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损毁修复指南》三奇三喵

83、吃糖 咱俩最好了

　　被一个粉嫩嫩、软乎乎的人形小炮弹撞进怀里的一瞬间，席玉是懵的。
　　双臂直愣愣架在半空，好半天没收回来。

　　“小玉舅舅~~~舅舅~~我好喜欢你呀~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
　　小炮弹把自己整个怼在他怀里摇，一个劲儿地扭来扭去。

　　席玉整个人怔住了一样，唯余一双眼睛，在震惊中瞳孔放大，然后慢慢回缩。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睑湿了一块，鼻翼两侧也跟着泛起层层红晕。
　　他慢慢收回手臂，轻轻抱住她，就像抱一个易碎的瓷器……

　　“……喜、喜欢。”
　　他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滞涩。
　　“……小玉舅舅很喜欢你。”
　　顿了顿，他压下眼皮，轻声说，“……小玉舅舅，以后……一定会像你妈妈和舅舅一样，……好好保护你。”

　　“那当然啦！嘻嘻~~~”许贝贝笑得张扬，“我就知道小玉舅舅一定喜欢我！妈妈说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席玉松开手，冲她点了点头。
　　“……嗯，你妈妈说得对，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要上菜了，许贝贝被宋文卿带去洗手，宋文绍看着默默愣神的席玉，偏头凑到他耳边，贴着他的耳廓说：
　　“我们席玉宝宝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意外听到这么一句，席玉咬了咬唇，再抬头，只看宋文绍一眼便收回。
　　额头前倾在宋文绍额头上碰了碰，他低声说，“宋文绍，不要哄我，我容易当真。”

　　宋文绍轻笑一声，伸手去捏他的脸，“当真怎么了？我跟你说的哪句不是真话？”

　　席玉垂了垂眼，沉静片刻，才微微启唇道：
　　“那也不用费心哄我。”
　　“……宋文绍，……你信我吗？……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宋文绍听了这句，看他的眼神都软成了水。
　　“……行，那我就等着。等着你对我好。”

　　宋文卿带着许贝贝回来的时候，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席间有许贝贝在，注定安静不了，小丫头天生活泼好动，吃饭也不安生。

　　宋文卿又可气又可笑，最终无奈道：“这丫头就一点好，小猪似的，喂什么吃什么，一点不挑食。”

　　“不像她舅舅……”
　　这话刚起头，宋文绍就下意识感觉到危险，果然，下一秒，宋文卿便跟席玉吐槽道：
　　“咱们家少公主小时候，那叫一个难伺候，葱多了不吃，放姜了不吃，蒜生的不吃，醋多了也不吃。”

　　宋文绍：——————！！！
　　在席玉看不见的角度，他拼命朝宋文卿使眼色。
　　可惜他双手合十拜了几次，宋文卿硬是能装作啥都没看见，继续悠然道：

　　“为了咱们少公主满意，我堂堂宋家长公主，硬生生被逼出一身厨艺！”
　　“小弟改日来家吃饭，姐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

　　席玉懵懵眨眼，含着小心问：“……少、少公主……是谁呀？”

　　正对他后脑勺的位置，宋文绍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生无可恋。

　　宋文卿忍笑冲席玉右手边的位置顶顶下巴，筷尖同时往那边点了点：
　　“诺，你旁边儿那位，咱们宋家的少公主殿下。”

　　“姐！你够了！”
　　看到席玉转慢转头，宋文绍终于忍不住哀叹，“我男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

　　“小玉又不是外人，”宋文卿理所当然道，“见什么外呀？”
　　好看的眉毛一挑，她憋着笑，“怎么，你脸皮薄啊？”

　　里子面子被拆了个底掉，宋文绍才想着驳两句，就见席玉的头已经扭过来，视线也跟着在他身上落定。

　　“……你不想让我知道吗？”席玉一脸平静，问得认真，“……少公主？”

　　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古早称呼，宋文绍心里憋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宝贝，”他叹了口气，“你也欺负我~”
　　语气里带上一丝哀怨。

　　“……没有。”席玉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小时候为什么会被叫少公主？”

　　宋文绍把唇抿成一条线，“……真好奇啊？”

　　席玉坦然点头，“嗯。”
　　他又问，“能说吗？”
　　他表现得十分体贴，“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随口一问，不用为难。”

　　他都这么说了，宋文绍哪还有不肯的，当即说起了这称号的来由。

　　“其实也没什么，”他道，“就像我姐说的，我小时候因为年纪小，家里所有人都让着我，惯得有点狠，所以我有段时间确实比较能作。”

　　话说到这份上，宋文绍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直言道：
　　“挑食、挑玩具，看电视都要霸占遥控器，不顺心了还爱哭，动不动就哭。”

　　“而且……”他拉长音调，“我小时候长得也白。”
　　“那时候家里人总爱逗我，说我比白雪公主还白，比豌豆公主还娇气，说我姐是家里的长公主，我就是少公主。”

　　听到这儿，席玉了然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接着道：
　　“怪不得你那么会撒娇。”

　　这话一出，席玉面上的正经再也装不下去，低低笑着说：
　　“原来是公主啊，……那就不奇怪了！”
　　说完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肩膀抽动着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被席玉这么笑，宋文绍面上有些发热，只是……
　　席玉笑了……

　　他愣愣地看着席玉笑得全身都跟着颤，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握着筷子，虽然还是低着头，可是……
　　他笑了啊……

　　他真正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如冰雪彻底消融的春。
　　门外水瀑声哗哗啦啦，伴着他的笑，好像一切都活起来了，处处生机勃勃。

　　耳边，许贝贝那小丫头也跟着笑，笑得比谁都大声，话里话外说着：“我舅舅是公主！！！”
　　没大没小。

　　换做以前，宋文绍的巴掌早上去了，怎么着都要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礼貌，什么叫长幼尊卑。
　　但今天……
　　他满心满眼看着大笑的席玉，心里软得不行，其余的……
　　舅舅心情好，放她一马，权当没听到。

　　一顿饭在笑声中持续很久，几个大人从私人感情聊到工作，从过去聊到未来，什么都不深入，交深言浅。
　　三个人都极其敏锐，但凡察觉到哪处可能触及到伤痕，或不好言说的存在，当即就会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

　　一顿饭结束，谁都轻松。
　　要说其中最轻松的，当属许贝贝了。

　　一整个饭局里，小嘴巴一张就像抹了蜜。
　　漂亮妈妈，帅气舅舅，又帅又聪明的天才小舅舅~
　　逗得几个大人乐不可支，不住笑着摇头。

　　“你呀~就你嘴巴会说。”宋文卿笑叹道。

　　许贝贝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吃完饭嘴巴一抹，就颠颠地跑到席玉旁边，仰着小脸，手脚并用地往席玉腿上爬。
　　“小舅舅~我要坐大腿~抱~”

　　席玉下意识看向宋文卿和宋文绍姐弟，见他们只是无奈笑着，心口松了松，伸手向下，把许贝贝抱到自己腿上。

　　席玉很紧张。
　　紧张地呼吸都不顺，甚至一度屏息。

　　许贝贝却大大咧咧坐他怀里黏着他一个劲儿东拉西扯。
　　一会儿说辅导班里有哪几个小朋友跟她关系好，哪几个讨厌，又做过哪些讨人厌的事。
　　小嘴巴巴拉巴拉，一开头就说个没完。
　　席玉偶尔接话，简单几个字就能让许贝贝兴奋地手舞足蹈，继续把话题接下去。

　　宋家姐弟俩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小舅舅，我们班有好多小朋友都喜欢你，但是他们都比不过我，我才是最喜欢你的那一个！”

　　席玉和之前一样点头，“嗯。”等着许贝贝继续说下去。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许贝贝的说话方式能那么跳脱，再开口，话题直接就落在宋文绍身上。

　　“我舅舅也喜欢你，”说到这儿，许贝贝有点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摸出两颗糖，背着宋文卿和宋文绍悄悄塞进席玉手里。
　　然后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凑到席玉耳朵边，小小声说：
　　“小舅舅，这是我在舅舅店里偷偷拿的糖，他不让我吃，说是给你留的。”

　　席玉正想摊开手看一眼手里究竟是什么糖，许贝贝就眼疾手快拦住他，在他耳边紧张道：
　　“别看呀小舅舅！让妈妈舅舅看见又要打我屁股了！”

　　重新压了压嗓子，她用极低的声音说：
　　“小舅舅，咱俩最好了，你可不要出卖我！”
　　她接着说：
　　“我舅舅说你小时候过得很苦，又乖又懂事，但是没有吃到糖，所以他店里一抽屉糖都是你的！”
　　“小舅舅~等我长大我也给你买很多很多糖，你现在先分我几个，行不行？”
　　“咱俩最好了，是不是？”
　　……

　　许贝贝两只小胳膊抱着他一个劲儿地摇，席玉却在听到许贝贝话里的某个字眼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傻了一样，浑身僵硬，愣住了。

　　……
　　小时候过得苦？
　　又乖又懂事？？
　　没吃到糖？？？

　　这些……
　　宋文绍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没记错，这样的话，他只跟一个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