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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枫叶青 人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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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剑吻一袭白衣仿若此间天地唯一的光,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正是连夜赶路的四人。
剑吻虽然还有灵力,勉强能御剑,但保不准飞着飞着垂直落地。
保险起见,众人都老老实实的用脚步丈量着世界。
虽然徐候走两步就开始思念烤鸡。
刚经历一场大战,所有人的体力都不太好。除了剑吻,其他人都弯着腰一副要死不活的逞强样子。
“翻过这座山后,我们会看见一个村子,走过村子,再走半座山的路程我们就到家了。不过山峰外有迷阵,没有灵力引路很容易迷路,所以现在,我们得尽可能走。”
“迷阵不是防备外人的吗?你们是门内人没有什么突破迷阵的手段?”
“是有,思量门的弟子令可以走出迷阵,不过先不说这个弟子令徐候身上一块也没带;弟子令也只能让人从山里安安稳稳的出去,不能再领你进来。想要安安稳稳的进山门,得住在山里的那人开路。”
“为什么?”
好奇怪的防御机制,防火防盗防自己人?
“不知道。”
剑吻这么跟时黎说,因为他也不知道,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师父为何死守着这山一步也不理。
山路崎岖,作为咸鱼的时黎被他照顾着慢慢走。
下山时,月亮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此时应该在温暖的床上裹着被子入睡。
但走一半徐候以让剑吻休息一下回复些灵力的名义主动提出带路,然后四人就草率的迷路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翻过山头走到了村子里。
坏消息是,走到了村子里也没用,太晚了村民们都睡着了,冒充苦行僧求斋饭都行不通。
可三人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随便在一条石子路上坐下就开始哀嚎。
“饿……”时黎艰难的发出沙哑的声音:“好饿……看来我们要就此别过了…”
虽然饿死这种死法真的很窝囊,但祝我们地府还能再相见。
“该死我还没收徒呢……”徐候借着饿意口吐心声。
“我还没吃遍天下美食呢……”风遥一脸难过的开始报菜名:“桂花糕…海鲜粥…竹筒饭…叫花鸡……”
时黎/徐候:“闭嘴!!”
更饿了!
在饿意侵蚀理智时,一个看着比风遥大半个头身着青衣的小孩从小路的一头向朝这边走来,走到另一头去。
边走边哼着:“裴衣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裴衣女儿惜颜色,坐见落花长叹息……”
小孩走远了,时黎中间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可能也是太饿了,饿得神志不清了。
再回神,小孩又走回来了。
他走到时黎的面前,站在他面前,接着念诗:
“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
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
美少年。”
时黎有气无力的抬头,看见一张嬉皮笑脸。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
直到找路的剑吻从一边闪现出声打断沉默:“唉……师父?”
时黎瞬间抿着唇微笑的睁大双眼。
师父?师师师……师父?
这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顶多长得好看点的小孩啊!
“你们真是回家都能迷路,还得我出来找你们。”
“这个…那个……”时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话,变结巴了。
“叫我问柳罢。”问柳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的:“意为,有什么不懂的,便问柳先生。我乃思量门第一代门主,欢迎来我派看风景。”
剑吻见问柳不停吐字完潇洒背过身,犹豫道:
“可是…师父,我跟你传纸翁说我在村口等你,一直没见你人。”
“噢!原来你也迷路了啊…”风遥同情的对问柳说。
感情你们师门迷路是遗传天赋啊!
时黎突然意识到了真相。
“所以刚刚你从我们眼前走过……是因为没认出我们?”
问柳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尴尬的捂嘴一咳,随后平移道剑吻的背后,躲避视线。
…原来如此,真是离谱又合理的说法呢。
“咳……你们饿了吗?”他在广袖里乱翻,翻出一纸包的糕点,精准的地给了饿肚子的三人:“快吃吧……我们边吃边走。”
吃完就不要再提迷路的事儿了!
果不其然,三人拿到糕点,不再言语。眼里顿时间便只剩下了对食物的热爱与渴望,迷路的事就这么揭过了。
当然,剑吻带路。
穿过沉睡的村庄,一行人步入名为家的山林里。
空气中饱含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夹杂着一丝潮湿的气息,如同春天的尾巴,蔓延在林子里。
偶尔闻见几声蝉鸣,它被掩盖在脚步声下,与万物齐鸣。
四人填饱了肚子,慢慢有了力气。
在进入山的一瞬间,问柳不走了,他使唤剑吻清扫出一片空地,拿起树枝在空地上开始画阵。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剑吻出声:
“师父,他们三人只拿糕点填肚子想必不太行,我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先行一步,回去准备些饭菜。”
问柳头也不抬自信挥手:
“去吧去吧。”
然后他慌乱的御剑就走,头也不回。
不久后,阵画好了,问柳用灵力在周身的枫树上扶下三片新叶,用灵力点化后,落入三人手里:
“听好了,我们的目的地在落红峰上唯一一间宅子,等会捏着枫叶,闭好眼睛默念这个地方,脑子里除了这个地方一个画面都不要想,一直默念就好。”
问柳声音空灵:“都不要分心……你们马上就要有个安稳的床睡了……从今以后,也就是你们俩的家了。”
最后一句显眼是对时黎与风遥说的。
众人顺意走入阵法里,闭上双眼,问柳站在阵法的中间,一阵金光闪过,众人连同阵法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只留落叶一片。
时黎默念着,又不免想到:回家……
传送完毕,时黎睁开眼睛,入目不是温馨雅致的房间住宅。
而是一处破败的水榭,时黎谨慎地走到一处低矮的栏杆边,看了一眼水面。
四周建筑的门窗早已损坏,颓垣败壁之间弥漫着一种荒凉的气息。水面上的荷花几度盛开又颓败,如今正是它们抽枝的好时节。
虽然破败不堪,但一些还没被磨损掉的小细节凸显着此地的不凡。
就是大半夜的,突然出现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怪吓人的。
时黎想着:我也没想错地方啊!让我单刷副本?怎么可能!!不会是阵法有问题吧?难怪剑吻跑得那么快!
时黎瘫在栏杆旁边,忽然听见池子里冒出了咕咚咕咚的怪异声音,好似水里蛰伏着一只沉眠的怪物,正因为时黎的到来而苏醒。
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贴脸直面地狱级boss,不是我死就是我死。
时黎害怕的蹲下来,尽量轻声呼吸,试图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可水里的怪物不打算放过他,那怪物从水里冒出头来,它爬上栏杆,转到时黎的面前。
“你……”它刚发出一个音节,时黎紧随其后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
“少年好嗓子啊。”水怪捂住半边耳朵。
然后时黎便被怪物拽到了水里,叫声瞬间被水盖过去。
只感觉有一双巨大的手把他拽进水里,深绿色的湖水直冲喉咙,令时黎难受的呛水。
急忙闭上嘴后,又一双手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水把他浇了个透彻,头发丝都在滴着水,好不狼狈。
他看了看周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坐在桌子上的佳肴……和大快朵颐的徐候和风遥。
时黎坐在地上,双手支在地上,呆呆地抬头看向那只把自己拽到水里的‘妖怪’。
“看我干嘛?”问柳:“不饿了?”
时黎尚未发育完全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一身水…不好上饭桌。”
“不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水里?!”
“这个嘛,临时画出来的小阵法有些许潦草,有那么一点偏差也是很正常的事…”
“偏差到水里?”时黎呆愣。
问柳假装没听到,一挥袖,把时黎身上头上的水蒸发干净,平静的小走到了门外,然后灰溜溜地跑走了。
像个装大人的小孩。
“你去了哪里?”剑吻把他扶起来。
“是一个水榭,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到那里的。”
时黎新奇的看着突然干净的袖子,两眼汪汪,险些一腿软跪到剑吻的脚下。
“落红峰另一面的下面确实有一座水榭,不过师父不让旁人过去。他随手画的阵法时灵时不灵,时准时不准,不要在意。”
言外之意是水榭之事不便多余打听,阵法最好不要多问。
好在时黎是一只心大的咸鱼,摇两下头,便将这个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一身轻松的转了两圈,转到了饭桌前,拿起剑吻提前准备好的碗筷,加入了抢菜的小分队里。
他意志兴兴的拿着筷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欲哭无泪地面对剑吻:
“如果以后还有幸坐这特质传送阵,请一定!务必!带我一起逃……”
宁愿从半空掉下去,也不要随便传送到奇怪的地方,哪天传送到凶兽的肚子里,那可就完蛋啦!
剑吻怜惜道:“我会的。”
然后正试开始进食。
剑吻坐在了时黎旁边为他递了一杯茶。
“你想修仙吗?”
猝不及防,但这没能阻挡时黎干饭的脚步。
他边吃边回:“想啊!谁不想修道长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时黎一下热情一下挫败。
“嗯?怎么了?”有故事,剑吻若有所思。
“没什么,吃太快有点噎着了。”
剑吻贴心的到了杯凉茶。
时黎一口把剑吻递来的茶喝干净。哭涩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瞬间勾起了他对快乐水的思念:“都最后一块红烧肉了,老猴子你还跟我抢!你们比我先回来那么久,还没吃够?”
“这样啊?”剑吻若有所思:“如果我有办法让你能至少能看见灵力,你愿意学吗?”
时黎咽下肉,惊喜问:“你有什么办法!不过…你就比我大三岁,能教会我吗?”
意识到这话有点问题,急忙接着说:“不是不是,我是不相信我能学会,不是不相信你的学习能力与教学能力!”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问柳去而复返,从餐桌低下冒头,对着剑吻的脚一脚下去:“臭小子你还没出师呢就想教徒弟?活腻了?!”
然后抬头对着时黎说:“你!吃完饭去从厨房数向左边第二个书房里,要拜师也得拜我。”
随后一缩头又消失不见了。
“诶,小黎要是想拜师的话,拜我也可以哦,我可是思量门这一代门主,有你的加入,我门一定能重振雄风!”
徐候掩着嘴,朝时黎方伸头:
“而且啊,落红峰东面从上往下所有屋子都是我们思量门的产业,入了门就随意挑选。”
噢!感情这是老猴子的地盘啊……可我怎么记得,问柳在画阵法的时候说的是,落红峰上唯一的一间宅子?
不对……问柳是思量门第一代门主,老猴子也是门主……?
“冒昧问一下,您是第几代门主?”
“贫道乃思量门第二十三代。”
徐侯毫无防备的自报家门。
那问柳这得活多久啊!
剑吻会意解释:
“思量门的门主为传承制,无论前代门主还有没有活着,只要将门派传承出去了,就只能算前一代门主了。”
时黎平复心情:“那……你修的是什么?”
“思量门祖传功法不思量。”
徐猴还在乐滋滋的介绍思量门的一砖一瓦,还没等时黎仔细听,一颗头从餐桌的另一端冒了出来,三顾餐桌的问柳对着徐候又是一脚:“你已经拐到一个可可爱爱的吉祥物了,还想再拐?教得过来吗教得了吗你就教?”
问柳一记眼刀划过,警告徐候:没门!随后又消失了。
徐候抱着脚直尖叫。
一边单脚跳,一边头脑风暴:他怎么要收徒了?
时黎惊奇的想:我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以前可没这好待遇……难道我真的很有仙缘?
“不要在意,我师父这人性格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特殊。”
毕竟活那么久了。
剑吻闭着眼,厚着脸皮解释完之后便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黎对此毫不在意,毕竟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奇葩多的是。
然后接着吃,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火速解决战斗。
去找问柳了。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这是时黎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四周走廊放着几张照明符,随风摇曳,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一扇门吱呀吱呀的响,可四周没一点人气,像极了有鬼推门,而更让人害怕的是,这就是问柳让时黎去的书房。
时黎有点忐忑,这可是修仙诶,他怎么可能不想,只是家里找了那么多修士与法术,他一个练出个皮毛的功法都没有,他都快放弃了。
或许问柳真的能教他呢?如果真的能让他见到另一个世界,他砸锅卖铁也要拜师!
此时的问柳先生在时黎心里hqo x周身好像带着无数的光。
他轻轻地叩响了这扇门。
“叩叩叩~”
好像没反应?
然后他又重重地叩响了这扇门。
“叩叩叩!”
下一秒,问柳伴着鬼脸,散下长发,像是刻意补全时黎没正眼遇见水怪的遗憾般幽幽道:“欢迎……”
时黎到吸一口凉气,对问柳的仙人滤镜碎了个干净。
果然性格独特。
他用缓慢得如同树懒爬行地速度对时黎说:
“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