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未央自述 那时候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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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未央。
我的母亲是未迁。
我有一个妹妹，她叫华颂，比我小一岁。
自我有记忆始，我们三人生活在一起。
白日里，母亲做针线活营生。我喜欢夜晚，母亲会陪在我们身边，教启蒙识字，会讲睡前故事。
我讨厌我的模样。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与母亲、妹妹长得不相似。
我讨厌出门。
华颂常向母亲撒娇，讨得更多的零花钱，但她总会分我一半，或拉着我出门，买三块糖糕/桂花糕/糖葫芦/糖画等等，我、她以及母亲每人一块。真是小馋鬼。
可每每出门，总有人一直瞅着我，口无遮拦的孩子会拦在我面前，说我是外邦人。巷子里的孩子，会找华颂玩耍，不带我一起。
我有点难过。
华颂会挡在我和异样的眼光之间，骂走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孩子，大声嚷嚷“你是讨厌鬼”“我们才不和你们玩”“没家教的家伙”。
她会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扬起灿烂和煦的笑容，用小手摸着我的脸颊，由衷地说：“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鼻子，喜欢你的模样。”
母亲常常打趣，华颂是我的小尾巴，总黏在我身后，可她不知道，我更离不开华颂。
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只有她，一直陪着我身边。
年纪稍长，我们五官长开了。
夜里，我端详母亲与华颂的眉眼，她们更像母女。为此，我特意去问了母亲，我是不是抱养的孩子。
“傻孩子，你是我亲生的。”母亲揉了揉我的头发。
“可为什么我的眼睛是浅绿色的，你们是浅褐色的。而且，我长得与你不一样！”五岁的未央嗓音中杂糅着委屈与不解。
“你更像她，你的另一位母亲，她和你一样，拥有浅绿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母亲看着我的眼睛，可好像在透过我，看向另外一个人。
“可是。”我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有两个母亲啊？”
“华颂也有两个母亲啊，你和妹妹是一样的。”听到与妹妹一样，我停止了哽咽。
那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拥有两个母亲是一件不为世间所容纳之事，迫使我们一次一次逃亡，目睹亲人为救自己而牺牲。
“你喜欢浅褐色的眼睛吗？”母亲耐心地询问我的意见。
“嗯嗯，我想和你们一样！”我坚定地点点头。
“好，我教你。”母亲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从今开始，你每天加练两个时辰，我教你术法。”
比起术法，母亲先教会我易容术，从此，出门时，瞳孔变为浅褐色，戴上面纱，旁人不再说我是外邦人。
后来，我们遇到了第一场刺杀。逃亡后，华颂知道自己坎坷的身世，大病一场，我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华颂，你醒来好不好？”
“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母亲很担心你，我也是。”
“醒过来吧，我们去山里抓兔子，我教你浮水。”
“你陪我说说话吧。”
……
终于，华颂醒来了。
她醒来后，像变了一个人，发奋练功，再也不喊苦喊累，抱着母亲大腿撒娇偷懒，也鲜少怂恿我带她出门玩耍。
可这样的她，我有一些心疼。
她本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却被迫一夜成长。
追兵一波接着一波，母亲为了掩护我们离开，牺牲了。
华颂很自责，哭得晕倒过去，醒过来后，木然流泪。
“不怪你。”我将她揽入怀中。
我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不能再失去她了。
可越想守护的，越容易失去。
我们躲到了偏远的山上，不再与外界来往，可他们还是找来了。
我和华颂常常玩捉迷藏的游戏，以半个时辰为限，若找不到人则赢。时间到了，我吹响了银哨。银哨所发出的声音，只有我们能听到，这成为了我们独有的联系方式。没一会，她嬉皮笑脸地出现在我面前，带我去她的秘密基地。
在追兵到来之前，她将我藏在秘密基地，留下一句话。
“我会来找你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开，边还击边逃跑，最后，纵身一跃潜入河中，随水流而去。
我捂住自己的口鼻，无声哭泣，不能自已。
我还没来得及教她浮水，她就这样落入水中，该怎么生还呢？她又如何回来找我！
“骗子！”
至此，我彻底坠魔。
*
母亲曾说过，她是魔族中人，可魔族并非都是坏人，大多是被迫入魔的。
我们祖父名为冥夜，祖母名为臧克，是善良的人，他们隐藏身份在人间生活，先生下了我姨母华可，后来生下我母亲未迁，他们隐姓埋名过着隐居的生活。
可是，一场洪水冲走了村庄，冥夜、臧克动用魔术救人，却被认为不详，还叫来修道之人，将他们打死。
那年，华可才十五岁，带着十岁的未迁逃亡。
为了复仇，华可、未迁入魔。
华可、未迁相依为命许多年，在魔族中小有名气，发展了一股势力。
直到华可一百五十岁时，她遇到了一千八岁的涂山阙，两人相爱，却不被世俗允许。有一天，华可颓然出现，将华一交托到未迁手上，华一脖子上戴着一块月牙形状的玉佩。
未迁明白此举为托孤，忍住心中的难过，目送华可踏上寻找涂山阙，为爱人复仇之路。
*
母亲死了，华颂不见了。
多年后，我收复了一小股母亲留下的势力，叶莲娜、玄冥、赤焰、阿纳塔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话说，最近煦景门有一个小弟子，搅了我们好几次局，抢先把目标杀了。再过几年，我们可不一定能打过她咯。”玄冥摩挲着银鞭，试探性问道：“我们要不要动手？”
说罢，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一个宗门弟子，会引起关注，对我们潜行发展不利。”军师叶莲娜否决这个建议。
“她替我们解决目标，也是一件好事。” 阿纳塔在桌面敲了一下，说：“敌人的敌人，是我们的朋友。”
赤焰站在一角，犹豫了一会，三番四次暼向未央，最终还是开口道：“那位弟子，眉眼之间与老大有些相似。”
与那位弟子擦身而过数次，赤焰总忍不住看向那人眉眼。
听到疑似故人的消息，那双浅绿色的瞳孔微微一颤，着急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华一。”
虽然名字不一样，可姓华的人不多，万一呢？
未央心底燃起一些希望。
“玄冥，以你所见，她和老大相貌相似吗？”叶莲娜求证。
玄冥斯哈一声，摸了摸头发，恍然大悟，说：“赤焰一说，好像在理，她的眼神有几分相似，不过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
浅褐色！
未央激动地站起来。
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愿意错过，
于是，她们设计了一个赏金任务，引诱华一前来。
阿纳塔走在前，华一跟在后，进入一个院子里。
未央听到脚步声，心跳随之加速。
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瞳孔，眼底情绪如疾风骤雨般流转，不可置信、震惊、失而复得的狂喜等，在瞬间交织碰撞。
身体的本能反应竟比大脑的思维更先一步，未央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眼前之人稳稳地拥入怀中，似要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紧紧护住，而后，一种名为失而复得的喜悦侵占了她所有的情绪。
亲人重逢，叶莲娜、玄冥、赤焰、阿纳塔非常有眼力见地退舍三分，给她们留下空间。
未央感受到华一搂着自己腰间的力度，以及华一大起大落的情绪，快要失控的心跳。未央害怕她会昏倒过去，轻柔地给她顺背，柔声说：“吸气，呼气，先缓一缓。”
十一年没见了，未央比华一高出了一个头。
华一身高有170厘米，可在未央面前，却显得娇小了。
直至华一缓过起来，才抬起头，与未央对视。
未央轻轻眨眼，浅褐色瞳孔恢复成浅绿色。华一伸出手，轻柔地用指腹抚过未央的眉眼，凝视这双眼眸。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语气杂糅着一点惊讶、不满和撒娇。
未央心软得不知如何回应，如同小时候一般，珍而重之地摸摸华一的头发。
久未相见，华一留下来了，未央介绍了其他人给她认识。
“我们找了那么久华颂的下落，没想到你改名了。”叶莲娜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华一原想给自己倒酒，却被未央制止了。
“你倒是看得紧。”玄冥咕嘟一句，收获未央的眼刀。
“华颂仇人太多了，我得改名才能活下来。”华一苦笑。
“好不容易相聚，别提那些不痛快的，吃好喝好！”阿纳塔看懂了未央的眼神，连忙转移话题。
一顿饭，吃得倒是尽欢。
夜晚，华一留在未央房中。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又不懂浮水！”经过很多次心理建设，未央才敢问出这个问题，声音闷闷的。
华一向前挪动，抱住了坐着的未央，安慰她：“都过去了。”
“我被暗流卷走，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抱住了一块木头，在河里漂浮了几天，冲到浅滩上，被一个猎户所救。”
“活下来后，在山中与豺狼、山君、熊争抢地盘，猎杀飞禽走兽为生。”
“再后来，下山谋生，拜入宗门。”
“就遇到你。”
“都是命中注定。”
华一感到怀中人在小声啜泣，为自己的遭遇而心疼。
两人在榻上聊了许久，华一情绪大起大落，讲着讲着边困顿，像小时候一样，枕着未央的腿睡着了。
未央轻抚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浅绿色的瞳孔转为赤红。
我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了！
在分开前，两人定好分工，华一依靠宗门探听消息，未央暗中发展势力。
从此，暗网在暗中铺开。
未央称呼为未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未央自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