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蛊虫 从某种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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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里浓郁的药味，经年累月，未曾消散。
不过，往年只有药材本身清香，未一、华一极少受伤，哪怕早知华一经脉不全，也并无大碍，故大萨满起到一个平安符的作用。
直至一年前，华一的病瞒不住了，这个药房的瓶瓶罐罐才多了起来，碳火几乎没有停过。
房间中央，一只古朴的瓦罐正置于炭火之上，罐内，是未知的药材在沸腾，水汽袅袅升起，瓦罐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在炭火上发出“嘶嘶”的轻响。
有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位是凌蛰，眼神掠过一排排整齐放置的药柜，精准从抽屉中取药，称量，配药，动作熟练而精准，可眉头不时皱着，偶尔出神的瞬间，或是想到了什么。
另一位则年长些许，身着素净的白袍，面容平和，面前桌上放一器皿，上方盖着盖子，仅有一小孔可观其全貌。
“这是什么？”凌蛰手中握着那把用于煽火的扇子，瞥见顼珩手中器皿，来了兴趣。
“蛊虫。”顼珩手指轻点桌面，发出不规则的响声，皿中蛊虫似有所感，循着声音发出之处爬进。
“呀！”听到蛊虫的第一个字，凌蛰蓦然往后跳了一步，保持距离。比起凶猛的山猫（猞猁）、熊瞎子、豺狼，凌蛰更讨厌这种小虫子。
“它不会出来吧？”
“不会。”顼珩用一块黑布罩着器皿。
如此，凌蛰才大着胆子凑过去瞧瞧，两人都是医者，虽说凌蛰是半路出家，顼珩是以丹修为主，可克服心理障碍后，跟随腊玛学了更多毒理、药理。
正因如此，凌蛰知晓，顼珩不会平白无故拿出蛊虫，便直接问个清楚。
“此为何用？”
“种了和华一症状一样的蛊毒。”顼珩说得漫不经心，“总不能每次都让华一亲自试药吧。”
偏方，顾名思义剑走偏锋，方子不一定完全正确，药剂份量更是因人而异，没有十足的把握，顼珩不会让好友冒险。
“你说得有理。”凌蛰了然。
其实每次华一反馈药汤感受，她会跟着难过，当然知道华一隐去了药效冲撞肺腑期间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是平静地、客观地描述用药体验。
“有一事想问。”顼珩见凌蛰陷入沉思，隐隐觉得这是询问的好时机。
“你问。”凌蛰回过神来，点头。
“成为华一道侣，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出于其他感情？”顼珩留心观察对方的表情。
自华一公布有道侣后，凌蛰并未表现出过度伤心，一切如常。
“你或许知道，少宫主救了我一命。”凌蛰开始回忆两人相遇的场景，确实有点血腥。
“一开始，她老是抓弄我，明知道我只能趴着，却把食物挂在高处，后来，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这个人在外面叱咤风云、凶名能止小儿啼哭，可她心肠又很软，看到我的伤口，一边吓得不敢下手清理血迹，一边碎碎念，劝我振作精神，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看着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可我总感觉她很孤独，没有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心。”
“她救了我一命，如果有机会，我也想救她，好好活着。”
妖族不太会藏匿自己的心，大大方方表达自己，救命之恩多于儿女私情。
“她也救了我。”顼珩何尝不是承了华一的救命之恩。
可顼珩和华一之间更多是并肩而行、能托付后背的情谊。
“少宫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凌蛰眨巴着眼，仿佛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她也是一只很好的狐。”
“噗嗤。”顼珩忍不住笑出声，细想之下，表述得很严谨。
“少宫主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狐！”凌蛰一本正经地夸赞，是魔族众多少宫主死忠粉之一。
“哈哈哈哈哈哈。”顼珩彻底绷不住。
都不知华一一天天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药，可知道华一身边有那么多爱护她的人，顼珩又感到内心踏实，笑得真心实意。
起了逗一逗这个小朋友的心思，顼珩更是笑得一颤一颤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别笑啦！”凌蛰恼羞，气呼呼想要争辩，“你不是少宫主朋友吗？怎么都不相信她！”
小雪豹也有脾气，心理嘀咕着送药的时候，顺便找少宫主告状！
“相信，我相信的。”顼珩连忙拉住凌蛰衣袖，耐着性子解释道：“只是少见她以狐狸形态出现，感觉…不是形容她本人，有点怪怪的。”
从煦景门相识，到无名山分别，只见过她露出五尾。来到魔宫，偶尔才见她以完全狐狸形态出现。
熟读医书典籍的人，明白妖兽受重伤维持不住人性，会化为原型，这是身体的本能。
正因华一极少化形，所以，会误判她的病情。
“好吧。”凌蛰信了，转身继续去煎药。
顼珩在内心悄悄叹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本医典，表面在翻阅，实则任由思绪漂浮。
*
华一院落中，代灵前来汇报工作。
“这是银监账本，每一位领主上缴的账目已查验过。”代灵停顿了一瞬，华一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维弗拉的账怕是多缴了一部分。”代灵如是说。
魔域地域辽阔，生意条目众多，为了收服个别割据一方的雄主，以及避免恶意竞争内耗，特意划分了七位领主，负责不同的生意。
其中，代灵负责银监，以及琉璃等商品。
阿列克负责镖局运输，维弗拉负责酒水生意，瓦格负责铜矿挖掘与提炼，塔利亚负责银矿开采，里昂负责衣食等生意，伊赛德负责法器炼金等。
重要矿产，如金、铁等，及魔族灵脉在未一亲自监管下。
有些领主是被华一打服的，有些是被利益所吸引的，不管如何，能把人管住，这就是本事。
而代灵作为领主之首，面见华一汇报工作是常事，从成衣店的“代言人”，逐渐成为魔族少宫主的代言人，代为传达和布置工作。
“不都是少交钱吗？他怎么还多交了？”华一疑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不是算错数了？实在不行给他多配一个账房。”
“已亲自问过，他换了一种酒曲制作方式，节省了成本，毛利润多了。”优秀的“代言人”已经预判老板的问题，代灵准备好答案。
“噢。”华一开心，毕竟，没有人会不爱钱。
“还有一事，符冰来找我取新品宣传款了，来请教外出行商经验，估计下旬出发。”代灵从衣袖中取出小册子，“依你所言，已将行商流程更新了。”
上次提及荧光液体一物，符冰拿回去研究，重新制作方案，经过财政部批准，准备落地了。
华一接过册子翻阅，更新的部分已用朱批标注好，快速浏览了一遍，已心里有数。
“咳咳咳。”刹那间，华一口中猛地喷涌出一股鲜血，落在纸上，比那朱批还显眼。
“我马上去叫大萨满！”代灵双眼瞬间睁大，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手中传讯符已亮起。
华一按下传讯符，光亮暗了下去，华一一只手捂着嘴鼻低咳起来，一时间，还未能说出话，代灵掏出新的帕子，给华一擦拭血迹。
此时，颜宁如同鬼魅般，不知从哪个虚幻的维度中蓦地出现，玉指搭在华一肩上，往华一体内注入一股灵力，探视。
“让她先缓缓，有必要时，我会叫大萨满过来的。”颜宁已然有初步判断，体内经脉冲撞以至于咳血。
“你先回去吧。”颜宁下了逐客令。
心里仍有担心，可少宫主夫人已下令，加上华一眼神暗示，代灵只好先行退下，三步一回头，眼中满是忧色。
待至无人，颜宁牵起华一的手，试图往里注入灵力，游走体内，平复紊乱的经脉，可被另一股力量冲撞，制止，不得已将灵力抽回，以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华一冷言拒绝，连忙抽走自己的手，藏入袖中。
世上有许多种功法，有的人将双修当作提升修为的捷径。
从医者角度，一人用灵力游走于另一人身体之中，可抚平创伤，修复经脉，对人是有益的，可此法极其耗费心神修为，此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灵力纠缠、冲撞、融合是一种极其亲密的行为。
“知道。”颜宁瞧了一眼空荡荡的手心，默默将手抽回，背手站立。
此法，古籍可考。
这，也是未一曾经考虑过的方法。
此法最为稳妥，即使失败，对本人损伤亦是最小的。可华一偏不，她不愿任何人为此成为“药方”“药引”。
『如此说来，颜宁一开始是不是打的是这个主意？』
华一目光缓缓扫过颜宁那张冷冰冰的脸，紧抿的嘴唇、深邃却透着平淡的眼眸，似乎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好了，此法不要再提。”华一恢复往常神色，连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在离开魔域前，有一事请你帮忙。”
“加固护山大阵。”颜宁自然而然说出。
“对咯。”华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被猜中心中所想。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蛊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