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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丹青 世上独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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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考虑到第二天还要工作,四人依依不舍道别。
“劳烦闻人瑾师姐送顼珩回家。”好人做到底,华颂递给闻人瑾一个眼色。
“行。”闻人瑾顺势而为,应下这个请求。
望着闻人瑾的车驶远,华颂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中,屋子已收拾得七七八八,烤盘碗筷都洗好了,扫地机器人还在工作中。
颜宁从厨房走出来,慢条斯理地用餐巾纸擦拭手上的水滴,对着华颂说:“你洗澡早点睡吧,第二天还要上班。”
好友相聚,小酌几杯,本就没喝多少,一晚上畅聊加上玩游戏,已经全清醒了。
“嗯。”华颂应下了。
精神虽还亢奋,但早过了华颂平时入睡的点,洗过澡后,她哈欠一个接一个,直直躺入被窝里。
“难受吗?”颜宁半蹲在床边,低声询问,以为华颂不胜酒力所致。
华颂半张脸埋在被窝里,摇了摇头,打了一个哈欠,带着沙哑的嗓音说:“困了,想睡。”
确认华颂只是困了,颜宁轻轻抬手,替人把被子盖好,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借着一分醉意,沉闷沙哑的声音从被窝中传出,还带着一丝谴责。
“说好送我一幅丹青。”
“到现在都没送。”
这句话一出口,颜宁停下了手中动作,眼底翻涌起说不清的情绪,良久,她缓缓说道:“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颜宁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转身,推门进入次卧中,行李箱里躺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圆筒,颜宁拿起来,却没拆开。
自从知道系统的存在,颜宁更加确定华一会离开。若无所不能的系统要抹去华一存在的痕迹呢?连人的记忆都能修改,那留影石所记录的一切,是否不复存在了?
那一刻,颜宁整个人陷进了无能为力中,害怕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华一来过。旁人忘了也没关系,颜宁一定要替所有人记住。
华一在修真界最后十年,颜宁会用眼睛、用心记录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在夜深人静时,或无人注目处,颜宁铺开宣纸,一笔一笔描摹华一的模样,再将画像一一细心收藏。
直到华一真的走了,颜宁再也不必藏着掖着,将画像挂在书房里,书房挂不下了,东厢房西厢房等接连改成画室,独自一人时,静静看着满墙的画像思念华一。
好在,系统并没抹去华一的痕迹,颜宁还能与闻人瑾、顼珩等人聊关于她的事情。
每逢未一来拜访,颜宁总忍不住投去打量的目光,想要透过未一去找华一的影子,这五六分的相似,对颜宁来说如饮鸠止渴。
从前,司玦、未一透过华一去缅怀未迁,未迁透过华一区缅怀华可,涂山秀、清晏等人透过华一缅怀涂山阙,如今,轮到颜宁透过未一去想念华一。
世上独有的一尾茶金色五尾白狐,华一的存在实在太过耀眼了,以至于日后无人可取代。
凌晨两点,客厅只剩一盏昏灯,光压得很低,连活泼无比的阿比猫都眯着眼,懒洋洋地趴着。
桌上铺着一张空白宣纸,边角被鼠标随意压着。
颜宁没怎么犹豫,提笔就落,华颂的眉眼早就刻在心里,不用犹豫,眉骨的弧度,眼眶的形状,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全在笔下自己走了出来。
墨色未干,画像已成。
颜宁搁下笔,盯着纸上那张脸看了很久,笔下丹青与现代摄像成像效果很不一样,颜宁无法对比哪一个更好,或者是,哪一种都没有本人在自己身边更好。
收拾完墨宝,颜宁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瞧见华颂一呼一吸熟睡的模样,那颗心,变得安定下来了。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华颂按照身体记忆起床,当她迈入客厅时,便看到餐桌上摆着两张画像——一张是华一穿弟子服,发带蒙眼,持剑立于风中,拔剑迎敌。另一张是华颂穿着正装,端坐在电脑前,神色沉静地处理公务。
修真界中,华一与颜宁实打实认识不过27年,相处12年,两人分别时间远远超过相识相处的时间,华一年龄要比颜宁大许多。
回到现实世界,华颂正值27岁,颜宁正值31岁,两人倒是反过来了。
华颂伸手摸了稍微泛黄的那张宣纸,蓦然,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原来你记了那么久啊。』
随后,华颂取出一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一句话,便出门上班了。
*
假装一切如常,是成年人最熟练的技能。
更何况,华颂身兼多职,所谓“藏锋”,意味着隐藏身份、隐藏情绪,自然而然地融入环境当中,越是普通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回到公司,华颂的第一个动作是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桌面上七条待办事项,按轻重缓急排序,瞬间激活华颂的工作记忆。
华颂左手拿着面包,口中还在咀嚼着,右手已经握上鼠标,熟练地点开常用页面。
“早啊。”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文晓彤边走进门,边打招呼,她手上还拎着一个外卖袋。
“早。”华颂抬头回应,眼神瞥到外卖袋包装,说道: “你又喝咖啡。”
“牛马还要自费提高工作效率啊?”
“哈哈哈哈哈哈。”文晓彤笑着将咖啡从袋子里拿出来,全方位展示杯子包装,说道:“这可是联名款,高低得尝尝。”
“好好好,很会奖励自己了。”华颂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随后,低下头继续浏览屏幕。
不久,另一个同事陈仪踩点出现,跟华颂、文晓彤交换了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坐在工位上,人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一刻也停不下来,即使列好待办清单,依旧会被各种突发事件打个措手不及,加插新的工作内容。
盯着屏幕太久了,眼睛有些干涩,华颂站起身来,战术性地起身倒水,好喘一口气,好让高速运转的大脑稍稍休息。
午饭后,华颂与瞿靖相约散步闲聊,这是一天当中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间。
“你最近很忙。”瞿靖说话直接,她看见华颂眼底的乌青,整个人都嵌在工位一样,少去公关部串门了。
“是,事情多了起来。”华颂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因为某人的事情,需要配合提供材料,整理材料搞得头疼。”
“不该是你负责啊。”瞿靖皱着眉,寻思华颂并非做这个板块的工作。
“人手不够呗。”华颂无奈地摊手,随后,往瞿靖身边凑近,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要空降一位新领导。”
此事,集团上下皆有传闻,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毕竟,上一任领导离开的方式不太体面,下午开会他还在布置工作,结果大晚上就被带走了,整得人心惶惶。这段时日,谁心慌,倒显得与他同流合污了。
“有所听闻。”瞿靖环视四周,确定没有熟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传言是平调出来的。”
“来我们单位图啥呢?”华颂浅浅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国有企业工资总额更高。”瞿靖点到为止。
华颂若有所思,微微点头,以示明白了。
“谁来都一样,流水的领导,铁打的兵。”
“领导请假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转,甚至效率还更高了。反而,有时候经办休假了,找不到人,工作推进不了。”瞿靖一语中的。
“不过,请各位领导遵纪守法,整材料可烦人了。”提及工作,华颂又有点头疼了。
目前,“藏锋”转入沉寂期,等待下一次唤醒,现阶段华颂总算能缓一口气。
“话又说来,上次接你下班的是谁啊?”瞿靖一秒转换话题,换上吃瓜的表情,使劲使眼色。
“哪一次?”华颂挠了挠头,试图装疯卖傻,不确定瞿靖看到的是哪一位。
瞿靖用手肘碰了碰华颂的手臂,微微压低了眉,目光里带着半分审视,说道:“就那个穿着浅咖色运动套装的美女。”
“噢~”华颂稍稍仰头,脑海中飞速编撰应对之策,这位公关部组长可不好糊弄,能一眼看透人心。
“大学兼职认识的姐姐,一起合作做过项目,好久没有联系了。”华颂语气中流露出三分熟稔、四分遗憾,“后来才知道她是户外自媒体博主,之前去盘滕徒步,就是和她一起的。”
『煦景门相当于综合性大学,下山历练算一种兼职,和侯望舒一起御敌,和北疆签通商条约算得上是一种合作,我们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真真假假,半真半假,更容易让人信服。
“话说,你和设计院颜总是不是认识啊?有一回,好像碰到她来找你。”瞿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认识。”
“她算是我师姐,不过我们不同专业。”华颂张口就来,套公式就是快。
『煦景门紫曙峰大师姐,怎么不算师姐呢?一个专攻阵法,一个是剑修,确实是专业不同。』
“这个世界真是小啊。”瞿靖没有细想,单纯感慨一句。
“是啊。”华颂微微点头,然后转移话题,说道:“之前刷朋友圈,见大家转发校庆的推文,发现(公司)有不少人就读同一个高中、大学,称得上一句校友。”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瞿靖挑了挑眉,两人又顺着往下聊下去。
不过,这也给华颂提了个醒,得让颜宁、侯望舒少点在工作地点出现,她俩太招人注目了。
华颂心中暗暗记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