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青藤》摩加冰冻

4、对峙与偏袒 体育课的哨

　　体育课的哨声像块冰，砸在午后黏糊糊的空气里。林粥磨磨蹭蹭地站在队伍末尾，宽大的运动服罩在身上，像套了个布袋——她特意找了件旧的，洗得发白，更能藏住自己

　　自由活动的哨声刚响，女生们就三三两两地往树荫下钻，男生则抱着篮球冲向球场。林粥正想找个台阶坐下，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跑哪儿去？”

　　年恒的声音带着点被晒出来的热意，他刚打完半场球，额角挂着汗，运动服的领口被扯得更开，露出的锁骨上沾着点薄汗，混着阳光的味道，竟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

　　林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慌忙站稳：“我、我想歇会儿”

　　“歇什么？”他挑眉，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手腕，“陪我打会儿球”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个抱着球的男生停下脚步，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谁不知道年恒打球从不带女生，更别说主动拽着个“小透明”要组队了

　　林粥的脸“腾”地红了，使劲往回抽手：“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年恒的手没松，反而拽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输了的人，晚上请喝汽水”

　　他话音刚落，场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年少，你这是带谁玩呢？也不怕拉低我们水平。”说话的是个穿着潮牌运动服的男生，头发染成了浅棕色，是隔壁班的张扬，家里做地产的，平时跟年恒算不上亲近，却也敢搭几句话

　　张扬的目光扫过林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甚至有点轻佻：“这不是那个总躲在角落里的……林粥吗？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往年少身边凑？”

　　这话够难听的，像根针，扎得林粥耳朵发烫。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手腕却被年恒攥得更紧了

　　年恒没看张扬，只是低头盯着林粥，眼神沉了沉：“怕了？”

　　林粥咬着唇，没说话。她不是怕张扬的话，是怕自己真成了别人眼里“攀附”的对象——她太清楚自己和年恒之间的差距，那些关于“豪门”“家世”的标签，像无形的墙，早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怎么会怕呢？”年恒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转过头，看向张扬，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刺，“总比某些人强，球打得不怎么样，嘴倒是挺能说”

　　张扬的脸色僵了一下：“年少这是护上了？”

　　“护着又怎样？”年恒往前一步，把林粥往身后拉了拉，阴影恰好将她罩住，“我带谁玩，跟你有关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张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男生赶紧拉了他一把——谁都知道，年恒这脾气，真惹急了，管你家里是什么背景

　　张扬最终没再说什么，狠狠瞪了林粥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场边的气氛有点僵。林粥站在年恒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低气压，还有他握着她手腕的掌心，竟有点烫

　　“你不用这样……”她小声说，心里乱糟糟的

　　年恒松开手，转身看她，额角的汗滴滑下来，落在下巴上，他没擦，只是盯着她：“他那么说你，你就受着？”

　　“本来就是……”林粥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谁跟你说的？”年恒的眉峰拧了起来，语气突然沉了，“我年恒交朋友，什么时候看背景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林粥却更慌了。交朋友？他们这样，算朋友吗？

　　正愣着，一个篮球突然从旁边飞过来，直冲着林粥的脸。她吓得闭紧眼睛，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年恒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面前，单手稳稳地抓住了那个球。他回头看了眼球飞来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没长眼？”

　　那边几个男生慌忙道歉，说手滑了。年恒没再追究，只是把球往地上一砸，篮球“咚咚”地弹了几下，滚到了场边

　　“不打了。”他丢下一句，抓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往林粥手里一塞，“跟我走”

　　“去哪儿？”林粥抱着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懵懵地问

　　“去买汽水。”他头也不回，脚步却放慢了些，明显是在等她，“不是说好了，输了的请？”

　　林粥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件质感明显很好的外套——不是学校统一发的那种，料子摸起来滑滑的，袖口绣着个小小的字母缩写，低调又精致

　　这大概又是哪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奢侈品牌。

　　她快步跟上去，外套上的松木味混着淡淡的汗味，钻进鼻腔，竟一点也不讨厌

　　走到操场门口时，恰好碰到年恒的司机。司机恭敬地递过来一瓶冰镇的汽水，还想接过年恒手里的包，却被他摆摆手打发走了

　　“拿着。”年恒把汽水递给林粥，瓶身外面凝着水珠，凉丝丝的

　　林粥接过来，小声道了谢

　　“刚才张扬的话，别往心里去。”他突然说，语气有点硬，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他们那帮人，就那样，脑子里除了家世没别的”

　　林粥没说话，只是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甜，又有点涩

　　她知道，年恒说这话时，大概忘了，他自己也是“他们那帮人”里的一员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站在阳光下，微微蹙眉的样子，她突然觉得，那些关于“豪门”的标签，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至少此刻，他只是年恒，一个会为她解围，会拽着她打球，还会笨拙地安慰她的……有点凶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