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来袭》路边柳

37、诱他来袭 他知道了更

　　用餐时，岁昭负责摆碗筷。

　　红烧鱼，山药骨头汤，肉末茄子，爆炒鸡丁，油焖虾，西红柿鸡蛋，时蔬青菜。
　　六菜一汤，十分丰富。

　　饭桌上也会谈一些话题，这段时间，妈妈和李泰年的对话占主导。

　　妈妈是医生，李泰年所处行业涉及基因治疗、新药研发等，两人共同话题较多。

　　妈妈问他，作为企业方，他是不是能够出席国家医保局主导的专家评审、参照药预沟通、药品纳入医保的谈判竞价等等。

　　国家医保局每年展开一次会议，药品纳入医保要经过材料申报、形式审查、专家评审、现场谈判，最终公布与落实。

　　一三四环节，企业代表皆可出席。

　　李泰年既是商人，也在研发后方做技术支撑，对于价格和技术非常敏锐，公司高层若出席，尤其是现场竞价博弈，他当仁不让的合适。

　　研发人员努力提技、降本增效，而谈判现场最终的报价，以将药物送抵千万患者为目的。

　　岁昭听他们凯凯而谈，幻想那场面，觉得很荣耀、很酷。

　　从李泰年和姑姑进家门，从他在厨房和爸爸聊天，在饭桌和妈妈聊天，岁昭感觉自己误入高端局，可家里没有小孩桌给她，她只能硬凑。

　　她默默祈祷——李泰年你可得顶住，给爸妈留个好印象。
　　你的太太除了会给爸妈撒娇，此刻，爱莫能助！

　　吃饱喝足，收拾碗筷，岁昭去洗。
　　李泰年也随她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水槽密闭空间里，两人手伸入。他握住岁昭拿碗的手：“岁家分工，岁岁洗碗，交给我。”

　　岁昭：“那是小时候我不愿意干活，爸妈锻炼我。现在我长大了，懂得孝顺但又离家了，回家尽量多分担，我来。”

　　李泰年：“我和岁岁一起分担。”

　　岁昭背着客厅的大人偷笑：“一起洗。”

　　两人在厨房，一切快收拾好的时候，妈妈和姑姑的话题终究落到岁昭身上。
　　讲岁昭还没男朋友。

　　岁昭和李泰年闻言，不约而同放慢动作，竖耳聆听。

　　姑姑问妈妈是否要给岁昭介绍。

　　妈妈言语意思是不急，说岁岁找不找男朋友都随她，若她自己没遇见合适的，又想谈，她和她爸身边有不少朋友的孩子，都算青年才俊，知根知底，可以介绍。
　　有人同他们说过，自家侄子、儿子喜欢岁岁，找他们打探意向。

　　李泰年习惯面不改色，在岳父岳母家更得拿捏好分寸感，但听到此处，他还是皱了眉，看向岁昭。
　　——怎么这么多人，要抢他可爱老婆。

　　姑姑问：“想找什么样的女婿？”

　　至于找什么样的女婿，客厅那边，两人谈话继续，妈妈话里的重点是岁岁喜欢。
　　对于物质条件，爸妈从小有给岁岁理财和储蓄，只要岁岁不沾不良嗜好，余生经济，不成问题。

　　你还瞪我？听到此处，岁昭眨眨眼回看她的不良嗜好——李泰年。
　　“不、良、嗜、好。”

　　妈妈和姑姑见两人收拾完毕，停了下来。
　　厨房的两人察觉这一点，悄无声息保持距离，岁昭打开冰箱拿一杯饭后酸奶；李泰年擦了擦手，一本正经走出厨房。

　　说到岁昭找男朋友的事，李泰年优秀，身边有合适人选也可以介绍，或许岁岁就碰上那么个喜欢的呢，可以尝试交往。
　　李泰年神色自若，在沙发坐下：“陈姨。我身边人都和我年岁相当，年纪有要求？”

　　陈小丽瞟了眼女儿啃酸奶：“岁岁虽然已经工作，但其实，她的心性比较小孩子。年纪大，大概率比较成熟，或许两人玩不到一起，难包容岁岁的行为。”
　　男朋友又不是爸妈，事事娇纵她。。
　　“岁岁也看颜，有同龄年轻人最好。”

　　陈小丽是医生，见惯世间沧桑；岁听杰在体制内力争上游，也是和太太想法一致，他们不鞭使女儿有多大成就，他们努力提升自己，给女儿兜底，只盼女儿岁岁无虞、常安常乐。
　　也不用去找个事业有成、大龄人。
　　要找对女儿偏爱，同欢共乐的人。

　　对于同龄定义，李泰年问：“若岁岁觉得合适，大四五岁，陈姨能接受？”

　　陈小丽表示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李泰年给妻子筛选男朋友的标准逐步向自身靠拢。
　　当事人岁昭：“谢谢哥哥介绍男朋友！”

　　……
　　李泰年和姑姑离开岁昭家。

　　姑姑说他挑的女生很明朗，很招人稀罕，是个善良孩子，家庭氛围也温馨。

　　李泰年却认为是岁家挑他，他还道阻且长。

　　相谈甚欢是一回事，结为一家又是另一回事。

　　岁家不缺经济基础，岁昭的家庭氛围愈完美，找对象会挑同等家庭，愈挑他。

　　车辆开到一家街边便利店前停下，姑姑下车去便利店买东西，他也下了车。

　　当姑姑进店内橱窗，在下一脚步，有一名中年男人结账一包烟，从收银台走出来。

　　两人在白天的超市初见过。
　　李泰年喊他：“桃警官。”

　　桃警官烟瘾犯得厉害，背着老婆和女儿偷偷买来抽一根，怎么还能还能被抓包？
　　他问李泰年抽不抽，李泰年说不抽，临时停车，马上得走。

　　在超市，桃警官已知他们以前是邻居，从这个时间点猜测，应当是从岁局家刚出来。
　　“也见到岁昭了？”

　　李泰年：“嗯。她没认出我。”

　　桃警官：“很活泼开朗，招人喜欢？”
　　李泰年：“是。”

　　桃警官点烟：“若我有个儿子，踏破门槛也得进门结亲家，我们一家都喜欢她。”

　　又一个惦记他太太的家庭，他回：“确实人见人爱。”

　　桃警官又叹：“其实，这个孩子小时候也有段不好的遭遇。还记得第二次见她是在警局，小女孩痛哭流涕来报警，眼泪扑簌簌的没停，她说哥哥丢了，要找哥哥，让警察帮她找哥哥。”

　　“后来我回警局，看见她缩在角落里。我去问，她改口告诉我是作业本丢了。我家就有个借口不写作业的女儿，我当时单纯以为她不想写作业，告诉她爸妈。”

　　“可当她爸妈来接她，她在妈妈怀抱里呜呜哭。我们才知道，她晚饭钱被人拿走，骑自行车被绊倒，是委屈、害怕含泪。”

　　自那晚后，桃警官自我反思，细心留意自家借口多的女儿，是不是也有什么难处——结论是没难处，有聪明但在玩乐上。

　　终于，在高考，女儿没追上岁昭去同一学校，勉强上个本地一本。

　　“岁昭不像我女儿大大咧咧，她很心细。能保持如今的性格，她爸妈付出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

　　桃警官未言明事件发生时间，但李泰年听者有精准对应。

　　开车回到寂静无声的酒店里，他关上门，暗光下，他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呼吸绵长缓慢，他的情绪阴沉压抑，翻江倒海，泛滥成灾。

　　即使回到过去，他的第一抉择仍旧是——随姑姑离开。

　　当天临时决定，出国在即，难以言喻的情绪驱动他装她落他家的东西，认识一场，留个念想。

　　在国外，他迟缓地翻开她的日记，是她满满的少女芳心。
　　还有那句——哥哥，有人欺负我，你能来接我放学吗？
　　的最后落笔。

　　他失去他得到的爱。
　　他的心空缺了。
　　他的心瞬间空缺了。

　　只能多喜欢岁岁一点，一点一点，思念占据整颗心。
　　自此，念念不忘，刻骨铭心。

　　自责惭愧，得陇望蜀，欲壑难填，准备回国，重拾岁岁，回到她身边。
　　去追她，同等爱她，更爱她。

　　不知过了多久，叮咚一声，他丢在沙发一旁的手机响起，摸过来看，是岁昭给他发消息：【晚安。】

　　李泰年：【今天这么早？】

　　岁昭：【你开了一路车，回来也没休息，怕你累着，早点发，免得错过。】
　　岁昭：【你准备睡了吗？】

　　他以换新环境回：【还没，睡不着。】

　　岁昭窝在沙发上陪爸妈看电视，看见他睡不着三字，她立马起来，穿上拖鞋跑回房间，找一件羽绒短款，穿上，又跑出房间。

　　妈妈见她火急火燎模样，岁昭说了句“桃桃喊我吃夜宵”，窜出门。

　　当她跑出小区，已有一名男子站在亮灯的保安室旁，身形提拔，锋芒内敛。

　　岁昭减缓脚步，眉梢俏皮扬起，眼若星辰。
　　她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身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糯又灵动。
　　靠近他：“你怎么在这？”

　　李泰年：“见你不回消息，猜测会跑出来。所以，我来等你。”

　　“我是下楼散步，正常走路。”她是跑，但提前看见亮处保安室外的他才放缓脚步。
　　岁昭不承认纠正，且傲娇否认：“我没找你。”

　　李泰年却问：“什么理由出来？”
　　岁昭：“桃桃喊我吃夜宵。”

　　他说：“要不要给她支个信？”
　　岁昭：“不用，我朋友机灵。”

　　他说：“走吧，想去哪玩？回家别忘给爸妈带夜宵。”

　　岁昭提议去海冰场，可到售票处，售票窗口一片漆黑，只两人孤零零站在门口。
　　长方形牌匾显示营业时间9：00——21：00。

　　岁昭决策失误地抿嘴：“现在是北京时间晚十点。”

　　“没关系，明天来。”他灰色大衣袖口平整，包裹式牵住她穿羽绒外套的手。

　　入口熄灯，褪去光亮色彩，夜色灰蒙蒙，仅剩两人的道路，慢慢散步何尝不是一种承诺与幸福。
　　他理解她笔记本的点滴——下学碰见哥哥，和哥哥一起走路很幸福。

　　岁昭同意：“明天我们都睡个懒觉，下午出发？”
　　实则只她想睡懒觉，最好中午自然醒。

　　他回：“好。”且牢记夜宵：“现在去夜市？”

　　岁昭：“嗯。”
　　“我开玩笑的，不用给爸妈带，太晚，他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