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来袭》路边柳

29、诱他来袭 岁昭始乱终

　　他的太太，一言一行，无时无刻，都无声引诱。
　　“仰过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低一点。”

　　岁昭听话的垂首，可方才仰太久，加上今天波折辗转，闭目养神给她舒适困乏，血液倒流冲得眼前发黑，导致她脑袋直接栽下去，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遮住她额间的白色膏药方块，又好像没有止跌趋势，遮住她整个脸庞。

　　岁昭歪斜身体；他伸左手轻托她下巴和颈部位置，隔着几缕发丝，动作温柔，掌心温热。
　　“擦完药再去睡觉。”

　　岁昭被触感撩拨清醒，止住歪斜身形，恢复坐正，摆摆头，把头发甩肩后。

　　这是李泰年第一次摸她脸，之前更像恋爱初始阶段，他只会问“要不要牵手”，“要不要挽胳膊”，是一种试探，甜蜜试探。

　　坐正还不够，不够掩饰她七上八下的心跳，她说：“等一下，我找个刘海夹。”
　　她把碎发往后夹，方便他工作才说：“好了。”

　　太太精致的脸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诱惑反增。李泰年撕开旧药膏，棉签被一圈一圈按下，问：“疼吗？”

　　他动作很轻，岁昭低垂眼眸：“不疼，冰冰凉凉。”
　　“好了吗?”

　　“再等一下。”
　　药膏覆上，他用指腹轻压一下，确认边角都服帖，然后收拾药箱，像在做实验后的清场。

　　“谢谢。”刚才静止保持身形，呼吸放慢。这会，他的手收回，岁昭唇角微抿，咽了下口水：“我是不是该睡觉了？”

　　李泰年：“嗯。早点睡。”
　　“我今晚住你家。”

　　同床共枕？岁昭楞了秒，没做好心理准备地“啊”了声，她要收拾房间？

　　他说：“观察期是72小时，可能会有迟发性颅内压力升高，不在一屋，你若不舒服，我听不见。”
　　“我睡沙发。”

　　岁昭：“哦。”

　　于是，岁昭给他拿了床被子，她房间灯熄灭。

　　入夜，皓月当空，一人躺在床上，一人躺在沙发上，都睡不着，也都不知道何时入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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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昭安然无恙度过观察期，她额头上贴的药膏大小也从三指宽变成一指大小，方方正正像一块小时候写错字的白色涂改贴。

　　来到周末，今天，柴径和贺连家要来探望她。

　　自家做饭，所以，她上午十点和李泰年去一趟集市。

　　岁昭悠然自得地跟在他身边，到水产区，她看见前面水箱里有很大的活八爪鱼。八爪鱼几条腕足蜷缩，滑腻十足，岁昭从小就怕这种活物，八爪鱼、八爪鱼啊！她跑走了。

　　她说的语气不像害怕，更似轻松活跃，李泰年笑话她，迈步追她。

　　“李泰年。”岁昭笑容灿烂喊他名字，转头赠他一束花，给，是一颗西蓝花。

　　他笑，让摊位老板打秤，把花用塑料袋拎着。

　　此处全是蔬菜摊，他一只手提满购物袋，一只手认真挑蔬菜，岁昭就把塑料袋打开口让他放。

　　一只白色塑料袋，里边装几颗红彤彤的西红柿，挂在岁昭手上。

　　回家路过楼栋下的生态停车位，恰逢柴径和贺连家各自停好车下来，他们两人都身形提拔，长得好看。

　　柴径顺过岁昭手里的西红柿袋，岁昭的手空了，贺连家则帮李泰年分担。

　　岁昭看着三人背影，他们的友谊并没有被时间带来陌生。
　　大概，朋友间最迷人的背影就是轻松自在，生活化。

　　回到家中，画风产生变化。李泰年和贺连家做菜手艺都不错，两人在厨房，柴径恢复本性对好友说：“人夫感很强，继续努力，我去享受生活。”

　　柴径提一袋零食放在沙发前茶几上，问岁昭吃什么，岁昭指着黄瓜味薯片。

　　给岁昭一包薯片，他把落地窗拉了，打开液晶大屏：“妹妹，不管他们。我们享福，来几把游戏。”
　　岁昭：“好！”

　　窗帘拉满，光线变暗，游戏界面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氛围感很足。

　　两人的拇指在游戏柄飞速拨动，屏幕里的小人进行一连串精密的跳跃操作，游戏进入灼热阶段，他们的身形、他们的情绪皆随之倾斜。

　　游戏一把又一把，背景音乐低低地循环播放，客厅两人热闹，厨房两人闲聊着，分工明确，稳重太多。

　　客厅两人懒洋洋地躺过午后，之后，四人坐上满汉全席的餐桌。

　　一点力气不帮的两人开始夸夸。
　　柴径：“你俩可以啊。”
　　岁昭：“厉害！看着就好吃。”

　　餐桌上的菜一点一点的减少，碗里的饭一粒一粒的消失，岁昭的眼神垂涎欲滴橙色大闸蟹。李泰年瞧见她眼神，明白说：“伸手。”

　　岁昭不明缘由，但毫不犹豫展开手指。

　　李泰年拿起桌角那盒一次性手套，抽出一只，捏住手套的边缘撑开，很自然地套上她的手指。

　　短短的动手显得很心有灵犀，妥妥的秀恩爱。贺连家有女朋友，但出差了，否则会一起来，他习以为常笑。

　　可从盛饭、盛汤、夹菜、递纸巾到戴手套，柴径彻底看不下去，开天眼地翻个白眼：“没想到啊，没想到。李泰年同学，你怎么不帮着拨开喂食呢？”
　　“你也有今天！”

　　李泰年：“因为你在，要照顾情绪。”

　　岁昭虽自然伸手，但不知道是给她带手套，害臊说：“不用拨开喂食，我喜欢自己动手。”

　　贺连家笑柴径：“是，我们太不厚道了。你赶紧找个女朋友来惨一惨我们。”

　　整整一天，在岁昭面前，他们没有展开不合时宜的话题。

　　直到晚上八点多，两人才离开。

　　在停车位目送好友车辆尾灯走远，又不急着回家，李泰年牵住她的手：“散散步？”

　　两人一起用脚丈量一座城，是很浪漫的事。岁昭回：“好啊。拖鞋到了，去拿快递。”

　　他有穿地说：“不是已经拿了？”

　　“我重新买了。”岁昭面带购物的喜悦，“上次我考虑不周，买了一双。这次，我买了一对，放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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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昭回公司上班，同事都对她关心，不同组员也一样，包括许茵茵。

　　虽然因许茵茵产生一些误会，但并不影响她待人的人品，并不影响项目推进。

　　几日后，护肤项目落下的进度岁昭也追上。

　　今日下班，岁昭回家。
　　桌上是一摞纸质资料，电脑还打开着不断滑动。晚上七八点，她抱着资料、电脑和一包瓶瓶罐罐打开邻居男朋友的家门。

　　她把资料和电脑先放茶几上，又把包里的护肤新品小样一排站在面前，白罐、蓝灌、黄罐分别是水乳、精华、面霜。大罐身边还躺零零碎碎的小支，是护手霜。

　　没看见李泰年，她背靠沙发坐下，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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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昭没看见的老公其实是前几分钟刚夜跑回家，此刻，一屋内的浴室里，白茫茫的水雾模糊了镜面轮廓，只留下斑驳的水痕蜿蜒而下。

　　他赤着上身站在花洒下，仰头，喉结滚动，修长的手指随意撩起湿透的黑发，向后抓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倾泻而下，染他浓睫，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过，摇摇欲坠流进他起伏的锁骨窝，肆意冲刷他紧实的胸膛，勾勒的腹肌线条分明，轮廓迷人又危险。

　　约十分钟后，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他赤裸上半身，刚洗澡的皮肤还泛着健康的薄红。他漫不经心地擦湿发，目视前方却看见岁昭在他家沙发旁，茶几上散落几份文件，岁昭低着头，面前瓶瓶罐罐，像在护肤，神色专注，周围一切与她无关。

　　李泰年不知道岁昭什么时候来，但他转进卧室，经过上次，知道自己要换一身衣服。

　　他换一身秋季、深色家居服。
　　岁昭看到他：“你在家呀。”

　　“嗯。”他在她背后沙发坐下，“试新品？”
　　岁昭：“嗯。”

　　他觉得公司太没人性：“怎么又加班。”

　　公司近期一直在找不同年龄层的女性测评新品，岁昭作为项目组员，自然是数据一员。她抹产品于手背，香香的：“耽误的工作要了解。”

　　“你要试试吗？”她邀请他试新品。

　　李泰年：“我……不擦这些。”

　　岁昭：“女性产品，你可以不抹脸，但有护手霜，秋季干燥，试试嘛，我给你涂。”

　　帮他涂，这个说法很诱人，他凝视她。
　　岁昭见他欲说还休：“哼，不公平。你都摸抹我脸了，我吃亏了。”

　　闻言，他坐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双肘上，一只手前一点，伸给坐地毯上的岁昭。

　　他又思考又等待。
　　没拜访爸妈前，他认为自己行为极其克制：“我什么时候占岁岁便宜？”

　　岁昭脱口而出：“你摸我脸，给我擦药。”

　　他挑眉：“那岁岁还回来。”

　　岁昭：“我不想。我就给你抹手。”
　　“手伸下来一点。”

　　他把手垂下。
　　岁昭拧开护手霜的盖子，挤出一团乳白色的膏体，指尖相触，膏体在他手背化开，细腻温暖。

　　他的手任由她摆弄。

　　他的手并不干裂，反而因被洗澡的热水泡过，皮肤更显细腻，青色的血管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五指骨节分明，指甲干净整洁，手背青筋微凸。岁昭的指腹跳动，来回轻揉膏体，沐浴露清香被护手霜甜味覆盖。同时，岁昭也在看他的手，越看越好看，但也越看越不对劲，他的手下意识微蜷，像感受到他脉搏跳动，是充满掌控欲的手，是……越看越欲。
　　包括他的点火坐姿和眼底暗火。

　　“好了。”
　　指尖温热像触电一样窜进心底，岁昭意识到问题所在，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别过脸面对茶几上散落的工作资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再也不敢直视他的手。

　　“你别打扰我，我要忙工作了。”
　　她这句话很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泰年那只被精心涂抹的右手悬在肘半空，他眉目舒展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假装忙碌、背对他的太太。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把另一只手也抹化细腻，回味指尖触感。

　　他将克制与放纵、锋芒与温柔合成一种感觉至上的气质。
　　被太太当试验品，始乱终弃了。

　　岁昭假装工作，五指摸键盘，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背后有炙热的目光盯她。
　　就如给他擦手，他凝神的目光，三分蛰伏手上，七分俯视，偏她身上。

　　此刻，岁昭后背被有如有实质的目光压着。她支开他：“我渴了。”

　　李泰年走开，岁昭的颈背舒展下来。
　　可他又回来了，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玻璃杯边缘，在她的视线下把水杯放茶几上。

　　岁昭：造孽啊，引火自焚。
　　他的手此分此秒怎么特别有存在感呢。

　　不过，幸好话题发生了转变。李泰年无意瞟见资料内容，说：“要开新品推介会？”

　　“嗯。”岁昭接话，“被委以重任，所以要加班做好。”

　　新品推介也叫新品预览，会在样品确定后，正式上市前。参会人员有核心经销商，连锁渠道采购负责人，重要媒体，战略合作伙伴等，让渠道提前了解产品，安排货档，公司收集首批反馈，必要时做调整。

　　李泰年没被邀请还要关心：“紧张吗？”

　　岁昭：“当然紧张。”

　　他知道，出席推介会的人基本是各行业中层往上，问：“怎么交给你了？”

　　“嗯~~”岁昭故意沉思，手托脸，微仰看他，臭屁笑一下，得出严肃的回答：“你女朋友露脸太有说服力了，众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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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新品推介会会邀请技术合作方，可李泰年并没被邀请。

　　他记得少时，岁昭穿梭人群，欢快地到他身边：“哥哥，你有看我的演讲吗？”
　　他回没看。
　　小岁昭说：“那我下次提前告诉你，你要来哦。”

　　十年后的他拨通陈助电话，问婷雅集团邀请公司的谁出席会议。
　　陈助说参与研究的几名高级工程师。
　　他又问自己那天下午的档期，陈助说当天下午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