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损毁修复指南》三奇三喵

81、约见 我好想你呀

　　　　沿红木楼梯拾级而上，席玉始终望着鱼丽阁正堂大厅那高达七米的人造瀑布。
　　宽达三米的水瀑仿佛从天而降，落在那古色古香、锦鲤成群的活水池里。
　　银色水花飞溅，红鲤、金鲤应和腾跃，给这一片江南风韵，注入无尽勃勃生机。

　　“喜欢？”
　　宋文绍搬着礼物跟上来，凑到他耳边问。

　　席玉回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头前带路的宋文卿，一声不吭把宋文绍手上的东西搬走一半。

　　宋文绍躲都躲不及，愣一下，猝然莞尔。
　　“小哥哥，你是真不怕把我惯坏了。”

　　席玉垂眸勾了勾唇，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般呢喃：“我只怕不够。宋文绍，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只敢看这台阶，完全没往旁边看。
　　等他察觉到右侧没有脚步声，身形顿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身回望——宋文绍已然落后他三四个台阶，从低处双眸亮亮地注视着他。

　　席玉一下脸红了，抿唇垂首问他：“怎么不走了？……许贝贝和卿姐还等着。”

　　越过席玉看了眼已经走上二楼，转身冲他挑眉的宋文卿，宋文绍不动声色道：“宝贝，那么在意我姐啊？”
　　“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在我面前向着她说过多少次好话了？”

　　席玉缓缓抬眉，轻问：“你不高兴了？”
　　不等宋文绍说话，他便捏着衣角解释说：
　　“你……你别不高兴，我、我不是要向着卿姐说话，是卿姐……真的很好。”

　　宋文绍问：“是吗？有多好？”
　　在席玉避开视线的一霎那，宋文绍又不动声色看了眼站在楼梯最高处，好笑地望着他们的宋文卿。

　　席玉不知道自己身后还站着人，混乱的脑子搞不清楚宋文绍问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吃醋了？
　　还是真的生气了。

　　他心里不住打鼓，咬了下嘴唇说：
　　“我……我跟你说过的，我之前只是在网上接了她的单，然后按照合同做完自己该做的，她……她就愿意把自己的朋友们介绍给我……”
　　“虽、虽然卿姐不居功，但、但我……真的感激她。”

　　从宋文绍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的心像是一脚踩空，语气顿时急切起来：
　　“宋、宋文绍，我真的只是感激她！”
　　“卿姐人好，还……对我有恩。我喜欢你，跟她弟弟在一起，她都没有怪我，我……我……”

　　席玉说不下去了，眼圈都跟着红。
　　换做以往，宋文绍肯定忍不住心疼，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先把人抱自己怀里再说。
　　可是今天，至少当下，他没有。
　　不止没有，他还接着道：
　　“可是席玉，话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调平直，没有一丝起伏，望着席玉道：
　　“家人之间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更何况……”

　　他拉长音调，笑着抬眸看一眼宋文卿，淡淡启唇说：
　　“如果真的要论感激和恩情，你自己还是不停打工的学生，身后还有奶奶和妹妹要养，身后没人支撑，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情况下，你还拼尽全力帮我姐找全江城最好的离婚律师……”
　　“甚至在别人几次三番拒绝后，为了让律师点头，不惜一连几天冒雪替律师搜线索、找证人。”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也是故意提的，可话说出口，宋文绍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震动与疼惜。

　　“听程律师和肖教授夫妻说，他们本就是看你的面子才接了我姐的案子。”
　　“他们说你从来不求人，第一次用得着他们，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钱。”
　　“但是你呢？”
　　他停住，微抿了一下唇，才继续说：“你还是悄悄摸摸跑去律师事务所，一声不吭扫码付了五万块钱。”

　　他轻叹了一声，“宝贝，我们俩当时也不过才认识没多久，算起来，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我……”
　　他喉间哽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和我姐。”
　　“……值得你那样费心费力……”
　　“……花光所有积蓄吗？”

　　在高出他三四个台阶的位置，席玉把衣角攥出无数褶皱，骨节泛白。
　　一双略显苍白的唇几次开了又合，合上又开，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颓然低下了头。

　　而在楼梯最上面一层，宋文卿一双明眸本来噙着笑，却在宋文绍的一字一句后逐渐瞠目，嘴巴惊诧微张，好半天没合上。

　　宋文绍上前两步，视线与席玉齐平，贴近他说：
　　“席玉，不论你当初因为什么才决定那么做，我和姐都感激你。”

　　这话一出，席玉鼻尖蓦地泛酸，眼眶肉眼可见红起来。
　　“……我没让你感激我。”

　　眼泪吧嗒一声掉下来，他抽噎着说：
　　“宋文绍，我从没想用这个跟你邀什么功，我做那些……也不是为了挟恩图报的。”

　　心里一急，他说话都利索一些。
　　“……宋文绍，我没想跟你说，……你……你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吗？”

　　宋文绍又凑近他一点，摇了摇头。
　　“不能。”
　　他说：“宝贝，对于我姐来说，她只是顺手提携了一把欣赏的合作伙伴，你们合作共赢，谁都不吃亏，你就口口声声姐对你有恩。”
　　“那么反过来，你曾经背着所有人帮了我姐那么大一个忙，出人出力出钱还出人情……”

　　“……席玉，你把自己都耗空了吧？”
　　他气息不稳，顿了顿，软下嗓音说：
　　“这么大的恩……要不是我过年恰好替我姐去肖教授家里送年货的时候碰见了你，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帮我姐的究竟是什么人！”

　　“宝贝……”他语气发沉说，“这不公平。”
　　痛惜的视线在席玉挂着泪痕的脸上凝住，他字字铿锵说：“……这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吗？
　　席玉下意识想：……对我不公平，……重要吗？
　　他眉目内敛，沉默下来。

　　“小邵说的没错，”胡思乱想中，席玉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等他回头，宋文卿的声音就跟着响起，“……小玉，这不公平。”

　　循声回头，目光触及宋文卿的那一刻，席玉不由自主地身体后撤，又在没有防备中，被宋文绍一只手托住后背，稳住身形。
　　“……卿、卿姐。”

　　宋文卿走下来，在恰好能和他差不多高，看起来完全不费劲的位置停住。
　　她把手抬高轻轻揉揉席玉的脑袋，接着手掌下滑，沿发丝来到他脸上，眼眶里的光颤了颤，嘴角划出一抹笑，然后……
　　手指蜷缩，使劲捏了下他的脸。

　　“你这小子！怎么就傻成这样？”
　　“你就没想过万一你拼尽全力做了那么多，因为你什么都不说，到最后人财两空、真的一无所有了怎么办？”

　　“……傻不傻啊？”
　　宋文卿眼睛眨了一下，鼻头蓦然红了，眼泪跟着掉下来。
　　“……怎么这么不会爱自己？”
　　“怎么就……傻成这样呢？”

　　席玉愣住了。
　　近距离望着宋文卿的眼泪，久久没能回神。
　　……宋文卿，……是在心疼他吗？

　　见他这样呆呆的不说话，宋文卿更心疼了。
　　也不在乎她弟怎么看，当即松开席玉的脸，把人拉怀里抱了抱。

　　“傻小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在我宋家，你得先学会为自己想，优先对自己好，不管什么事儿咱们都要说，好的坏的都得说。”

　　她放开手，抹掉眼泪，扬起唇角，抬头看着他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就得休戚相关、共同进退。”
　　“你说呢？”
　　她望着席玉道。

　　席玉张不开嘴，答不出来。
　　他满心震撼，不知所以，只能下意识偏头去寻宋文绍。

　　宋文绍又上前一步，正要握住他的手，就见二楼揽月居的门忽然打开。
　　下一秒，一只小脑袋顶着两条细细的麻花辫，从门缝里冒出来。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周围环视一圈，在锁定他们位置的那一瞬间骤然迸发出光亮！

　　“妈妈！舅舅！你们站那儿干嘛呀？”
　　紧接着她就声音大大地问：“我亲舅妈来了吗？”

　　……亲、亲舅妈？
　　席玉有点懵。

　　不止他懵，就连恰好挡在他身前的宋家姐弟俩都都懵。
　　尤其……宋文卿。
　　即使在她身后，席玉也能清楚看到她耳朵红了。

　　察觉到宋文卿的那抹不自在的赫囧，席玉反而轻松了些。

　　“许贝贝，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宋文绍故意板起脸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准叫我对象舅妈，他是男的，你叫他就跟你叫我一样，叫舅舅，或者小舅舅！”

　　“可是如果有两个舅舅，我怎么知道我叫的是谁呢？”
　　许贝贝歪着头道，随后踮着脚尖来回找。
　　“妈妈、舅舅，我亲舅妈呢？”

　　宋文卿尴尬地脚趾抓地，整个人都泛着不自在，回头看一眼席玉，嘴角抽动着说：“小弟，我女儿什么都不懂，口无遮拦的，你别过心，我马上教育她。”

　　席玉脸上一样泛起红晕，低声说：“没关系，贝贝我——”

　　这边席玉刚把话起个头，楼上许贝贝就眼尖地看见了站在妈妈身后的席玉，眼睛一亮，嗷的一嗓子扑过来。
　　小炮弹似的。

　　“小玉老师？！！”
　　“哇啊啊啊~~~~小玉老师我好想你呀！！！~~~~”

　　小炮弹快速倒腾着小短腿，扑腾着越过妈妈、舅舅，一猛子扎席玉腿上抱住——
　　“小玉老师，你咋也来这儿吃饭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