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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辰宴 今天,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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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西域,以司家势力为盛。
司家于商道之上纵横捭阖,其以西域之珍奇香料、甘美瓜果、琉璃制品、千里良驹、骆驼等等,源源不断地运往中原大地。而后,又将中原的丝绸、稻米等农作物,倒卖至西域各处。
如此往来贸易,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终成一方巨贾,悄然掌控了西域地区的经济命脉。
西域是一个多民族聚居之地,月氏人、羌人、伊赛多涅斯人、何尔吉派欧伊人、萨尔马提亚人、姑师人、罗布人、阿拉伯人等等,经过千百年的文化融合,当地人多为混血,鼻梁高挺,五官深邃。
二十年前,司玦踏入修仙之门,在与哥哥司容争夺中,夺取了司家掌控权,成为司家家主。
那支塞外商队上,骑着高头骏马的男人,是司容与伊赛尔之子——司绪,他的妹妹司念正坐在马车里。
马车上还有一个司家人,司意。
司意是司玦的侄女。此行,她除了押送货物到中洲,还有一个目的——拜入煦景门。
商队在客栈住下,这是司意第一次来到中原,她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迫不及待拉着司念出门闲逛,路过每个商铺、小摊都望两眼。
一个身着白衣、戴着面纱的女子转入巷子中。
“姑姑?”司意念叨着。
“姑姑在西域,你可是太想念她了?”司念见她愣在原地,晃了晃司意的手臂,提醒她回过神来。
“我见到一个很像姑姑的身影。”司意语速越说越快,而后,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
往常一同行走,三三两两走着,倒不觉得局促。
可如今,颜宁、云璃、华一和顼珩坐在马车内,抬头、转头间,视线难免会落到某人身上,若是再无意间对视,两人默不作声,更局促了。
颜宁端坐着,閤眼,想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云璃悠闲地手中在盘着珠子。顼珩拿出医书翻阅。华一拿出一本书,封面赫然写着“白面书生伸出援手 玉面狐狸知恩图报”,不过,华一翻了几页便犯困,倚靠在窗边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华一醒来时,话本已转移到颜宁手中。
“看话本也能看睡着啊。”颜宁调侃道。
华一伸了个懒腰,转动头部,做了一套拉伸运动,才悠悠回答:“不能说难看,只能说不好看。”
颜宁:……
云璃:……
这不同一个意思吗?
“师妹喜欢看什么?”云璃问。
“说不准。剧情设定有趣,文笔扎实,总得占其一。”华一认真分析道:“现在话本内容多以才子佳人为主,来来去去不过是落魄书生被贵人赏识、扶他青云志,甚是无趣。说白了,这是一种心理投映,以你手中话本为例,一个普通人,投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善心,收获一个貌美的妻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种文化内核,比不上公孙前辈的爱情故事。”
“你不是才翻了几页,又怎知后面故事发展?”颜宁拿到话本,用了两刻钟才看完。
“大师姐平时不看话本?”华一反问。
颜宁淡然摇摇头,平日里,她不是闭关修炼,就是替姜衍宗主处理事务,能分与些时间同闻人瑾、云璃小聚,已是难得。
“难怪,我先前看了很多很多,打开话本读几页,能猜到故事发展情节,大差不差吧。”华一眉梢染上几分骄傲。
“你要是愿意,与我们分享一下。”颜宁见她兴致盎然,马车行径闲着无事,听她说话也好。
聊起话本,华一来劲了。
“我是不推荐你们去看话本的,人物设定刻板单一,剧情发展雷同,硬凹风月氛围,内在逻辑不堪一击。”
“还是以你手上话本为例,正常来说,狐狸远离人世,书生基本上不会上山,他们是怎么相遇的呢?而且,通常是女性心善,更愿意救助受伤的人、动物,怎么就没有写善良的女猎户在山君手中救下一只狐狸,狐狸化成人形报恩,这样,在逻辑上更加合理。”
“再说了,狐狸也有女狐狸、男狐狸,书生怎么遇到的都是貌美的女狐狸?这说到底,还是内心欲望的投映。真的来一个男狐狸来报恩,书生估计吓得连夜上龙阳山。”
“那些寒窗苦读十余载高中状元,被榜下抓婿,或者高中探花郎,一跃成为驸马的,更是胡扯。都不知道这些人恃才傲物些什么,看不起女的,又幻想佳人在怀、老丈人鼎力相助。”
“综上所述,千万别看才子佳人话本。”
“话说回来,有些写志怪、悬疑推理的本子倒是不错,要给师姐们推荐吗?”
颜宁是有在认真听讲,听到女猎户救狐狸时,还点头附和。面对华一热情推荐话本,颜宁说等回到宗门,有时间再看。
“师妹还是少看些闲书,认真练功。”云璃语重心长,她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只有多练功才能保全自己。
“放心,我是宗门典籍与闲书交叉来看,适当放松而已。”华一分得清轻重缓急。
马车从安平城,一路向北,离开中洲,进入北疆与魔族交界处。
*
进入混沌交界,黄沙漫天,堪堪只能看清十米内的事物。为了安全起见,一行人入住客栈,等沙尘暴过去了,再出发上路。
在客栈定了三间房,每天传音碰一次面,交代几句,各自散去。闲的无聊,华一拉上顼珩、公孙白、云璃搓牌,至于颜宁和成铭,谁敢喊这两尊大佛啊。莫名被孤立的颜宁、成铭,没有受到邀请,不妨碍他们自己来,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看着。
过了四天,黄沙消散了许多,能见度更广了。
迟迟未见华一出现,成铭问公孙白:“小师妹呢?怎么不见人了?”
“可能与师姐一同吧。”公孙白猜测,接着说:“她说今晚一起吃饭,让我告诉你一声。”
“嗯。”成铭应下了。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平时一人行走江湖惯了,一旦习惯有人同行的闹腾,突然间安静下来,有些无措了。
到了饭点,成铭扫视一圈,清点人数,嗯,都在。
桌上摆着烧鸡、酱牛肉、炸里脊肉、清蒸鱼、油焖大虾、瑶柱蒸蛋、醋溜白菜、烩三鲜儿,还有一道菜盖着,比往常饭菜都多,成铭望了华一一眼。
『这不会是饯别宴吧』
『或是小师妹又做了什么,算了,我替她兜着吧』
“入座啊。”华一摆手,大师姐、大师兄不坐下,小喽啰哪敢入座啊。
可谁来救救华一,剩给她的座位,右边是顼珩,嗯,情理之中,左边是颜宁!
得到颜宁眼神示意,华一清嗓,掀开罩篱,里面是一碗长寿面。
“今天,我们之所以相聚在这里,是为晨曦峰大弟子成铭庆贺生辰,祝他生日快乐。”
闻言,成铭愣住了,从未想过有人会记住他的生辰,还给他庆祝。
“请寿星说两句。”公孙白在一旁起哄。
成铭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长寿面,有些局促,生硬说着:“谢谢。”
“师兄可要吃完这碗面喔。”华一假装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趁着他吃面,我们感觉多吃几块肉。”
适当的玩笑,调节气氛。
等吃得差不多,华一消失了一会,端着盘子出现。
“按照我那边的习俗,生辰当天,可是要吃蛋糕的。”华一介绍着。
盘子里面是简化版的奶油蛋糕,中式蒸烤的蛋糕胚,表面涂抹一层白色的奶油,连裱花都没有,主要是华一没有这项手艺。
华一切了一块蛋糕给成铭,煞有其事地说:“师兄可要好好尝尝,每个人都有参与打奶油的~”
“是啊,没有想到打奶油如此费时费劲,我们轮流打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出来了。”公孙白接过话。
先将蛋清分离出来,华一用筷子打发,一刻钟后便累得不行,整盆丢给了公孙白,让他忙去吧。没有想到,一向淡然疏远的颜大师姐,听闻要做蛋糕,也参与其中,帮忙打发奶油。云璃、顼珩也出力了。
成铭郑重地品尝蛋糕,奶油甜丝丝的香味在舌尖化开,他从未吃到过此物,看到大家的用心,莫名有些哽咽,动容说道:“很好吃。”
“托你的福,我们尝上新品了。”顼珩笑着说。
在众人开心快乐吃着蛋糕时,华一悄无声息地绕到成铭身边,打了一个响指,引起大家注意,蔫坏地说:“对了,在我们那边还有一个习俗,奶油还有一个作用。”
说罢,华一将手上的奶油摸到成铭脸上,得手之后,快速跑到颜宁身侧,大喊:“师姐救我。”
趁颜宁不备,在她鼻尖点了一抹奶油。
『倒是有点可爱』华一在心里评价。
被偷袭的成铭、颜宁对视了一眼,望向躲在柱子后一脸得意的华一。公孙白倒是机灵,加入偷袭行列,成铭瞬间花了脸。云璃想下手,被颜宁眼神震慑住了。
“师姐得罪了。”顼珩坦然道歉,然后在颜宁脸上抹了奶油。
趁颜宁走神,云璃在另一侧抹上。
嗯,这下对称了。
平时哪有这种机会捉弄师兄、师姐,华一趁机满足自己的私心,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边攻击边嚷嚷着。
忍无再忍,无需再忍,颜宁和成铭加入混战之中,只有对捉弄别人的决心,没有对前辈的尊敬,大家默契地没有使用法术,不然就没得玩了。
“云璃!”颜宁宣判了她的罪名,果断还击。
跟随华一玩闹久了,云璃胆子大了起来,以进攻代替躲避。
一旁,华一和公孙白对上眼色,一人围堵成铭,另一人见机行事。以一对二,成铭仍占有上风,没想到,顼珩突然出现,结结实实地将奶油抹到成铭下巴上,噢,衣领上也沾了奶油。
弄完成铭,华一又将目标瞄准云璃,和颜宁打了个配合,制服了云璃。
“好啊你们。”云璃气愤,联合顼珩抓捕华一。
最后,华一被云璃、顼珩按住。
“啊啊啊啊,你们以大欺小!”
“我要告到宗门长老!”
华一嚷嚷着,脸上确实嚣张的神色,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洋洋得意。
“我倒要看看,哪位长老受理你无理的诉求!”
颜宁给华一画了三道胡须,这模样倒像一只顽皮的狸奴,颜宁欣赏着自己的画工。
成铭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落在正嬉笑打闹的众人身上,看着他们毫无顾忌地追逐、欢笑,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如同冬日暖阳,他的心里就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一点点地蔓延到全身。
他想,倘若没有此趟任务,可能不会认识这些人,也不会有如此难忘的生辰。
大家面面相觑,目光扫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脸上“受伤”尤其明显,打闹之间,衣服上沾了甜腻的奶油,少见的狼狈模样。短暂的沉默后,一阵夹杂着尴尬与由衷的笑声,从每个人的喉咙里发出。
“走吧,回去好好收拾一番,明日出发。”颜宁不忘提醒大家。
这番话,将成铭从美好中惊醒,脸上的笑意凝滞,变成苦笑。
在安平镇城西树林,他收到的锦囊里,写着一句话。
「百年前,涂山罪人窃取灵果,赤狐族与仙境围捕,诛杀之」
据书上记载,灵果千年结一果,若涂山罪人百年前已摘取,那他们走这一趟必徒劳无功。何况,身怀灵果之人被诛杀,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罪人”呢?
这是万死一生的任务。
难道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踏上这趟几乎是必死的道路!
走向死亡的结局?
此刻,他希望没有这趟任务,与这些人是萍水之交,也没有这场此生难忘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