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凌蛰 凌风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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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雪豹来到了魔域。
大萨满看着满身血污的雪豹，一边嫌弃，一边上手检查，体重偏低营养不良，在与人搏斗过程中，脊椎重伤，深可见骨，即使痊愈，日后可能难以行走。
终究是于心不忍，大萨满日夜行针，将雪豹从生死一线拉回来。等到雪豹外表皮伤口愈合，大萨满将一方丝帕丢给华一，让她好好清理雪豹身上的血迹，血污、化脓的味道难闻，大萨满顶不住了。
“我？”华一指着自己，“我下不了手。”
“你救的，你得负责到底。”大萨满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华一认命，让人搬来一盆温水，用手背试了水温，才浸泡丝帕，小心擦去毛发上的污垢，至于打结无法梳理的毛团，用小剪刀剪去。
“啊啊啊啊，这一块还结痂，看着好痛，我擦不下去。”
“斯哈，这个力度不会弄疼你吧，虽然大萨满说你下半身没有知觉。”
“不行，看着就痛。”
“这一块梳不下来，剪了以后秃了一块，有点丑。”
“唉，多吃点吧，体重上去了，免疫力才能好。”
华一一边清洁，一边碎碎念。
殊不知，小雪豹已化形，听着她的念叨，发出嗷嗷的不满，扰豹清静！
再后来，小雪豹恢复了一些知觉。
华一将食物挂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通过这种方式锻炼下肢力量。看着食物越挂越高，小凌蛰内心骂她八百遍，绝食三天抗议。
偏偏华一是个馋鬼，发现小雪豹爱吃人类食物后，换了引诱食物，这下子，小雪豹眼巴巴看着吃的，认命爬起了树桩子。
等小雪豹基本能行走，挑了个明媚的日子，华一将小雪豹按入盆中，干劲十足给雪豹洗澡。
『雪豹是猫科动物，异曲同工，异曲同工！』
这边，华一哼着小曲洗得不亦乐乎，被呼了一身水也不在意。另一边，凌蛰拼命反抗，发出嗷嗷的不满声。
厚重的毛发不易打湿，也不易洗透吹干。
一场下来，华一累得直喘气，左手放在后腰，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在我们人界有个规矩，洗干净的小猫咪可以上床睡觉！”华一沉浸在能撸猫的喜悦当中。
『什么上床？还要睡觉？』小雪豹挣扎着，试图从华一怀中出去。
小雪豹被抱上少宫主榻上，一人一豹平躺着，华一叨叨着外出打架的郁闷，政令推行遇到的阻碍，以及来到修真界的见闻。
“你一只小雪豹，听不懂这些。”
“还是当动物好，不用上学，又不用上班。”
“好想回家。”
说着说着，华一沉睡过去。
黑暗中，清亮的瞳孔亮起，小雪豹凝视着华一的容颜，好像，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第二日，华一没招呼小雪豹上榻。
小雪豹摸到规律，只有洗澡当天才会允许她上榻，对着一只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她太爱干净了，也太能说了。』
如此，小雪豹故意滚地，弄脏自己，再让华一帮她洗澡，小雪豹也越发配合，洗澡时不再挣扎。
多来几回，华一扶着腰，顶不住这种洗猫强度。
“罢了罢了，不洗了，少撸点猫吧。”
终有一日，华一从榻上悠悠转醒，惊恐发现身旁躺着一个赤条条的少女，吓得魂不守舍。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不会是遇到仙人跳了吧。
我平生行善积德，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华一闭上眼，深呼吸，将毛毯递给她，再从储物空间翻出一套衣裳，小声问道：“你会穿衣服吗？”
“会。”得到一声怯生生的回答。
华一起身下榻，走到屏风后，等着。
身着淡黄色华裙的少女，带着几分局促不安，缓缓行至跟前，静立着，等待华一张口。
“若我没猜错，你是小雪豹。”华一捋了捋情况，她的宫殿有护山大阵的加固，自己又布下防御阵法，加上与外界隔绝符咒的加持，世上无人能悄然闯入。即使修为在她之上，硬闯会闹出动静，魔族护卫会立刻赶过来。
而宫殿内没有损坏的迹象，小雪豹行踪消失，唯一的可能——她就是小雪豹。
见少女点头，华一松了一口气，担心好不容易救活的小雪豹遭遇毒手了。
“你可有名字？”华一询问。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看着华一。
“那我替你取一个？”华一试探性询问，得到肯定的眼神，思考片刻，说道：“凌风而起，如雷惊蛰，唤你凌蛰，如何？”
“凌蛰。”少女欣喜，小声念着自己的名字。
两人聊了一会，凌蛰将雪豹一族遭受偷猎一事道来，华一越听越生气，立刻传讯赤焰将此事查个透彻，务必将上下游链条都抓起来。
“你重伤初愈，且留在魔族修养，学一些自保的本领，再出门历练闯荡。”华一拍板。
于是，凌蛰在魔族留下，经问本人意愿，凌蛰决定跟着大萨满学习医术，经年累月，有所小成。
*
摇椅上的雪豹眯着眼，调整趴着的姿态，望着华一的睡颜。
自从华一知道她化形，与其他人一视同仁，不远不近；也不会边拽着雪豹厚实的软垫，边说着心事。
『只有在无人时，少宫主才是最真实的自己，会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会展露自己烦恼忧愁，会放空自己，会真正的轻松。』
『当她踏出宫殿时，仿佛戴上伪装的面具，承担起少宫主的职责。』
『她很孤单。』
可凌蛰不知道她的孤单，从何而来。
目光越过华一，与廊下颜宁、云璃相视。
*
西南境，连绵起伏的山峦，蜿蜒盘旋。
山体被茂密的植被层层包裹，深绿、浅绿、翠绿交织在一起，山间云雾缭绕，时而聚拢，时而飘散。
“阿娜莎。”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
被唤作阿娜莎的少女，上身深蓝布料，染中带绣，蝴蝶图案灵动鲜活，下穿扎染制成的百褶裙。
她停止捣药，缓缓抬头，回了一声：“腊玛。”
腊玛是苗疆圣地的蛊主之一，主攻药理，不过她擅长用毒。除去用毒，她修为已到化神大圆满。
腊玛检查着阿娜莎操作步骤，严师眼中透露着欣慰。
多年前，阿娜莎执意外出历练。
十五年前，她带着一张可解千毒的药方回来，从此，专心研制解药。
经过多轮改良，现制作出的药丸能解四百多种毒。苦于部分药材难寻，不然，会有更大的改良空间！
“现有药材，你已将其作用发挥到极致，不必再苛责自己。”腊玛劝解着，“多年前，你曾问我，苗疆为何用毒，而不是解毒医治别人，而后选择出门历练寻找答案，如今，你有答案了吗？”
“有。”阿娜莎语气中带着坚定。
见状，腊玛欣慰点头。
“孩子，用毒和解毒是一体两面，药理不同，取决于用之人的手段。”
“阿娜莎明白。”
“尽我所能，去救每一个人。”
阿娜莎知道若无别事，腊玛不会特意寻她，静候着腊玛的发话。
“有人在寨子附近徘徊。”腊玛一顿，眼神看向阿娜莎，“她身上带着煦景门的令牌，像是在寻人。”
“大约是在找你。”
“你要见见嘛。”
阿娜莎微微惊讶，离开宗门前两年，有不少同门给她传讯，如今音讯减少，更别提会有人亲自来找她。
“见见吧。”
闻人瑾非常确定，自己第二十三次路过此树，却一直在绕圈子，原地打转。阵法微妙，她一时难勘破。
『要是颜宁在就好了。』
正当她进行第二十四尝试时，皇天不负苦心人，顼珩凭空出现。
“闻人师姐。”顼珩见到闻人瑾时，心下诧异。
“终于找到你。”闻人瑾欣喜，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两人亦有十余年未见。
意料到有重要事情要谈，顼珩决定带闻人瑾入寨子。
抬手间，地上枯枝相互簇拥、层层堆叠，幻化成了一条直插云霄的天梯，连接着那坐落在山峰之上的寨子。
非苗疆修者，若无人指路，找不到苗寨入口，只得原地打转。
寨子入口有圣使看守，她们见到顼珩，行礼，喊到：“恭迎阿娜莎。”
顼珩点头致意，开口道：“她与我同行。”
说罢，两人往顼珩舍内。
“你过得还好吗？”闻人瑾扫视屋内摆设，摆放着各式各样灵植、药罐、医学典籍，连发带拂过都散发药草本香，想必日夜刻苦用功。
“医者，早已习惯了。”顼珩扬起一抹浅笑，“不知闻人师姐造访，所为何事？”
提及正事，闻人瑾嘴角往下压，打量四周环境，落下一个隔音符咒才往下说，“华一恐怕出事了，我们得赶往魔域。”
闻言，顼珩眼中疑惑更甚，据寨子消息，华一在魔域风风火火干了好几件大事，拂了仙境、狐族好几次面子。
『总不会是仙境联合其他人，一起围剿魔宫吧。』
念及于此，可推测华一处境不妙，顼珩脸色白了几分。
“发生什么事了？”
闻人瑾默默摇头，缓缓说道：“未知，我收到颜宁传讯，让我速来找你。”
“云璃潜入魔域，与颜宁汇合了。”闻人瑾收到最新一条传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颜宁师姐、云璃师姐都去魔域？
顼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现在出发，与她们汇合。”
“好。”闻人瑾应下。
顼珩有条不紊收拾行李。
推门，出现有一位与顼珩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同样穿着深蓝色上衣，下半身是扎染的百褶裙，不过，这位女子头戴银角，纹饰繁丽，自带贵气。
“姐姐。”顼珩停住脚步。
仰阿莎，如今苗疆圣女，抬手，与阿娜莎（顼珩）相握，说道：“阿丽、腊玛猜到你会离开，特意让我送送你。”
“若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回家便是。”
阿娜莎抱住仰阿莎，片刻。
“不用担心我。”
“照顾好自己。”
“替我告诉阿丽、腊玛，我会回来的。”
“我们在家等你。”仰阿莎轻拍阿娜莎后背。
至此，顼珩、闻人瑾前往魔域。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凌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