她心头一沉，后退几步，主动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在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的行为却在旁人眼中，分外的无厘头，倒像是刻意在避嫌似的。
女同事不明的眼神越过厉色的周衡，落在了有些慌乱的徐岁礼身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轻声问：“岁礼，你和周总一起来的吗？”
“没有。我打车。”徐岁礼当即否认，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你家很远吗？”她接着问。
徐岁礼看了一眼面前的女生。五官清秀，画着浓淡相宜的妆容，扬着的高马尾和她身上的一套白色西装，衬出她职场人的干练气质。
女生的眼睛亮亮的，笑眼明媚。
徐岁礼同样回以笑容，可着实对她没有太深的印象，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
只好礼貌的回：“挺远的。”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也便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避开了人流，这会儿电梯里面尚且宽敞。
可眼看电梯门将要关闭，也没有人先往里走。徐岁礼和那女生相互看了一眼，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立在原地的周衡。
徐岁礼抬眼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侧过脸来。沉沉的黑眸就这么落在了她这里。
瞧不出里面的情绪，只感觉到汹涌的寒意。吓的徐岁礼忙收回视线，赶忙伸手按下电梯按键，随后第一个进了电梯，自觉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周衡别有深意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才抬脚走进电梯。那女生紧随其后，顺手按下五十二楼按键。
“周总，程总说她上午有事处理，会在下午三点钟准时来公司和您商议拍摄方案。”清脆的女声落下，徐岁礼不禁抬头看她。
这才明白过来她是程书雅的助理。想到这儿，徐岁礼的心口有些堵，方才明亮的眼眸变得暗淡，身侧的手也不觉攥起。
等她转回心神，还没接触到那不易觉察的晦暗目光时，他便先移开了眼。沉入徐岁礼耳畔的，是生冷的男音：“知道了。”
到公司第一件事，徐岁礼先去茶水间接了杯拿铁放在周衡办公桌上。没等她打开电脑整理资料，就被金美如叫去了办公室。
凝重的气氛下，徐岁礼识趣的一言不发。乖巧的站在金美如的座位前，像个主动认错接受批评的好学生。
徐岁礼这般模样却惹来金美如的不满。她调整了下座椅的方向，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尖锐刺耳。
“徐岁礼，上次让你做的专题报告你还没给我。”金美如直切主题，语气掺杂着些许的不耐烦。
徐岁礼抬眸看她，瞧见她阴沉的面容，不禁沉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事实：“金总，那天我给您发了消息。这个报告需要专业的市场调研，我会尽快整理出来。而且，是周总让我立刻回公司。”
金美如不接她的话，沉声说：“不要用周总来压我。”
徐岁礼看着金美如铁青的脸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理解成另一层含义。
被她坦荡的眼神盯着，金美如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头蔓延的瞬间，她的愤怒也涨到了极点。
“不要总是用能力不足来为自己开脱。”她直盯着徐岁礼清亮的眼睛，语气并不友好：“这次我派市场部的小何跟你一起，下周一把报告给我。”稍作停顿，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前沉默的人。
“有问题吗？”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通知。
已经周四了，两天的时间太过紧迫，若不是金美如雷厉风行的人设深入人心，徐岁礼当真以为她是有意为难。
但金美如说一不二的风格，让徐岁礼还真没办法断然拒绝。
而另一方面，她如果先斩后奏，保不齐那个捉摸不透的男人会怎么发疯。
一想到周衡那张冷脸，徐岁礼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见她半天没有回话，金美如的耐心也快耗尽，她一挑眉头，眼中闪过不悦：“怎么，做不到？”
徐岁礼犹豫着张口：“周总知道这件事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金美如稍楞，才回了句：“我什么时候向周总汇报，需要你来过问吗？”
“我现在是周总的秘书。他最忌工作越级，我怕会因此惹恼了他。”
金美如不作声，幽幽的目光在徐岁礼身上来回的扫过，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但见徐岁礼这般泰然自若，不禁冷笑一声。
她还真是低估这个女孩儿的心机了，言外之意她是周总的人。真是可笑，以为一时春风得意就能安枕无忧了吗？
“周总那边我自会说明，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当下你只管做好这件事，周一我要是没有看到你做的专题报告，那你就可以滚蛋了。”
徐岁礼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只要提前汇报，周衡也就没有理由发怒了。
她相信，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于是她也便头铁的应了下来。
徐岁礼给到的及时反应令金美如很满意。到底是年轻，和她斗，还是嫩了一些。
从金美如那里出来后，徐岁礼叩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冷淡的男音从虚掩的门缝传了过来。“进。”
徐岁礼抱着一沓资料，向周衡解释了来意。
靠着椅背的周衡摘掉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只轻轻嗯了一声，看样子并不意外。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徐岁礼弯了弯唇，声音轻快：“我只用半天的时间，下午就回来处理手头工作，一定不会耽误进度。”
扬着的尾音停在半空还未收回，与低沉的男音相撞，打了徐岁礼一个措手不及。
“你说谁？市场部的小何？”周衡掀了掀眼皮，一记眼神杀过来，徐岁礼当即没反应上来。
“不行。”不等徐岁礼说话，周衡果断回绝。
徐岁礼拧眉看他。觉得这个男人实在不可理喻。
明明应好了，转念又变了卦。简直无耻又可恨。
“为什么？我已经提前和你报备，也保证不会耽误我的工作，你还有哪里不满？”徐岁礼咬着下唇，眸中隐有泪花闪现。
他难道不知道上级张张嘴，下属跑断腿的道理吗？
要是写不出这个专题报告她就要被辞退了。
徐岁礼忍着委屈，又不能真对他做什么，只能死死地瞪着他。
“他是男的。”周衡给出的理由直接又荒谬。
徐岁礼蹙着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眼中的愤怒已然不见，微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桀骜的男人。
“只是工作对接，你想太多了吧。”
徐岁礼觉得自己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了，他从来都是一个极度小气又记仇的讨厌鬼！
“你就这么想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
凉薄的男音入耳，徐岁礼当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问：“什么？”不等她反应过来，下颚已被一只手用力捏住，逼她直视他幽深的寒眸。
徐岁礼瞬间恼火，使足了力气推开他：“你发什么疯！这是金总安排的，让我周一就把专题报告给她，不然就让我滚蛋。”
徐岁礼警惕性的盯着他，争的面部通红，连带着声音都多了几分颤抖。
周衡敛眸看她。全然不在意她此刻汹涌的情绪，眼神依旧冰冷刺骨。
好半晌他才收回视线，随后拨了通电话，指明要把市场部的小何换成同部门的女生。
徐岁礼无心听他的通话内容，心思也就落在了旁处。定了定神，耳边早已没有磁性的男声，再一抬眼，正好跌入周衡深沉的眸。
里面藏有泛起的情绪，独独蔓延浓郁的侵略，似是要将她牢牢裹住，让她无处可逃。
徐岁礼被盯得实在压抑，只得找了个借口慌忙逃离。
和她一起市场调研的女生刘佳俨然成了救命稻草。
刘佳也是寡言的性子，临时被上级指派去跑市场，事情虽来的突然，但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她也全然没有敷衍。尤其她极强的专业性，给了徐岁礼不小的帮助。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
看这进程，周一前她一定能完成这份报告，徐岁礼心想。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早上的日头还很强烈，过了晌午，厚重的云层覆盖住蔚蓝的天，太阳不见了踪影，倒觉着沉闷了些。
徐岁礼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臂抬起，还没来得及叩门，里面便传来轻柔的女音，声音不大不小，却听的十分清楚。
“阿衡，周六我定了餐厅。到时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会来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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