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撕破的伪装 莱德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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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德教授的声音在阶梯教室回荡，投影幕布上基因链的螺旋结构明明灭灭，我却无法静下心来聆听。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我感受到后颈处传来一阵细碎的痒意，像有片轻柔的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肩膀上那截垂落的白色卷发——是墨冉。
他大概是故意往前挪了半寸，温热的呼吸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漫过来，和当年他第一次来家里时扔在我身上的外套一样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药物的刺鼻的味道。发梢蹭过我后颈时，带着点毛茸茸的触感，痒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啊，妹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藏在棉花里的细针，指尖还在轻轻拨弄我落在肩后的棕黄色的发丝，他故意把“妹妹两个字拖得很长，带着轻易可察的恶意。
“交换生这件事，看来我没必要跟你心平气和地讨论了。”
我刚想回头，后颈却突然被一片柔软覆盖——是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很凉，指腹蹭过我颈侧时，他故意用指甲刮着我凸起的血管，像是在确认什么。“别动。”墨冉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我深呼了一口气，直到他的手指灵活地弹出一片碎纸屑后指向投影屏幕。
投影上“栗之”和“墨冉”显而易见地被框在一起。这时我的终端显示绑定成功，我知道这是生物基因课的实验分组结果，指尖在屏幕上按出深深的印子，直到指尖发白。
我嫌弃地拍开了他的手，转过头就看到他手腕上那串价值不菲的玛瑙手链，是他母亲生日，他父亲豪掷千金拍卖下来的。“你想去茨尔大学，大可以让你爸直接送你去，何必想尽办法来折腾我？”
我掏出终端晾出实验日志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不在意你想玩什么小把戏，但是你要是再把手伸到我的实验数据上，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拳，哥哥？”随即我扯了扯嘴角，墨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恶趣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红肿的嘴角。
墨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骨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死死盯着我。他没再往后退，反而往前梗了梗脖子，红肿的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弧度，声音因恼怒而发颤:“栗之，你......”
我什么我，我真的很崩溃，每天学术研究已经够累了，还要陪你这个天龙人玩过家家，真是有够幼稚的。
“我的好哥哥，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的实验啊！”我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我真的要被墨冉搞疯了，从小到大，他总是这么不安分，如果不用点小动作就会死的话，那么我这个“哥哥”可能早就死无全尸了。
教室里学生陆陆续续离开，直到只剩下墨冉一个人，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这头白发好像依然没有了光泽感，只是颓然地垂在脑袋上。
墨冉坐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栗之离开时带着嘲讽的话语还在耳边打转。他盯着投影幕布上早已暗下去的光斑，喉结滚动了两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像被打翻的试剂，混乱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其实也想问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放弃中心城那有着永远恒温的教室，最新款的基因测序仪随时待命，就连食堂的餐具，都是定制的金质款式的贵族学校，放弃父亲早已为他铺好的、直通顶尖的路，跑到这外环城尘土飞扬的地方，挤在拥挤的阶梯教室里，只为了每天找栗之的麻烦？
但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刁难”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借口——如果真的只是想找麻烦，在中心城的贵族学校里，他有的是办法让栗之的交换生申请卡壳，何必把自己也拖到这所连实验室通风系统都带着铁锈味的“垃圾学校”来？“刁难”不过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靠近方式。
他害怕她越来越独立，他害怕她会永远忘记自己，他害怕未来的某一天他和她甚至连“刁难”和“被刁难”的关系都不复存在。
所以他放弃了中心城父亲为他亲手打造的通往顶端的路。
他忘不了十岁那年他刚被接到墨家，他胆怯小心却不愿露出尾巴，只能用没有温度的语气警惕着她。但她丝毫没有要讨好他或者关心他的意思，即使这个家里她的存在并不重要。
所以他内心的嫉妒不满开始生根发芽，明明他什么都有了却还是忍不住讨厌栗之的傲慢，讨厌她对什么都无欲无求，讨厌她的独立。第一天他就几近用最恶劣的态度把他的外套扔在了她的脸上，本来他可以恶劣地冷笑着讥讽她，但她丝毫没有惯着他的意思，只是用同样的方式把外套还给了我。
最后事情结束于栗之的三天监禁，她被关在狭小潮湿的房间里却没有委屈啜泣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冷漠地承受。
墨冉的这些回忆诡异地缠绕着它，抓着他一步步向上延伸，它们已经在他的心里纠纠缠缠了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撕破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