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姀晚

34、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行为 女人的

　　女人的声音和炸响的灯花一同将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一起。

　　滚烫的烛泪顺着铜台蜿蜒流下，忽长忽短的烛光，映的一旁的双瞳忽明忽暗，人们不知道燃烧的白烛是何时炸开，也不知道眼前人说出的话是何意思。

　　柳薰风看到沈俏卿的动作，她走上前，拿起了躺在盘中的枣，看到上面规整的牙印，眼神有了些变化。

　　尚卉俞看到枣子上露出的几个小口，虽有疑惑，但却没有多想的说道：“这…应当是外面跑来的老鼠吃的。”

　　但她这话并没有得到沈俏卿的认同。

　　“这不是老鼠做的。”

　　沈俏卿说着举起手中枣子另一面的缺口道：“老鼠吃东西是靠牙齿去磨，所以它们的齿痕也应更为细碎一些。”

　　“但这个口子，边缘平整，深而不乱，这是更宽更硬的牙齿直接凿进去，弄出来的，不是老鼠。”

　　柳薰风看着面前人手指指着的口子，又看了看手中同样的“凿口”，说道：“沈小姐是觉得这个东西会和尚举子的死有关吗？”

　　沈俏卿想着刚刚两人谈话的信息，再将之前的事联在一起，内心思索道，尚明宜和崔淑庭一前一后，相继的死亡，那么明显的蓄意谋害，却谁都没有查到可疑的蛛丝马迹，实在蹊跷。

　　她不信作案的人能如水过鸭背，半点不留痕。

　　除非作案的“人”

　　它不是人？！

　　就像是那只突然来到公主府的狸猫。

　　沈俏卿想着眼神一暗，眼睫也不自觉的垂了下去，藏住了那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再次抬眼，她面色恢复平静的说道：“我只是在想，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连残害两位举子。”

　　“或许…对方不是人？”

　　她说到这，视线对上一旁静静看着她的柳薰风，问道：“你觉得呢，柳大人。”

　　听到对方的询问，柳薰风没有立即作答，她将对方的话在脑海里构思了一番，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她道：“沈小姐的话不失为一个调查的新方向。”

　　“若是有能人异士在操控牲畜作案，确实是防不慎防。”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尚卉俞道：“尚娘子，这几日好生让家仆注意一下府上是否有出现不明的东西在，若有任何问题，派人通知我们。”

　　尚卉俞听着人的嘱咐，脑海里却莫名冒出了一件事，她双眉蹙起，眼底揣上了分犹豫，声音也跟着轻了分。

　　“听这位小姐这样说，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沈俏卿看到对方不太对劲的表情，问道：“什么事，还请尚娘子详细说一说。”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与案件有关。”

　　“眼下我们也不能放过。”

　　尚卉俞听到对方的话，眼神闪了又闪，她思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

　　“小女在几个月前遇见了一件奇怪的事，她当时说与我听，我并未多在意，但刚刚听这位小姐说的话，便让我想起了这件事。”

　　“几个月前，花市开集，小女便邀着好友同去逛集。”

　　“巧的是，那天正好遇上了温家女。”

　　“那时小女见温家女拿着几支品相不错的紫薇花在市集上售卖，念着同窗情谊，小女就想着将她手中的花全部买下，做个顺水人情。”

　　“但温家女却并不领小女这份情谊。”

　　“她拒绝将花卖给小女，二人间便起了争执。”

　　“争执过程中，小女气上了头，有了想动手推到温家女的冲动，但她还来不及动手，就感到有什么东西跑进了了她袖口，往她的身体里窜去。”

　　“把小女吓了一跳。”

　　“像是一团毛茸茸的动物，有着利爪，抓着布料灵活的乱动，在小女身上乱跑。”

　　“小女拼命驱赶，最后却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就让它跑了。”

　　“等小女回过神，温家女也不见了踪迹。”

　　沈俏卿听完对方的话，眼神不自觉的往柳薰风那边瞧了一眼，见对方也心有灵犀般看过来，她诽腹道，果然不止她一人觉得这尚娘子说的话，过度美化了自家女儿。

　　毕竟欺凌同窗这件事，她倒是知道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对方这段话倒是将她们发现的疑点指向了更清晰的一个方向。

　　沈俏卿说道：“虽温秀才身陨早于尚举子，但这并不一定与她毫无关系。”

　　“柳大人，看来我们还得去一趟温家。”

　　柳薰风闻言点了点头，同意的沈俏卿的话，看着尚卉俞又嘱咐了一遍道：“若有任何异样的情况，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说完她就带着人离开了尚府。

　　二人行色匆匆，还未找到落脚点，又急急出了城，温筠的家不在城中，她们需得出发去离商州城外，大约五里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温家就在那村尾，一棵巨大的桐树后。

　　褐色的枯干安静的待在渐渐褪去颜色的空中，晚霞还留有一点余温的光，让在平地的房子身影有些许模糊，只能看到那刚刷的白墙，有几分惹眼的新意。

　　突然，一个红润的小脸从一侧的窗户探出头来。

　　她穿着宽大的旧棉袄，手中拿着一本摊开的书，眼神清亮的看着屋外出现的两人，问道：“二位可是又有什么事？”

　　柳薰风知道对面这个小女孩是谁，她道：“是温菡吗，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姓柳，你姐姐应该向你提起过我。”

　　温菡听到对方的姓，像想起什么一样，恍然道：“我知道你柳姐姐。”

　　说着她几步从屋内走出，对着二人鞠躬一礼道：“柳姐姐，请进来吧，母亲一直念叨着你。”

　　沈俏卿看着眼前温良有礼的女孩，在前引着她们往屋内走去，木门被她的小手一推，就会发出闷闷的“吱呀”声，她看着屋内萧条的颜色，目光缓缓的游走起来。

　　狭窄的屋内，灰白的墙上挂满了黑字黄底的麻纸，层层叠叠的，遮住了不少露出墙皮的土坯和破败的木骨，地上虽是不平整的夯土，却是一根多余的草屑都没有，可见主人打理的很用心。

　　在里面的一张靠墙的木塌上，静静躺着一个妇人。

　　她身上盖的棉被套已经洗的发白，一只枯瘦的手就这样深深的凹在了上面。

　　似察觉到有人进来，妇人睁开了眼，灰暗的光线让她的眼神也变得比旁人迟钝，反应了好一会儿。

　　温念芝看着家中出现的两位玉面容资的小姐，浅褐色的瞳孔先是一聚，后她慢慢坐直了身体，望着人疑惑道：“二位是？来此寒舍，可是有什么事？”

　　温菡则指着身旁的柳薰风出声道：“母亲，这是柳姐姐，她来看我们了。”

　　听到女儿的话，温念芝一瞬绷紧的神情才松了下来，她弯起眼，浅浅的对人笑道：“原来是柳小姐你来了。”

　　转头又看着女儿道：“小菡，还不快去给二位小姐泡茶。”

　　温筠道：“母亲，我这就去。”

　　看着温菡掉头出去，柳薰风走上前道：“不必多礼，阿娘最近身体可好。”

　　温念芝道：“老毛病了，不必在意，二位快请坐吧。”说着她看向柳薰风身后明眼气度不凡的小姐问道：“这位小姐，该怎么称呼呢？”

　　沈俏卿颔首示礼道：“温娘子好，我姓沈。”

　　温念芝笑道：“沈小姐好，快请过来坐吧，想必你们定跋山涉水而来，且坐下休息一下。”

　　沈俏卿看着对方淳朴的目光，没做多思量，便走到一旁擦拭的干净木椅上坐了下来。

　　看到温菡从外端了两杯茶进来，她伸手接过，看见茶杯里漂浮着几朵晒干的花，垂下头轻轻嗅了一下，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她道：“这是什么花？”

　　温菡道：“姐姐，这是泡桐花。”

　　柳薰风随口接道：“清肺明目的好茶，沈小姐可以尝一尝。”

　　说着她也走过来，接过温菡手中的茶，坐在了椅子上，慢慢抿了口。

　　温念芝听到这番话，笑道：“不是什么好茶，只是些粗茶，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柳薰风抿下一口茶，看着水面上皱起的花瓣，在热气中舒展开了自己褐色的外衣，眼神微垂着出声道：“早听温筠说这茶极好，果真如此。”

　　温念芝听到自己女儿名字，面上还是有那么一刹的涩意，但又被她很快的散去，她道：“筠儿确实是极喜欢这茶。”

　　沈俏卿品着茶，听着二人的寒暄，从舌尖若有若无传来的苦意，让她眼睫迟迟垂着，看到温筠的母亲和妹妹，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让她就在嘴边想说的话，也迟迟说不出来。

　　柳薰风却并没有她那么多思虑，在恰到好处的寒暄后，她直接说道：“阿娘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前来，是有一事想问。”

　　温念芝看到面前人神情忽的一变，她双眼微微眯起，似心有所感的问道：“是和筠儿有关吗？”

　　柳薰风道：“是。”

　　“我想问温筠是否驯养了什么鸟兽或者她是否认识能将鸟兽驯养听话的人。”

　　沈俏卿听着柳薰风一口气将要问的话说，她动作一顿，耳朵却是尖了起来。

　　听到对方的话，温念芝面上露出分疑惑，说道：“筠儿之前学业繁忙，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妇，并未有精力养鸟兽。”

　　“若是结识了什么新的朋友，筠儿会告诉我。”

　　“但筠儿并未和我提及她有认识能驯养鸟兽的朋友。”

　　柳薰风听到，半垂着眼皮，又思索了一番，继续问道：“那温筠可有出现过与往常不太一样的行为。”

　　对方这样提示，温念芝便在脑海里仔细的回忆起女儿在眼前的点点滴滴。

　　想着想着，她神情有丝微妙的变化，有些奇怪的说道：“这样说起来，好像有一天，筠儿从外回来，手臂不知怎么的布满了抓伤。”

　　“问她，她又不说是遇到什么事情。”

　　“被什么东西抓到了。”

　　沈俏卿接着问道：“阿娘，可还记得是什么样的抓痕？”

　　温念芝皱眉道：“很细，很长。”

　　沈俏卿道：“是像细线一样吗？”

　　然而还不等人回答，头顶上的房梁突然毫无征兆的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大，不是风声，也不是老房的陈旧声，更像一种带爪的活物在木梁上飞快移动发出的声响。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偏偏那声音却好像还在离她们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