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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村里来了个贵公子 和湾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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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湾村第三批的知青终于到达目的地,来接人的书记看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额角开始抽搐,他眼里的嫌弃没有遮掩,新知青们也看的清楚。
“什么意思,他是瞧不起我们吗?”
何玉嘟囔着,她拉着身边朋友的手臂,靠着张苏然:“这里也太破了,地上全是泥,早知道就……”
“咳咳咳──”
一群人骤然同时咳嗽起来,何玉突然打了个冷颤,张了张嘴停止了讲话。
都是第三批下乡活动,没有谁会天真的义无反顾,赴汤蹈火的做出奉献,他们这群人看着都光鲜亮丽,家庭背景都不差,站在路边就和这烂泥巴路不相融。
但论格格不入,所有人都不着痕迹地扫过犹如鹤立鸡群的高大男人,他的五官立体深邃,黑发蓬松有型,俊朗的轮廓在棕褐色棉服的衬托下,更显气质卓然,是那种兼具成熟魅力与清冷感的长相。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和他们一起下乡吗?
和湾村书记陈国镇也是这样想的,他的目光打量着边丞,惊叹这样的人物也顺应安排下乡,真是开眼了。
他又想到村里的活计,这个男人能去干什么,总感觉格格不入,不是一个画面里能存在的。
边丞穿着棕褐色的棉服大衣,只露出脖颈处蓝色衬衫的尖角,完美的身材包裹在厚重的衣服里,不显眼,但却因为高大的身姿和俊美的外表格外的突出。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境地看不见头,远边才看见几颗荒凉的高大树枝,却也是稀疏。
寂寥,荒凉。
和湾村的冬天没有首都刺骨的冷,边丞坐在牛车上,背后冒出一层薄汗。
他将胸前大衣纽扣解开两颗,阵风吹来才感觉舒服些。
在首都多年也没有这种内心冒火燥热的感觉,之前还以为自己会很快适应这个地方。
到这里才发现还是不同的。
边丞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注意着,他自然地解开纽扣,抱着怀里的小包,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他低着头,知青们只能看见他浓黑挺拔的剑眉,高挺笔直的鼻梁,垂着脸的缘故,睫毛安静地耷拉在脸上,少了分清冷感。
相比之前看起来易接近多了。
他这样安静的性子,原本抱着只可远观的知青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他们窸窸窣窣的举动,边丞全都听在耳里,他早在下乡前就知道这些和他一批的知青是什么背景,对他们的性子也都有了解。
*
村里的人热闹起来,难得严冬里还能来一批知青,也算是村里的热闹事,村民们鼓着劲凑到村口叽叽喳喳的讲话,地上的层雪被他们踩踏的融化成水,又慢慢结冰。
“哎呦喂,扶我扶我。”
一个婶子张开手臂,膝盖弯曲着扭来扭去,手指在空中抓着。
“哎呦,盼英子你滑雪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她玩的好的粉英子也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一边笑她一边紧紧拉住她。常年劳作的手,力度不是一般的大,很快把人拉稳站立在滑溜的地面上。
“次啦”一下,地面又是一道痕。
“这次来的几个知青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这句话他们每次迎人都会讲,毕竟知青点的房屋住的也差不多,这些知青来也只能和前面的人一起挤住。
他们怕的就是新来的不知好歹又要吵闹起来,不过又有些期待,毕竟几年一度的大戏每次都要发生。
“要我说,他们受不了就自己建房子呗。”
“就是,每年都要为了点床铺吵起来,咱大队调节也是费功夫。”
“切,你们不喜欢看热闹啊,装什么。”
一句话引起公愤,但他们也没说什么。
因为这是事实。
“这次来的知青我看肯定要大闹,这铺位不够,上面不给批钱间建屋子也怪不到我们大队调节,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分到这里。”
几个婶子带着破布手套,手里还捧着刚炒好的瓜子,余温刚好入口,酥酥脆脆。
灰色布袄的大婶肘击身边的人:“你怎么说?”
“哎呦就这样呗,反正冬天里大家都不用下地挣工分,他们闹天了,等窝在一起过个冬,等开春谁还会吵起来。”
都到村里了,也别矫情。
在这里矫情可是要被全村老小奚落的。
*
边丞埋着脑袋睡觉,醒来的时候板车还在大路上,慢悠悠地向前。
大雪天的,因为垫了层雪路面没有那么崎岖不平,但速度缓慢,所以边丞睡的还挺舒服,就是大长腿蜷缩着不舒服。
边丞活动脖子缓解疲劳,轻呼一口气,浓白的雾气在面前飘出,笼罩在眼前。
这批知青来的少,板车空间两边宽边可以坐人中间余下的放行李。
陈州筠坐在边丞对面,突然开口:“不舒服可以把腿伸开。”
边丞:嗯?
他瞧着对面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对方眼神真诚,歪着腿拉开自己的行李留出空位。
还是个好人呢。
边丞也不拒绝,直接伸长腿,脚也靠近对方,曲着的膝盖拉直,能听见膝盖骨节“嘎哒”响动。
他朝陈州筠笑:“谢了兄弟。”
陈州筠愣了下:“没事,我叫陈州筠。”
“边丞。”
*
“到了到了。”
从村口空白一片到远处越来越近的黑点,群众咋呼起来:“今年来的人不多,还好还好。”
“再吵也不会翻天了。”
“哎呦,他们几个人和那群知青哪里吵得过哦!”
“到时候去看。”
书记坐在马车的驾驶座的木板上,和旁边赶马的老头低声讲话。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知青们个个拎着自己的东西下来,有个女知青脚底打滑要摔倒,边丞在旁边迅速抬手抓住人的手臂把人扶正。
“没事吧?”
那女知青红着脸摇头,嘴唇翁动两下:“谢谢你……边丞同志。”
张苏然感觉耳朵痒痒的。
何玉拎着大箱子转来转去看,转身看见张苏然就准备叨咕几句,注意到她异常红的耳朵,她惊讶道:“就坐这么一路,你耳朵怎么还红着生冻疮了。”
张苏然无奈,捏着何玉的手不准她讲话:“你少说点话。”
陈国镇站在门口,背着手和他们讲话:
“咳,我先提前说一声。咱们和湾村是个集体,任何打架斗殴的事情都不要发生,不仅伤害大家情谊,对村集体也影响不好。”
“大家心里要记清楚了。”
他们拎着行李跟在陈国镇后面进村,周围一圈火热的视线。
“这几个知青长得真好,瞧着就舒服。”
“大家还是看好家里的鸡蛋,别又出现去年的事情。”
“哎呦丢死人了,那群人就是饿死鬼投胎,不要脸的啦。”
他们的声音不小,口音也不重,知青们听的清楚。
虽然好奇,但是大家都是刚来的,也没好意思去八卦老知青的情况。
怀着忐忑的心情,大家一路提着行李走到知青点。
黄泥和杂草混着的破旧房子,门头不高,破了洞的大门敞开,一边半旧不新的锁头挂在一边的门上。
边丞皱着眉,这里的环境太差了。
除了他,其他人也表情不好。
院子里的老知青们表情也很奇怪,两队人互相站着,后面的乡亲招呼他们进去,收拾好东西出来领自己的份额粮食。
边丞朝他们点头:“谢谢你们。”
那带队的男人朴实憨厚,听他这样讲不好意思地抓耳朵:“这有啥,不、不用谢!”
一群婶子也笑的脸开花:“还怪礼貌的,这长的好还懂礼貌。 ”
她们看着边丞等人,心思也浮动起来。
何爱国是老知青里的带头人,他先是领几个人到里面,给他们介绍现在知青点的情况。
男知青目前有七个人,女知青有四个人,不过其中一对男女知青已经结婚,在村自起房子居住,不占用知青点的床铺,余下的的就是六名男知青和四名女知青。
这次下乡的知青一共有六人,两名男知青和四名女知青。
女知青里带头的女人留着整齐的短发,穿着粗布的花衬衫,她脸上是麻木的表情,她也不多说废话,点着名让几名女知青跟着她走。
何爱国等人也带着边丞和陈州筠往房间走,室内比外面温暖多,不过这闷室的味道就难以言喻了。
边丞迈着长腿进去。
大概是为了方便,整个炕铺很长,但他们人这么多,说舒适也不可能。
看着床上没有叠好的被子,地上灰色的脏土和水迹,边丞没有放下手里行李,眉间微皱,眼尾拉长。
“怎么样,你们就睡这里面。”
何爱国等人站着,有的撑着门框,有的歪着屁股坐在一边的自己行李箱上,他们自以为隐晦的眼神上下打量新来的两人。
边丞和陈州筠眼神对视,不多说,都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
两人家境都不差,这个环境实属难接受,而且边丞有洁癖,不可能接受一群人混居。
早在看资料时,他就起了起新房的心思。
不过现在看来,不止他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边丞心想:挺好,这样也显的我不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