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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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内重新归于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潮湿的空气中起伏。海猴子的尸体横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败的潮气。叶简半瘫在石桌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到侧腰的创口，那种撕裂感的剧痛让她指尖死死扣住石缝，不断发出呜咽。
阿宁从防水背包翻出急救包快步返回叶简身边。虽然她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潜水衣被划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左臂渗着血，脸颊上有数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但阿宁的行动依旧利落。
“先帮你把伤口包扎起来，别乱动。”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伸手拨开叶简被粘在脸旁边的长发时，动作极轻地顿了一下。
叶简侧靠在阿宁怀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汗和血水糊在一起。阿宁伸手撕开腰上伤口附近的衣物，她疼得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忍一下。”阿宁简短地说道，随即拧开生理食盐水清洗着叶简侧腰的伤口，细碎的砂石被冲掉，但也激起了新一轮的剧痛。
“嘶…”叶简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她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后脑勺，直接按进了自己的肩窝里。
“快好了。”阿宁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像是平日里下达指令时那样冷静，但捏着纱布的手指在靠近叶简侧腰那道狰狞的创口时，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她用纱布轻压住伤口边缘，止住新渗出的血珠，动作熟练却极其小心。
叶简咬着下唇，额头抵在阿宁肩窝，痛感就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她像溺水的人攀附浮木一般，无意识地抓紧了阿宁的衣襟。在第三次用生理食盐水清洗伤口完后，用纱布盖上的瞬间，叶简整个人像是脱了水的鱼，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抵在阿宁的颈窝里，细碎的冷汗渗透了阿宁的领口。
温热且凌乱的呼吸喷在阿宁冰凉的脖颈皮肤上，阿宁手上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随即低头，用牙齿咬住一端，利落地缠绕、加压、打结。
“站得起来吗？”
叶简没有立刻回答，她试着撑住石桌边缘，指尖在湿滑的青苔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侧腰刚包扎好的绷带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她闷哼一聲，身体不可抑制地晃了晃。
阿宁眼疾手快地撑住她的腋下，将叶简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侧，避开了伤口，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别逞强，我扶着你吧。”阿宁低声说
叶简半靠在阿宁怀里，任由对方的体温隔着潜水衣传过来。她努力转动视线，手电筒的光束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那些模糊的壁画上。
突然，她发现壁画上云顶天宫的浮雕繁复的线条中，几处用于标注方位的异体字却显得格格不入。
“咦…？”叶简盯着浮雕发出惊叹
“看见什么了？”阿宁顺着叶简的视线看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在壁画上缓缓扫过。
“你看那些‘永’字。”叶简从阿宁手里接过手电筒，手腕仍在微微发抖。
“在明代工部《营造法式》中，‘永’字本来是表示长久的气脉…但在这里，汪藏海加‘冖’头，这是风水异体字…代表气流受盖而阻。也就是说，他把入口锁死了。”
阿宁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姿势，让叶简的重心更稳地压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掌覆盖在叶简握着手电筒的手背上。
“这间墓室的构造是‘回’字型，可能是…是在模拟‘井’卦的安定意思，我们进来的位置…如果我…我猜测没错的话…那是正北‘坎’位，已经封住，也就是锁死了…变成入坎无出。”叶简喘了口气，手电光束移向浮雕中央一簇熊熊燃烧的莲焰浮雕，声音因伤痛而断断续续
“再因为‘水火既济’的道理，能让死水复燃，重新带动气场。而这里有火焰的图案，应该要对应的位置是在正南‘离’位。”
“你的意思是，机关是这个火焰？”
“差不多，但我刚刚…在那里并没有摸到机关，然后…突然想到《营造法式》，建筑的对称不只是左右，还有阴阳对位…火焰是‘阳’，而它的影子是‘阴’，所以…”
叶简将手电筒的灯调为弱光，两人赫然发现火焰浮雕的影子正好对应在石墙旁、那个被盖住了气脉的“永”字下方。
阿宁小心地将叶简扶到石桌边靠着，自己走过去在“永”字下方摸索，马上在永字字尾往上勾的地方摸一处微微下沉的着力点。
“喀…”
一声沉闷的石材摩擦声响起。原本紧实的地砖竟然像是一道伸缩门，在阿宁按下机关后，缓缓向下移动，露出了一个约一个成年人高度的方形洞口。
她在叶简面前蹲下身，纤瘦但肌肉线条明显的后背在手电筒的余光中显得格外可靠。
“上来，我背你。”
两人在墓道中走了一阵子之后，听到前方传来巨大的爆炸的声音和胖子大吼。一进去，便看到海水冲破顶层，盗洞口边上的整个地面拱了起来，在他们踏入的一瞬间，便被水流带离地面五六米的高度。
阿宁在被水流卷起的一瞬，在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她猛地反手扣住叶简环在她颈侧的手臂，另一隻手用力拽住身旁的支撑柱。冰冷的海水带着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刚包扎好的侧腰伤口浸入高浓度的盐水中，那种如烙铁烫入皮肉的剧痛让叶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地将脸埋进阿宁的颈窝，两人随着水流越漂越高。
忽然，一只手戳了戳阿宁的手臂
“出口在上面！”吴邪游了过来大吼，随即看见阿宁身后背着的叶简，“她受伤了？她跟在我身后！”
他第一个游进了那个破洞后，阿宁和闷油瓶将叶简带至洞口后，阿宁托起叶简，趁着水流向上的浮力，将叶简朝那道透着生机的洞口推了进去，而叶简也忍着腰间炸裂的痛楚，紧咬着牙根朝上方出口游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