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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潮骨之上一一绝望和恐慌 人们的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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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搜寻物资的幸存者小队发现了正在昏迷的林湫。
他们看了看船板上一一两具已经碎地不行的遗体。
又注意到林湫掌心未散的淡黄色微光,沉默着将他抬上了越野车。
引擎重新启动,朝着隐藏在山体中的幸存者基地驶去。
车后,潮尸的嘶吼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而林湫掌心的微光,仍在黑暗中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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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湫在颠簸中醒来时,越野车已停在一处山洞口。
几名穿着破旧战术服的幸存者将他抬进洞里。
垂眸间,他瞥见了自己苍白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以及落在胸前的几缕泛着银光的发丝。
透过车旁的镜子,只见这个银发银瞳、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
早已不是曾经护着妹妹的林湫。
而是被潮尸毒液与源质改造过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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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磐石基地”,幸存人类在山体中凿出的避难所。
拥挤却勉强算安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消毒水的浑浊气味。
负责照料林湫的女孩叫阿夏,十七岁,是基地里少见的鲜活模样。
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一对小虎牙,衬得那双亮眼睛像浸了光。
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套在她身上,却丝毫掩不住少年人蓬勃的气息。
阿夏总爱追着他转,递水时会特意把水壶擦得锃亮,送压缩饼干时会偷偷多塞半块。
“你这白发真特别,是源质弄的吗?”
“你发动护盾的时候,光会不会暖一点?”
“黄色的光,看起来好厉害!”
林湫大多时候只是靠在岩壁上沉默,单薄的肩膀裹在宽大的外套里,显得愈发瘦弱。
而他不知道的是,阿夏的执着并非无端。
半个月前的废弃超市搜寻任务,三只潮尸突然从货架后扑出。
阿夏被吓得僵在原地,是林湫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用消防斧硬生生劈断潮尸的利爪。
当时他手臂被划出血口,却还回头冲她喊“躲远点”。
那道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从那天起,就住进了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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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基地里却是现实的。
起初有人好奇林湫的能力,可当看到他发动一次后就会扶着墙咳嗽,连站都站不稳。
再瞧见他那副白发白瞳、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奇便成了轻视与嫉妒。
“就这破盾?还得歇半天,废物!”
几个壮实的男人故意撞向林湫。
他本就瘦弱,被撞得一个踉跄,刚领到的压缩饼干撒了一地,沾满油污。
林湫弯腰去捡,其中一个红毛却用军靴碾住他的手背,恶狠狠地笑。
“听说你家人全死光了?怪不得跟个活死人一样。”
手背传来尖锐的痛,林湫的白瞳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慢慢抽回手,指尖沾了灰,也不在意。
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饼干,拍了拍就往嘴里塞。
身后的嘲笑声、咒骂声像远处潮尸的嘶吼,模糊又遥远。
阿夏跑过来时,眼睛已经红了,她一把推开那几个男人,小虎牙咬得紧紧的
“你们别太过分!他只是不想跟你们计较!”
为首的男人嗤笑道:“小丫头片子还想护着他?”
“哦?怎么?”
“你是不是喜欢这怪物啊?”
几个人起哄着,还时不时发出让人不适的笑声。
阿夏的脸瞬间红透,却还是梗着脖子。
“我就是护着他!”
“他比你们都强!”
“要不是他救我,我就早成潮尸的口粮了!”
林湫这时才走过去,轻轻拉住了阿夏的胳膊。
他的手很凉,触到阿夏温热的皮肤时,阿夏明显顿了一下。
“走。”
林湫的声音很轻,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却没有半点情绪。
“跟他们吵,浪费时间。”
阿夏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白瞳,眼圈更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们欺负你,你就不生气吗?我都替你难过……”
“上次你用护盾护住了装药品的箱子!”
“你明明很厉害……”
林湫低头,凝视掌心若隐若现的淡黄色微光。
那光映在他苍白的指尖,显得格外脆弱。
“厉害有什么用呢?”他轻声道。
“我再也救不回他们……”
林湫说着将她拉走了。
而身后的那一群家伙似乎也觉得无趣,没再追上去。
一路上,阿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林湫的心里早已空了一块。
那块地方装着亲人的离去,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心疼他瘦得能看清肋骨的胸膛,心疼他白发下毫无生气的脸,更心疼他把所有情绪都锁起来,连哭都不会的模样。
往后的日子,阿夏还是会跟着林湫,只是不再追问,不再试探。
只是默默陪着他坐在角落,看他盯着掌心的微光发呆。
有时遇到□□的物资搜寻,由异能者和几名医疗以及强壮的人员担任。
异能者们都会尽一份力。
林湫偶尔也会发动护盾护住队友,只是每次用完,都要靠在墙边缓很久。
他现在活着的唯一执念,是找到那两只银灰色的智者潮尸,为妈妈和溪溪报仇。
至于其他的一切。
在他眼里,都只是末世里无关紧要的插曲。
深夜,林湫常独自坐在基地最深处的角落,白发垂在脸侧,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掌心的淡黄色微光轻轻跳动,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阿夏有时会远远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她知道自己捂不热林湫的心,可她还是想多陪他一会儿。
至少让这无边的黑暗里,能有个人,陪着他守着那点微弱的光。
林湫在磐石基地待满第三个月的那天。
凌晨的雾气还没散,岩壁上的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滴,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裹紧外套,走到基地角落的空地上。
这里没有矿灯的光亮,只有岩壁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是他这三个月来偷偷锻炼护盾的地方。
他抬手按在冰冷的岩壁上,掌心缓缓凝聚起淡黄色微光。
光点颤颤巍巍地闪烁,却始终聚不成完整的护盾。
指尖的酸麻感顺着手臂蔓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自从三个月前觉醒源质能力,他每天都在暗中练习。
哪怕一次又一次失败,哪怕身体因过度催动源质而隐隐作痛,也从没有停下。
他要变强,强到能亲手撕碎那两只杀死妈妈和溪溪的银灰色潮尸。
正想着,突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基地的寂静。
起初只是仪器屏幕上乱跳的杂波,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只虫子爬过岩壁。
紧接着,整个山体都开始轻微震颤,挂在洞顶的矿灯晃得人眼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种带着腐臭的、冰冷的“电流”正从基地外的水道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监测仪的指针全部崩断,金属管道表面迅速泛起墨绿色的锈迹。
连贴在墙上的警告标语都卷了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着。
“是……是聚合体!”
瞭望哨的人连滚带爬冲进来,战术服上沾着泥水,声音发颤得不成样子。
“好多智者潮尸粘在一起,像个会动的烂泥堆!”
人群瞬间乱了。
“聚合体?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男人攥着武器原地转圈,眼神慌乱。
“就凭咱们这破基地?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挡得住那种怪物!”
“早说别待在这儿,靠近水道太危险,现在好了,大家都等死吧!”
林湫跟着人群跑到洞口时,正好看见那团“怪物”从灰蓝色的水里缓缓站起。
它足有三层楼高,无数墨绿色的潮尸肢体相互缠绕、融合。
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组成粗壮如树干的躯干。
而在那团恶心的聚合体顶端,赫然嵌着银灰色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里闪着冷光,像淬了毒的匕首。
是它们。
三个月前在市中心广场,杀死妈妈和溪溪的那两只智者潮尸!
白瞳猛地收缩,林湫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掌心的淡黄色微光瞬间亮起又熄灭,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连呼吸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冷硬。
三个月来,他无数次在梦里拆解潮尸的每一寸肢体。
现在它们就站在眼前,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
身后的议论声、慌乱声全成了杂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银灰色潮尸的影子。
“逃?往哪儿逃!”
基地指挥老陈突然攥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压过了所有杂音。
“外面全是潮尸,密道早就被堵了!现在只有守住这里一条路!”
他快步爬上洞口的高台,举起扩音喇叭,声音嘶哑却格外有力。
“启动核能脉冲炮!”
“快!快!把充能开关拉满!”
“炮需要三分钟充能!”
“那东西的爪子一挥就能轰碎洞口!我们根本挡不住。”
技术人员林默的声音传来,却透着平静的绝望。
他的脸已经白如纸张。
因为他是最直观的知道:马上大家都要死了。
而此时的聚合体已经开始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让水道里的水溅起数米高的浊浪。
巨爪扫过旁边半沉的断楼,钢筋混凝土像纸片一样碎裂,扬起的灰尘混着水汽,让整个视野都变得模糊。
人群里的不安更浓了,有人咬着牙骂天骂地,却没人真的转身逃跑。
他们都知道,末世里没有真正的安全,离开基地,只会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