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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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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夜坐在房梁上,右膝微曲弯起,左腿荡在半空,闭目养神,脑里却闪过各种各样不同的画面。
房梁之下,两人默默用膳。
孤凌云用膳时很安静,就像是贵族那般自然的温文儒雅,将优雅在每一个举止里刻画得淋漓尽致,唯一不足的是没有温和的笑容,只有冷淡。
而毓裳则是每个动作都透露着慵懒,手肘看似有气无力地半撑在木桌边缘,整个人微倾斜地坐着,不成体统的模样,却也不会显得粗浅无礼。
一双妖媚细长的眼,不动声色地望着房梁之上的男子,似打量,似思考,幽潋的眸静静流转着让人看不透的色彩。
“孤凌云,遥云山庄在江湖上早已坚不可摧。这男人留着也是多余,不如送我玩玩?”毓裳轻咬着一双精致的木筷,神情懒散,眼神柔媚,故作漫不经心地道。
说完还故意看了眼挽夜,观察一番——依旧是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样子,没多大反应。
“嗯,”孤凌云轻轻咀嚼着嘴里的几片菜叶,语气不平不淡,“你喜欢就拿去。”
“呵,谢谢~”
毓裳高兴的时候,笑得露出两颗尖锐可爱的小虎牙,形状娇小,衬着动人的笑容使他阴媚的气质一下子像个坏心眼的恶魔。
“……”挽夜略微皱起了眉,侧头往下看向孤凌云,眼底隐隐不悦。
这人还真是不知好歹,竟把他挽夜当成可有可无的玩具。一时不需要就随便送人了是吗?
无声地跃下房梁,挽夜走到桌旁轻敲一下桌面,表情冷漠,对着孤凌云说道:“我可以杀了你的。”侧过脸,蔑视的目光扫过毓裳一眼,又转回头。
孤凌云一愣,明显似乎是没想到挽夜会有这种反应。毓裳好看的笑容一时僵住,脸色微变。
“你舍不得?”声音听起来竟带着期待的语调,明明是可笑的嘲讽。
其实挽夜随时可以走,但不知为什么,没走。不是为了人也不是为了信誉,只是偶尔来了兴致,想在一个山庄里多待些时间。
孤凌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自始至终都没资格摆出清高的姿态,没资格支配挽夜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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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依稀听闻草木间有虫鸣聒噪。
孤凌云一如既往走到了挽夜的卧房,推门而入,撒进一室月光。
床上,挽夜和衣而睡,侧身躺着,柔软的丝绸布料紧贴住紧致的肌肤,若有若无地勾画出几道顺畅的身体线条。一头暗紫柔丝披散其身,仿佛有生命般如溪水流淌。
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去,孤凌云尽量不让挽夜被惊醒。直到站在床边,坐下。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抬手轻轻抚摸那细软的长发。就犹如对待一件心爱的宝物,动作轻柔细心。
接着,由掌心出现一道淡蓝色光波,如袅袅升起的轻烟般的美丽流光四处蹿动,凝聚于手心。
挽夜脸上开始冒汗,本就肤色很淡的肌肤更是白到某种境界,有种憔悴惹怜的韵味。甚至连浅红的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鼻端呼出的气冰冷得让人发颤,每呼吸一次都会萦绕出一缕冰蓝色寒雾。
那样淡淡的,变得没有生气。
就像陶瓷人偶一样,不再强势逼人、冷漠傲然……
但是,下一刻,孤凌云愣住了。
挽夜就如此平淡地睁开眼。一脸漠然,仿佛早已知晓似的,注视着孤凌云,冷静得过分。
漆黑幽深的眼底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感,漠视、轻视、鄙视、冷视……直到最后不带一丝情感地看着还来不及收回手的孤凌云。
——“我的内力,让你很享受是吗。”
只听那森冷低沉的嗓音,这么说着。
挽夜知道,挽夜什么都知道。这几个月来内力不稳定,身体不舒服,最近的一次伤口提前复发……可以说全部都归结为孤凌云做的手脚。孤凌云每日来挽夜房里,伺机等待着挽夜毫无防备的时刻,究竟为的是什么,挽夜都知道。
孤凌云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做了一个大山庄的主人……
到头来全归于孤凌云练的邪功——依靠吸食他人内力来增长自己武功的邪术,‘噬魂魍魉’。
就如同一只寄生虫,依靠他人为生,吞噬掉寄主,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挽夜那时看着孤凌云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屑一顾,仿佛是看着在腐肉里不断爬动求生的蛆虫般,厌恶而藐视。
这么说来,昨夜的缠绵,其实也是孤凌云为了更深入地吸取内力才那么做的。
想到这,挽夜的脸色阴沉一分。
而床边,孤凌云看着对方逐渐变冷的表情怔了几秒,僵着刚才的动作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隐隐深奥,一瞬间闪过许多看不真切的情绪,然而始终没表现出后悔或是惊慌。
对他来说,挽夜生不生气都无关紧要。孤凌云根本不会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对挽夜产生畏惧。但那对淡漠的眸,就像是另一程度的惋惜,太多的复杂包含在其中,让挽夜怎么都无法读懂。
“是啊,我很喜欢你的力量。”看似若无其事,孤凌云慢悠悠地收回手,站起身。
挽夜眼神一凛,修长的手犹如柳絮般轻软地在空中划动,深紫色光波流彩,在指缝间来回穿梭蹿动。黑暗里,就像是地狱的火焰,冰冷而危险。
掌心贴合在孤凌云的背后,那一瞬间立刻就听到骨头碎裂的轻微声响。毫无准备的孤凌云被这一击硬生生打飞了数米远。
木门的残屑溅开,并没有缓冲的效果,反而使木料锐利的碎裂处划伤孤凌云的身体。这一击让孤凌云身上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
地面上的淡弱男子动了动,眼底一闪而过狠厉的阴鸷,迅速被刻意掩盖住。
勉强站定,嘴里一股腥膻味涌上。闭紧双唇想忍住,却还是抑制不住地吐了一大口鲜血。抬头迎向那比之第一次见面还要冷漠的男人。孤凌云一脸淡淡然,与此时身上狼狈的模样完全不搭。
“这么晚还吵?”
一声柔软妩媚的抱怨传来,因睡眠被吵醒刚起来,嗓音带着一丝惑人的沙哑。
挽夜隔壁的房间被安排为毓裳暂住的客房。隔音效果很差,这边发出一点声音对面都能一清二楚地听到。
毓裳一身柔软丝质寝衣,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凌乱,懒懒地依靠在门框。望了眼庭院里躺在地上的孤凌云,直觉地侧头看向隔壁房里的挽夜:“我就说,这种扎手的货还是送我玩比较好……”
屋里的人明显顿了顿身体,随后以不友好的目光回望毓裳。
一道风刃从室内快速飞出,被毓裳敏捷地躲开。
挽夜眯起了眼。
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排山倒海般的攻击。空中银丝翩飞,风浪滚动,藏于无形的致命伤害弥漫在四处使得气氛有种一触即发的压迫感。
屋里的精致摆设狼籍一片,破碎的花瓶歪倒在地上,布帘零零碎碎。
轻松躲过所有攻击的毓裳身形一顿,方才不断的闪躲中让他因睡眠而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不少。清楚现在情形的毓裳停住了躲避的动作。
瞬间,几乎是在门口的身影还没完全消失前就以神速出现在了挽夜躺着的床上,那速度快得让人无法看清。毓裳单用左手压制住挽夜的双腕,那看似纤弱的身体力气竟大得连挽夜都无法挣脱。
挽夜怔愣半秒。
“这皮肤,真白。手感也很……”手放肆地掐捏着挽夜的大腿内侧并有继续往里伸的意味,毓裳一双妖魅的眸有些着迷,抬眼注视挽夜,“就是长得普通了点,老男人。”
挽夜这才注意到,毓裳的眼瞳并不是纯黑的,还混合着摄人心魄又危险的暗红。
“挽夜,”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魅惑的面容在灰暗的房里显得有些恶意,毓裳俯下身凑近挽夜的耳边,用轻到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柔声道,“孤凌云想得到你,他可卑鄙了。杀死前庄主,霸占这个山庄。为了抢走你的力量,他不择手段……”
挽夜皱起眉,却也没说什么。远远望见孤凌云一语不发地站在门口,已然扬手挥出一道风刃。强劲的风波汹涌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视线却在下一刻不可抗拒地变得昏暗。
——孤凌云想得到你,他可卑鄙了。杀死前庄主,霸占这个山庄。为了抢走你的力量,他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