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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让我养吧 赫连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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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炤瑾黑着脸,被闻人宁拉着走。
他一个魔修,头一回想对仙门的人说成何体统。
“我近日太忙了没管你,你是不是实在太闲了?”赫连炤瑾被闻人宁拉到了那片荒园。
此刻已不能叫荒园了。
赫连炤瑾沉默地看着那一片花草丰茂,馥郁灵韵。
他曾经也在这里种过花,因为他的兄弟们曾欺骗他,说只要他能够种活些什么,便求他的父君将他从囚笼里放出去。
他当然什么都没能种活。
后来赫连炽给赫连炤瑾带了一朵永夜昙,那朵花只活了一日便枯萎了。
等到赫连炤瑾出来,等到他做了魔君以后,他用他的灵力供养了一片永夜昙。
看吧,只要足够强大,什么都可以。
但一旦离开了他灵力的持续供养,花便会枯萎。
他尝试用他的血肉来供养永夜昙,但没有用。
不要阳光,就要灵力,不然就不会盛开。
接受过他血肉的这一片土地变得贫瘠,再也无法种活什么了。
直至闻人宁在这片荒芜之地上,种下了永夜昙花。
“你是怎么做到的?用灵力催生吗?”赫连炤瑾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啊,只要种下去浇浇水就好了,或许是因为我是灵族?”闻人宁蹲在一株永夜昙旁。
“是吗?”赫连炤瑾复杂地看向她。
“漂亮吗?”闻人宁笑吟吟地问。
赫连炤瑾沉默了。
闻人宁笑容灿烂,“送给你。”
又是良久的沉默,只剩下微风拂过花草的沙沙声。
赫连炤瑾眼睫低垂,遮住了瞳孔。
闻人宁看不清他的神色,还以为他不会答什么了。
片刻之后,他轻笑一声:“这本就是我的地盘,你送我什么?”
“但这些花花草草是我种的吧?”闻人宁理直气壮。
“嗯。”赫连炤瑾应了,目光再度掠过那些花,最终停留在她脸上,“还算漂亮。”
能从赫连炤瑾这种嘴毒的人嘴里听到这种话,闻人宁还有些意外呢。
她立刻顺杆向上爬,“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什么回礼?”
赫连炤瑾斜睨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这里太无趣了,你将我留下来,也得带我去见识见识魔界啊。”闻人宁道。
她下山历练的时间说实在也不算很长,大多数时候都在仙界的地盘,在魔界几乎都是身为桃夭,被拐到阎魔境的时候。
然后她就逃往妖界了,遥遥地在人群里瞧了一眼当时巡视的妖王龙隐之后,就又回到仙界去了。
闻人宁对大千世界还很好奇。
“就这个?”赫连炤瑾扬眉。
闻人宁点头,“就这个,君上总不会都不满足我吧?”
“如悟执行任务要回来了,我让他陪你去。”赫连炤瑾道。
如悟是他的首席弟子。
闻人宁见他转身要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要你陪我去!”
赫连炤瑾似乎有些犹疑。
“那你留我下来是做什么的?叫阎魔境多些灵族气息吗?”闻人宁气得牙痒,“你不陪我去,我就回玉衡宫了!”
赫连炤瑾停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威胁,他理应最是厌烦这种口吻。
但出乎意料地,闻人宁这么说,他还有些受用。
“行了,不就是去逛逛吗?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陪你去便是。”赫连炤瑾道。
闻人宁惊喜,“真的吗?那明天就去吧?”
赫连炤瑾欣然应允。
魔界与仙界的差别颇大。
闻人宁在此处感到新奇,魔界的繁华带有靡丽与原始的风采,有一种与仙界截然不同的野蛮生命力。
闻人宁走在街巷上,偶尔还能闻到某种陈年香料混合着硫磺,焚烧后的奇异辛辣味道。
她好奇地左看右看。
闻人宁身着浅粉与湖蓝相间的裙裳,像是朵不合时宜地盛开在白骨堆上的小花,与这里格格不入。
再加上她身边跟着个赫连炤瑾,便更加显眼了。
闻人宁一看就是外乡人。
“那是什么?一闪一闪的,好像萤火虫啊。”闻人宁毫不见外地扯了扯赫连炤瑾的袖子。
赫连炤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摊位上挂着一串风铃,一连串的玻璃罩里都放着一小段白骨。骨头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忽闪忽闪的。
还真有些像萤火虫。
转头一看闻人宁兴奋的模样,赫连炤瑾下意识想要吐露的刻薄话语到了嘴边顿了顿。
“鬼蝠骨头做成的风铃罢了,你在仙界没见过这个吗?那种声音听久了会做噩梦,难道你喜欢这个?”他的语气带上了探究。
“当然没有这种东西啊。”闻人宁雀跃地靠过去看,“果然很像萤火虫啊,真漂亮。”
她有些可惜,“只可惜摆在床边会做噩梦呢,否则我就买个回去了。”
赫连炤瑾也在那看了风铃一会,若有所思。
他正欲说些什么,转头一看闻人宁已凑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这是卖魔兽的店铺,门前拴着的三头犬跟座小山似的,浑身鳞片犹如熔岩一般,血红的眼睛凶恶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闻人宁站在三头犬面前,仰头看它。
赫连炤瑾蹙眉,刚想劝阻她,就见她伸出手摸了摸三头犬的脑袋。
那只魔兽竟然乖顺地低下头让她摸了。
赫连炤瑾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灵族对花草鸟兽有天然的亲近,但你还能驯服魔兽呢?”
“它还没有认主,我对它又没有恶意,摸一摸又无什么。”闻人宁不以为然,“跟路边瞧见小狗撸一撸是一个理啊。”
这哪里是路边的小狗?赫连炤瑾又看了一眼长相可怖的三头犬。
除了狗,没一点沾边的。
闻人宁摸出了一根缀着球的浅粉发带,在赫连炤瑾的注视下,拢起三头犬中间那颗头颅上几撮乱糟糟的鬃毛,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
赫连炤瑾与三头犬都僵住了,盯着那个突兀的小辫和粉色发带。
闻人宁沉浸在自己的杰作里无法自拔,“真可爱啊。”
赫连炤瑾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走了。”
闻人宁却已上头了,转头兴奋地对赫连炤瑾讲:“把它买回去给花园看门吧?刚好那片园子没人看!”
“真心不需要。”赫连炤瑾无情拒绝。
“需要的!否则有人瞧见开得那么好的花花草草,去偷花了怎么办?”闻人宁极力说服他。
他面无表情道:“在阎魔境,甚至还在我的宫殿里,谁会去偷花?谁敢偷花?”
“万一呢?万一?”闻人宁捧着三头犬硕大的脑袋给赫连炤瑾展示,“这可是这家店广受好评的看门狗啊!”
赫连炤瑾冷笑:“买回去谁养?”
闻人宁保证:“我会给它喂食,带它散步的,不会让它咬到无辜的人,你就让我养吧!”
“不行,走了。”赫连炤瑾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路,发觉闻人宁没跟上来,赫连炤瑾一转头,就看见闻人宁抱臂蹲在那只三头犬前面,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赫连炤瑾第一次感到这样头疼。
他想想干脆将闻人宁丢在那里得了,但闻人宁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他只能黑着脸折回去,“你到底要做什么?”
“买它。”闻人宁指了指三头犬。
“我是不可能让你养的。”赫连炤瑾额角青筋直跳,“还嫌阎魔殿不够吵吗?”
闻人宁再次保证:“我不会让它乱叫吵到你的,我自己付钱买。”
赫连炤瑾头更疼了。
闻人宁捏住他的袖角,小幅度地轻轻晃了晃,“赫连炤瑾——”
赫连炤瑾:“……”
最终他别开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见赫连炤瑾不说话了,闻人宁就当他默许了。
闻人宁欢呼一声,立刻朝着店里面跑。
赫连炤瑾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被闻人宁拽过的布料,残留着一点暖意。
“老板,门口那只三头犬多少钱?”闻人宁问。
老板摆手,“那是镇店之宝,不卖的。”
跟着进门的赫连炤瑾一听到这话,只觉得皆大欢喜,“你听到了?人家不卖。”
哪料那老板一见到赫连炤瑾,便立刻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上:“君上……君上莅临,小的有失远迎。”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能认得出赫连炤瑾。
想到方才闻人宁对三头犬极感兴趣,顿时福至心灵。
“既然君上看上了这三头犬,那也是它的荣幸啊!本店分文不取,这就将这三头犬献与君上!”老板十分有眼力见。
闻人宁又高兴起来,“真的吗?”
赫连炤瑾则是不高兴了,这老板有没有眼力见?
“也不能白拿你的狗,还是得给钱的。”闻人宁这会开始有原则了。
她拍了拍赫连炤瑾的肩膀,“君上快付钱。”
赫连炤瑾脸色铁青,取了钱给老板。
闻人宁兴高采烈地出门去牵三头犬了。
“叫它什么名字啊?”闻人宁兴奋地拍三头犬的爪子。
赫连炤瑾面无表情,“人嫌狗厌挺好的。”
“这是名字吗?”闻人宁无语了,“一点都不认真,也一点都不好听。”
赫连炤瑾冷哼一声:“那你来。”
“叫阿三好了啊。”闻人宁道。
赫连炤瑾轻嗤一声,对闻人宁的取名品味表示不屑。
闻人宁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刚是在嘲笑我吧?”
赫连炤瑾不置可否。
“好,那你就叫阿三了!”闻人宁转头,一脸坚定地对三头犬说道。
阿三不明白,但是拿脑袋拱了拱闻人宁,拱得她一个踉跄。
“反正是你养,随你。”赫连炤瑾道。
店主将锁链解开,谄媚地递到闻人宁手里,“往后它便是小姐的狗了。”
“嗯。”闻人宁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