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流云》竞霜天

2、论信仰 周木冥

　　周木冥很清楚，三把九星必杀枪必定是夏国所造。可开枪的人当真是夏国的么?如果不是，如果是启明的人怎么样呢?如果是西苍州诸国又怎么样呢?他们与夏国有何等的利益交涉，这种利益交涉又深到了什么程度？亦或是枪根本不是夏国造的，是比伦，司理，志魂，希元，澜沧等国也有能造这等东西的地方，是他们造的，抑或是夜离。他们的皇帝千钧泠岩说不准在那大片荒原上找了个什么地方造武器。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启明帝国自己到什么山穷水尽之处开了军工厂?不，不能，启明那个生产效率料想造不出这么精巧的东西，凌渊烨这个启明皇帝不会主张此事。秦政这个没落贵族姑娘出身的自立帝王本来有可能走这条路，他们走的水泊梁山那种土匪路线建立根据地从而干的农民起义才建立的政权，虽然秦政拉着一群突然家被抄了的没落贵族打赢并收编土匪上山落草打游击很诡异但让这群贵族不干上层建筑的活直接到人民里去显然很更诡异。但现在看来他们头开的也不好，当初出了个事之后也就没有发展科技的意愿了，和凌渊烨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们进了城没和人家普通起义一样迅速腐败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秦政是很有远见的。
　　许冰雅抓的那个人也什么都不招。而且这次派来的人精神之海封闭术相当了得。百里洛河不过十七，灵力也不过六十级。莫说是伊，哪怕顾思黎这个年纪也不过七十级多一点，根本攻不破这个人的精神之海防线。城防局的人也不可能用刑。秦天昭便又去试着审他一审。
　　秦天昭一路冲到到了重要嫌疑人审询室，那人身上已枷了锁灵押，坐在砖砌的冷地上，见是秦天昭，抬起头来："听他们说，你是什么秦副局长。"
　　"我是。怎么?"
　　"秦副局长。我告诉你，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不用白费力气了。"
　　"听你这口气，倒像是为我们着想。说是着想，却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你那远在大洋彼岸派你来的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又是为的什么守口如瓶?为钱财?为英名?为仇恨? 为的他们胁迫你什么?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以告诉我们一切，我们会保护你。屏州是自由的。"
　　"秦副局长，你如果真这样想，就太天真了。我为的是我的信仰。"
　　"信仰？杀了人，使天下大乱，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然后造成无数生灵陷入浩劫。怎么，你的信仰是杀人?"
　　"当然不是。启明的五皇子一死，天下大乱，必有群雄并起。而今整个灵域星都处于一个变革的时代，只要天下大乱，纷争之后必归一统，成就灵域星的新生。这是一步险棋，但我相信人类，只要人类没有在战争中灭亡，总有一天会建立起一个大国，使得全灵域人类团结起来，人类文明，将走得更远。我的信仰，就是让人类文明变得更强。用我的生命。"
　　"真是个疯子。一个只为存续而存续的文明，你真觉得它有意义?生命为文明之本。"
　　"秦副局长，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傻子在，人类文明才这么脆弱，人，才这么无能。你太单纯了。"
　　"单纯的是你。人类文明千万年生生不息从未断绝，你凭什么觉得它脆弱?!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自然之理，亘古不变。"
　　"呵。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笑，真是可笑。那是你们天宇民族的一群蠢才弄出了士这么个阶层，把全国联系在一起罢了。罗马续了一千年的命，最后不还是亡了?你们也不过是烂了换套政府，换完再烂掉。秦副局长我告诉你，这不过是因为人类的欲望罢了。人类如果没了欲望，就会万古长存。"
　　"没有欲望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岂不闻‘给文明以岁月，而非给岁月以文明’。再说了，天下大乱归一统，就能除欲了?你不过是为你的国家能从中谋利罢了，不用诡辩。难道你们有办法除欲望?把对自由平等的渴望一并除掉?就算能除，你有办法除熵增?"
　　"当然没有。我也不觉得人会除欲，不然文艺复兴还有什么意义?民主平等还有什么意义?我只想让人类变得更强。战争是人类的良性循环，人类会越来越有宇宙竞争力，走得更远。而你，秦副局长，你很清楚未来必有一战，会决定整个灵域的格局，你只是想让你的国家和民族赢下这战争罢了。你这才是真正的自私，不想打仗。你们说不定会害了灵域星的未来。而我，才是真正为文明的命运做考量。"
　　秦天昭看了他两秒，道："I see……"
　　"你明白什么了。"那人笑。
　　"和你浪费口舌确实没有意义，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那人叩拜于地："谢秦局长大恩，城防局大恩，屏州大恩。"
　　秦天昭也笑："看来你是启明人啊。你不会也是薛画扇或者凌宇稷那些人派来的吧?还是凌渊烨?"
　　那人的神情僵了一刹。只是一刹。但那人知道，这一刹已出卖了自己。
　　他的脑电波一个大跳水。
　　便欲自尽。
　　秦天昭好歹是83级的武局长，（反正灵力神级以下一共一百级，九十级以上是飞天）凝聚灵力，一掌打去，直将他周身凝起要自尽的灵力打散。秦天昭眉心亮起，一道天青色神芒刺入对方精神之海中。百里洛河踹门而入冲进来就是一个记忆提取。
　　那人的心已寂如止水，慢悠悠道："不必了。我招。"
　　经证实，那人确实以人类命运为己任，认为人类现在需要战争，战争可以使人类进步。恰好凌宇辰死就可以满足他的信仰，于是恰逢启明二皇子凌宇稷和他的心腹夏侯琰招纳贤士，他们提供从夏国买的武器。那人欣然而往。然后就这样了。
　　秦天昭："夏国的武器?"
　　受审者："是的。秦局长，启明和秦政早就被西方渗透成筛子了，难道你们屏州不是如此?"
　　秦天昭："那么，你不担心打起来之后人类毁灭吗?"
　　受审者："有这个可能吗?"
　　秦天昭："现在人类连种子武器都造出来了，一旦有一个国家扔种子，灵域星将被全灵域的种子无差别轰炸，人类可能灭绝。当然，生命不会灭绝。"
　　受审者："秦局长，你忘了，还有灵力存在。只要灵力的上限一天没有被逾越，人类，必将长存。"(阴寒的笑。)

　　"他说的倒也有理。"周木冥道，"不过，还是现实一点好。说起来，如今启明究竟是何等一番境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