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侯望舒 初雪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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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天边还亮着。
空气里混着白天残余的热气，好在，下班了，这点余热不算得什么。同事们三三两两走向地铁口，偶有熟悉的面孔经过，华颂笑着挥挥手。
回完最新一条消息，华颂按熄了手机屏幕，快步离开单位，此时，看到一道身影。
“你怎么来了？”华颂循着那道身影走去，不声不响地避开了下班高峰的人流。
“来接你吃饭。” 侯望舒一身运动休闲装，戴着一顶渔夫帽下巴微扬，神采奕奕，示意华颂上车。
颜宁回了一趟公司，计算好时间来接华颂下班，满心备着一场惊喜，没料到先撞上一记惊吓，华颂正站在路边，跟另一个人闲聊，而那个人，本不应该出现在此。
瞬间，颜宁敛住神色，快步朝华颂走去，用清透的声音喊道：“华颂”。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华颂微微一愣，循着声音望去，看清来人后，轻轻叹了口气，不由得皱眉。
『现在什么情况啊？』
『咋全碰到一起了呢？』
『我还有存活的风险吗？』
『谁来救救我。』
渔夫帽帽檐遮挡了部分视线，侯望舒与颜宁视线交汇的瞬间，碰撞出一些火花，侯望舒勾起唇角，似在无声地挑衅。
“你也是接我吃饭的？”华颂反问，她径直看向颜宁。
“嗯。”颜宁应得干脆，眼神中透出几分防备，嗯，是针对侯望舒的。
“不巧，我要赶高铁。”华颂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无奈，耸了耸肩，展示手上拎着的一个背包。
华颂站在两人中间，试探性地问：“要不，你们吃饭？”
其实，华颂这幅打扮与平时并无不同，若是约了场地打球，她也是穿着休闲服背包下班。
“呵。”颜宁与侯望舒同时发出一声冷哼，两人神情如出一辙。
手环发出震动，提醒华颂该赶高铁了，她也顾不上这两尊大佛，边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边扭头说道：“我要走了，你们自便。”
“你要去哪？”侯望舒迈开步子，拦住华颂离开的方向。
“目的地和酒店发给我。”颜宁的态度更为强硬。
华颂知道糊弄不了这两位，索性破罐子破摔，说道：“我拉个群，行程发群里哈。”
说罢，华颂便急匆匆地离开，汇入下班高峰的人潮中。
过完一道道安检，华颂终于在高铁上落座，掏出打包的汉堡小口啃起来。离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吃完还能眯一觉。
这次出行是临时起意，华颂在摸鱼时刷到篁岭秋天很漂亮，想着藏锋任务结束了，接下来，集团人事资金要冻结一段时间，不如休两天出去走走，于是，华颂果断买了高铁票，拎着放在单位的备用衣服就走了。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谁知道，下班路上被拦下了。
『啊啊啊啊啊，好烦。』华颂饿狠狠地炫完整个汉堡，调了下车提醒，就戴上眼罩闭目养神了。
按照原定计划办理入住，过了一个小时，听到两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华颂透过猫眼，看到外面两张散发着寒意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开门了。
“晚上好，你们追到这里来了哈。”华颂换上一套新衣服，头发半干，发尾洇湿上衣。
“借宿一晚。”侯望舒手中拎着一个行李包，迈腿进入房间。
颜宁随后进入。
收到华颂发到群里的定位时，侯望舒和颜宁立刻查了最近的高铁票，需要候补，或等到明早出发。现代社会还是很平等的，平等地抢不到票。
而这两个人，可不会让对方抢先，下班高峰期到来，眼见着车道越来越多车，出现鸣笛催促的声音，于是，颜宁提议两人轮流开车，侯望舒同意了，直接驱车前往目的地。
由于职业需要，侯望舒常年在车上备多几套衣服。颜宁则使用钞能力，让商场将衣服送到酒店前台。
“不对哇，这里是酒店，你们不订房间，窝在我这里干嘛？”
“体验大学生穷游吗？”
华颂摸不着头脑，感觉事情走向越发不对。
华颂订的是双床房，原意是一张床洗澡后躺，一张是玩累了和衣而睡，没想到，当下竟是如此场景。
“愣着干啥。”华颂看着站定的两人，连忙指挥道：“把床头柜搬走，两张床拼起来。”
“我睡中间。” 华颂假装凶狠，严正言辞地叮嘱道：“有什么事，等我休假之后再说，打工人的假期很宝贵的。”
『她们会互相暗杀对方的程度吧。』
『让她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还安全一点。』
为了充分端水，华颂绝对不和任何一个人，盖同一张被子。而且，华颂一早知道，侯望舒车上必然有睡袋和毛毯，所以，华颂选择毛毯，将酒店配套的被子留着她们。
关灯躺下，华颂打了一个哈欠，悠悠地说道：“行程发群里了，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过时不候啊。”
“好。”侯望舒低声回应。
“嗯。”颜宁轻声应下。
*
入夜，四周只剩一道清浅的呼吸声，侯望舒与颜宁却都醒着，眼神清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华一离开的时候，北疆倏而落下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覆了满地白。侯望舒立于城墙之上，凝望魔域的方向，久久未动，直至雪落满肩，她缓缓抬手，一片雪花落于掌心，垂眸看向那片将融未融的雪，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她走了。』
往常，北疆初雪落下之时，华一便会孤身赴约，这是侯望舒一年之中最为期待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与华一见面。
今年，她等不到了。
以后，也等不到了。
再也没有一道身影，自无垠的雪地缓缓朝她走来。
魔域对外宣告的版本是华一得道升仙，可是，侯望深知华一是真的离开了，不会再回来，更准确来说，华颂从来不属于此处。
回到府中，侯望舒径直走到书案前，拈起一只小狐狸木雕，上覆着一层蜡油，在月光雪色的映照下，其实不细看，不会发现狐狸尾巴有一小块缺口，那是侯望舒听到华一落水消息，向来持剑握刀平稳之人，竟控制不好刻刀力度，以致下手重了。
这不是侯望舒雕刻最为满意的一个木雕，可小狐狸神态却是像华一。
木雕握在掌中，侯望舒反复摩挲，轻轻合眼，深吸一口气，而后郑重地将其放入匣内。。
『你要自由。』
自华一堆了第一个雪人起，北疆流传起一桩习俗。
每逢下雪，城墙根下便聚满了人，堆出各式各样的雪人来，有的歪戴一顶帽子，有的裹着件宽大外袍，有的竟披挂起铠甲，尤其是孩童，是堆雪人的一把好手，时常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华一离去，可因为她，这个世界发生了好多变化。
不久，侯望舒正式成为北疆家主，励精图治，将北疆打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通商车队络绎不绝，军队精简但战力不减。
五百年，于凡人而言，是几度王朝更迭；于修仙之人，不过弹指稍长。
侯望舒内功深厚，足以使出一剑冰封海面的威力。
本命剑泽薮插在冰面之上，四周气温骤降，侯望舒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寒意，许久，她轻声问了一句:“你看到了吗？”
此时，一只威风凛凛白狮自天而降，发出数声低吼。它是真正的天道，从前以狮子猫之形示人，如今法力恢复，方现白狮真身。
看清来人，侯望舒周身寒意尽敛，神色复归从容，恭恭敬敬行礼。
“拜见前辈。”
“不必在乎这些虚礼。”白狮走到一处，抬掌一拍，冰面应声而碎，查看了冰层厚度，而后，毫不吝啬地夸赞：“你的进步可令人赞叹。”
“谢谢前辈。”侯望舒还是规规矩矩回礼。
“华一交代过我，若有一天你能一剑冰封海面，可得替她录下来。如今，也算替她实现了。”说罢，白狮上方悬浮一个留影石，“已经录下来了，你且当个纪念。”
任务完成，白狮正要离开，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停下了步伐。
“前辈。”侯望舒的语速骤然加快，难掩几分急切，旋即压下情绪，克制而隐忍地问出一句：“华一过得还好吗？”
白狮眼珠悠悠转动，似在思考如何回答。
“何为之好？”
“每个人的判断标准不一。”
而后，侯望舒张了张嘴，问道：“她过得开心吗？”
白狮回答不上来，提议道：“不如，你亲自问问她？”
闻言，侯望舒眸光骤亮，难掩激动与欣喜，问道：“真的可以再见到她吗？”
“可以。”白狮郑重地点头。
正因如此，侯望舒才从修真界来到现代社会。
好不容易重逢，侯望舒侧躺在床上，紧紧盯着平稳入睡的华颂，生怕这不过是幻影，担心再睁眼时，便已不见。
然而此夜，此处，还有一人未眠，那便是颜宁。
二人各怀戒备，心中却想着同一件事——
她是怎么来到现代社会的？
还有谁来了？
她们的出现，会对现代社会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侯望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