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张曦文

116、钓凯子 这点小

　　这之后，云辛兰就尽量不让石良单独带小朵，也尽量避免乘石良的车。她怕极了那个满嘴脏话，一个不小心就要癫狂的石良。因为知道他不爱，不爱她们母女两个，所以，她心里生出了怕，格外的怕。石良发起疯来对她做点什么是没什么的，万一，她就怕石良伤到小朵。
　　石良之所以性情大变，是因为吴怡爽约，爽了那次“只有两人”的咖啡之约。
　　他本计划趁那次咖啡之约直接一步到位的，就像当年对云辛兰那样的一步到位，撩女孩子他还是颇有经验的，他自信他的险着必定能一出而成。
　　可吴怡压根就没赴约，借口说要陪上司赴一个局，实际却是和小姐妹喝茶去了。
　　石良呢，那天打扮得跟他结婚那天一个样，俨然一副新郎模样出现在约定好的、江城最好的咖啡厅。左等右等不见吴怡，好容易等来吴怡的短信，却是为了告诉他，她临时陪上司去应付一个局。
　　石良信。
　　第二次，他又兴冲冲地去了，又打扮得像个新郎，还是没等到吴怡。
　　第三次，仍没等到吴怡。等到了短信一条：我想了又想，还是不能单独跟你见面。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未婚女孩和已婚男单独相见，总是会让人浮想联翩。所以，不好意思。如果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和我对接，你可以来我司找我，上班时间我都在的。
　　石良已经魔怔了，满心满眼就是要不顾一切拿下吴怡，因为他听说吴怡的爷爷是楼下那公司的头部人物。
　　所以，石良就癫狂了，戾气一天比一天重。他不怪他自己，就怪云辛兰和小朵的存在。故而，时时处处的吐脏话、骂人、发疯，只要是能让云辛兰不痛快的，他通通都要每天都来几遍。
　　偏偏云辛兰为了小朵很是能忍，处处都忍着他。这让他很是气恼，恼他没有太多的“切入口”。
　　云辛兰也的的确确没有错处，他也实在挑不出她的错。他只能现编。只好没事找事给云辛兰不快，没事找事激云辛兰生气，激云辛兰跟他吵架。只要吵架，他就有办法了，也就有说法了。
　　云辛兰在超市促销的工作已经面试通过了。每天去上半天班，工资800加提成，云辛兰很满意，对方对她也很满意。然，云辛兰思量再三，还是没去。
　　她实在不放心把小朵交给石良，哪怕就半天，也不放心。
　　她只能从石良那要生活费。
　　只要云辛兰一开口要生活费，石良就满脸不高兴。一会说客户不好搞，一会说公司里竞争激烈，一会说上司卡他提成。云辛兰要的次数多了，石良就怒道：“我一个月最多只能挣三五千块，还要还车贷，我哪拿得出那些钱来？你非要把我当凯子钓，可以，那你就求我，求我给你！不求就别要，你以为钓凯子那么容易的？”
　　云辛兰因为事情多，又因为伤心多又思虑多，已经全忘了石良给马艳转钱的事。她不能接受石良眼前的说法和态度，委屈道：“你干嘛让我求你？我原本可以自己去上班挣工资养活我和小朵的，可你一会都不能把小朵看好... ...”
　　“又来了，又来这一套。真正！又不是我求你生孩子的，又不是我求你把她弄江城来的。让老太婆看着不是蛮好嘛，你在大泽镇上班不是蛮好嘛，是你自己作，非要弄过来折腾，现在又怪我干嘛... ...你要钱，也不是不可以，以后别给我找麻烦！别多管我的事... ...啊，你要非要要... ...可以，每个礼拜给你100，总行了吧？”石良说着就去打量云辛兰的表情，确认她是完全忘了他给马艳转钱的事了，心里暗爽，更是故意大声地骂了。
　　“奶粉呢？尿不湿呢？还有玩具和其他一些小东西... ...”
　　石良不耐烦道：“玩什么玩具？尽浪费钱！我们小时候什么都没得玩不是也长大了？奶粉和尿不湿不是还有吗，等没有了再跟我说，我去买。像你一样尽买那种宰你没商量的贵奶粉，日子还过不过了？她都这么大了还吃什么奶粉，饭菜不能吃的？”石良站在楼道里，刻意表演式地大声冲云辛兰喊，唯恐左邻右舍听不见。
　　云辛兰说不过蛮横无理的石良，也不想在人前跟他吵架，一再忍让。拿着石良给的100元应付一周的花销。每日一睁眼就是精打细算，想着如何才能保证小朵和一家人的均衡营养。
　　索性，哪里的鱼虾便宜，哪里的猪肉和蔬菜便宜，云辛兰都清楚。一日三餐也算是可以荤素都有搭配。小朵时常吃得小嘴嘟嘟，吃着吃着就趴在云辛兰怀里睡着了。
　　石良偶尔回家吃饭，饭桌上都会有鱼有肉，就一点点。几只虾做成虾仁铺在蛋羹上，大部分的小鲫鱼被云辛兰滤掉鱼刺弄成汤给小朵喝了。
　　石良对着肉片辣椒和土豆丝，心有不满，想着一周给她100块就做这样的菜，吃着饭就啪一下摔了碗，喊道：“我妈说你贪污我的钱我还不信。你看看你，一个星期给你100块，你都弄些什么菜糊弄我？炒鸡蛋，肥肉片，辣椒，能值几个钱？啊？你不至于吧你，这点小钱你也贪！？”
　　云辛兰没辩，只把每天买菜的记录拿给石良看。云辛兰知道石良会来找他要账，最近经常问她要小票、要发票，实在没有就要她的账本。
　　石良拿着那账本仔仔细细对着，不屑道：“切，记得一本正经的，字写这么好看给谁看？字写好看了有什么鸟用？还不是一分钱挣不来，还不是吃我用我的废物一个！”
　　云辛兰没出声，只拿眼神去看房间门，意在提醒石良——别吵着小朵睡觉。
　　石良闷哼一声，对着账本上每周超支的记录，梗着脖子，道：“超支的我不管啊，说多少就是多少！就你这账，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真真假假还不是靠你一支笔，你想写多少就多少！一条鱼竟然要3块钱，金子做的？”
　　云辛兰实在忍不住了，两眼怒瞪石良，道：“金子做的鱼你有吗，有，你吃得下去？能果腹吗？”
　　石良被那一双浮肿且冰冷的双眼给吓住了，只一瞬。他又恢复混蛋并冷漠，摔掉那账本，狠狠吐掉嘴里的虾壳，怒道：“老子辛辛苦苦搞点钱，女儿和老婆吃肉喝汤，老子只能抿个味，草TM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谁家女人像你这样败家乱花钱不会做人家的？谁家男人像我一样掏钱还吃不到一口好的的？”
　　云辛兰垂着眼皮，一眼也不想看石良。速速收好碗筷进厨房洗碗，实在不想和石良在一个空间，哪怕就呆一会。她心里有太多委屈，有太多的怨言，她都忍着。石良反来跟她找不痛快。
　　云辛兰不怕和石良吵，她不想。因为她频受石良的气，身体越来越坏，头部也时常会有针刺一般的疼，有几次还疼晕倒了。她时常觉得身上没力气，只要跟石良吵一回架生一回气，总要躺在床上缓好几天。
　　她不想生气，她一生气就要没力气。她一没精神没力气就没法去买菜做饭，小朵就吃不上像样的饭。她时刻告诉自己，不能再气，也不能再倒下，她若倒下，小朵就没人管了。对于总是故意跟她找不快的石良，她能避就避，能忍就忍。
　　石良呢，也并非一定要吃什么鱼啊肉啊的，他也就是没事找事跟云辛兰闹一闹，闹得云辛兰不痛快了，他又什么事都没有了。
　　日子依旧这么不愉快的继续着。
　　眼看着小朵要上幼儿园了，云辛兰问石良：“听说在江城上幼儿园需要房产。我怕没有房产宝宝不能在这边上学。我们要不要买个房子？”
　　“没钱，我哪来的钱买房？”石良看也不看云辛兰一眼。
　　云辛兰无奈，只好又说：“过些天就是宝宝生日，你上次不是说必胜家的牛排很好吃、适合小孩子吃嘛，她现在也可以吃牛排了，要不带她去体验一下？就当给她庆生！”云辛兰见石良一张冷脸没反应，又说：“听说牛排高蛋白，吃了对小孩子好的。”
　　“要弄你去弄去，我没那个钱！一会吃这个一会吃那个的。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石良不悦地起身，摔门去了洗手间。
　　等云辛兰离开，石良才回他的房间，快速切回QQ聊天页面，QQ信息发出去许久都没得回应。吴怡不回他，他心里一万个不爽，鼠标按得嗒嗒响，玩着玩着就摔鼠标骂起了人来，也不知道骂谁，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云辛兰只好捂住小朵耳朵，不让她惊醒。
　　云辛兰还有一点点积蓄，她留着以防万一，轻易也不敢动。想着要是到时候石良不带小朵去吃牛排，那她就带小朵去。如果明年能送小朵上幼儿园，最好。等到送了小朵去幼儿园，她就可以去挣钱了，她和小朵也用不着低三下四看石良脸色了。
　　今天，小朵生日。下午，云辛兰搂着小朵在识字。天冷，小朵穿得圆滚滚，也不愿出去玩，总赖妈妈怀里，听歌听故事，还要玩认字游戏。
　　石良早早给云辛兰打电话，叫她不要买菜了，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云辛兰的脸上露出意外的喜色，以为石良要带小朵出去吃饭，吃牛排。即刻起身带小朵收起那些识字卡片，一边收一边说：“吃饭饭咯，爸爸带宝宝吃牛排，开不开心？”
　　小朵不懂牛排是什么，却能从妈妈的语气里感受到那是好吃的，举着双手，欢呼着，嘴里呜呜哦着，小手忙不迭就要拉云辛兰往外走。
　　云辛兰就笑，说：“你个小馋宝宝，这么迫不及待呢。爸爸还没回来呢，等爸爸回来接，好不好？”
　　小朵两只大眼睛认真看着云辛兰说话，听说接，也懂的，牵着云辛兰往沙发上坐，乖乖地“哦”着，自己也坐小矮凳上，双手摆在膝盖上，乖乖巧巧地等爸爸来接。这之后，无论是歌儿、舞蹈、识字游戏，还是有趣的故事，都吸引不了小朵了，满心地想着好吃的，满心盼着爸爸回来，满眼都是大门那个方向。
　　云辛兰见小朵如此，只好随她。欢欢喜喜地给小朵软软的头发梳一遍，给她戴上大红色草莓毛线帽，又换了白色绒衣。一个刚两周岁的小女孩儿，那样一打扮起来，是真好看啊。云辛兰凑近又走远，凑近又走远，怎么也看不够。
　　眼看快到吃饭时间，也快到下班高峰期了，小朵也饿了，仍不见石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