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2、平安巷999号 商场后门其

　　商场后门其中一扇未上锁，霄确认四下无人，推门走了进去。
　　他在商场溜达了一圈，时不时撞上个假人模特。那幽蓝色的琉璃眼球随着微光闪烁，仿佛活过来一般。
　　当然这不过是孤单下的一场虚惊，一到四层就是普通的商场配置。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霄反而有些失落，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
　　“谁在那？”
　　转身回头仍是四下无人，只有一扇未曾留意过的门，在那里嘎吱嘎吱晃动着。
　　霄召出佩剑，轻轻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推开门隐约能感觉到凉风从鼻尖扫过，此外再无异常。探头看去，黑暗中有一节楼梯通往上层，他想起狐狸说的第五层，迈开脚步走了上去。

　　商场五层，是一处大型的淘气堡，器械上可以看到划痕和磕碰，却看不到丁点灰尘。
　　『这里应该经常有人打扫，也许还经常有人来玩。』
　　霄在里面转了一圈，很顺利地迷了路。
　　这不是因为什么奇怪的阵法，此处是供小孩子探索发现的神奇乐园，前进的路上设置了很多障碍，成人只能弓着身子，摸索着向前行进。
　　『真麻烦。』
　　又耐着性子爬上爬下了十数分钟，他在一处滑梯的入口，感觉到了空气流动。
　　『这是新鲜空气，滑梯通向室外……或者是屋顶？』
　　霄略测量了入口的直径，纵身一跃跳了下去。人就这样大头冲下一路滑了下去，到出口时还没刹住车，扬起了一片沙尘，不巧迷住了视线。

　　“哈哈哈，你这个郁家子弟怎么傻乎乎的！”
　　耳边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霄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圆圆脸、圆圆眼睛的小姑娘。月光照射下，她泛着淡淡的荧光，很像神话故事里的小仙童。

　　霄却机警地一个后空翻，手中佩剑随之对准了小姑娘。他再次确认地看去，对方当真是个半透明的。
　　“你是谁？”
　　小姑娘没有回答，也在好奇地打量着来人，眼睛变得越来越闪亮，有惊喜和期待从中迸发出来。
　　“是你呀！”
　　霄不知道小姑娘有何目的，见她在原地兴奋地蹦蹦跳跳，又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问：“你找我来做什么？”
　　“那个，那个……”小姑娘欣喜地声音有些颤抖，憋了半天才把话说出来，“你……你……我想送人投胎到你家！”
　　“我要去！”
　　“我也要！”
　　“我也……”
　　小姑娘的背后突然冒出了无数双眼睛，一样的眼含期待。他们身上没有怨气，一个个被收拾得白白净净，不难猜出有人照拂。

　　霄不知照拂他们的人有何目的，只觉得这么一群小鬼头热切的盯着自己，脊背上散发出一阵又一阵寒凉的酥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很快又放松了下来，随即又握紧了。

　　『我该做些什么？』
　　这只是一群没有归处的可怜孩子，霄不忍心挥剑将他们驱散。
　　『超度呢？』
　　他试着念了几遍法诀，看到这群小鬼头还围绕在自己身边，也不再继续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说话的还是那个圆脸小姑娘：“等着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回家啊！”
　　『一群想投胎，又无法被超度的孩子，是什么人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霄理不清头绪，又想开口问话。
　　这时不远处传来噼啪声，是竹竿与皮肉接触的声音。声音传到耳中震得全身酸麻，好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食皮肉，听得人头晕目眩。

　　『谁在那？』
　　恍惚间霄看到小鬼头们跑到空地中央，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他也顺从地迈开脚步，脚落下的一瞬间，地面突然碎裂，人无力地随着地板落入了无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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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呼哧呼哧大口喘息。一滴汗水从发梢滑落，落入了他的脖颈，冰凉的汗水将人彻底从梦魇中唤醒。
　　这持续数日的噩梦，让他不敢闭上双眼，只得灌了一壶凉水，套上外套又出了门。

　　平安巷的深夜依旧只有酒肆营业。
　　狐狸还是服务生打扮，仰躺在门口的长条凳上，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听到脚步声，他眯起一只眼睛看过去，随即笑盈盈地站起身。
　　“霄爷，未成年人不能来这种地方。”
　　霄停下了脚步：“我下个月就满十八了。”
　　“那也不行，来来来，我带您去别处。”狐狸客气地引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霄被噩梦折磨得心烦气躁，没心情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平安商厦怎么会有那么多童灵？”
　　狐狸的笑容僵在了那里，眯成缝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但很快又眯成缝，其中却没了从前的狡黠。
　　“平安巷999号，霄爷若是能找到，可以去问问。”
　　狐狸说完话抬手推了一下人，砰的一声变回原形。
　　烟尘散去，霄只看到了一个红色影子钻进了墙洞。
　　『好狡猾！』

　　这是狐狸的主场，霄自知追不上，直接放弃了。他走到酒肆门口看了一眼门牌号，然后又看看旁边的门牌号，开始沿着递增方向，一户一户寻找。

　　兜兜转转，时间到了晌午，霄随意买了几个包子坐在两排房子连接处。
　　『到底在哪呢？』

　　他转了几圈看到的最大门牌号就是998号。找路边的清洁工打听，竟没有人听闻过999号门牌。

　　霄兀自苦恼着，几口吞了包子起身扔垃圾。就在这时，两排房子连接处的红砖墙上射出亮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意识到墙壁有问题，霄立即抬脚走上前，抬起手一寸一寸地摸索。墙壁旁有棵百年古树，粗壮的树干遮蔽视线，形成了一处视觉死角，掩藏起一段虚幻墙壁。

　　『就是这！』
　　他谨慎地转身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摸索着墙壁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淘气堡，淘气堡后边有一栋花花绿绿的房子，看着像是独栋的商业小楼。走到门前，很容易找到平安巷999号的门牌，门牌旁边贴着一张招聘启事。

　　『朽木生花招聘助理一名，包吃包住，薪酬面议』
　　“招聘助理？”霄扫了一眼，继续往门口走。
　　大门是玻璃推拉门，门上同样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恰好遮住了视线。

　　霄抬手推了一下，门直接开了一条缝。他便探头小心地往屋里面张望，屋子很宽敞，看陈设像个感统教室，收拾得整整齐齐，并没有想象中的诡异气氛。

　　屋内，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女人正和一名打扮普通的中年妇人说话。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朝门口看来。
　　霄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走进来：“我……我来应聘……”
　　“应聘的话请稍等。”
　　拿着文件夹的女人扫了他一眼，又回过身开始说话了，中年妇人又继续认真听着讲话。
　　中年妇人时不时地点头应和，能感觉出她很信任这女人。又说了几句后，她主动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硕大的金锭，满是感激地放在桌子上。
　　“真是太谢谢您了！”

　　再顺着中年妇人视线看去，旁边的活动室里有一个小孩子在玩滑板。孩子在场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大约过去了五六分钟，这孩子始终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怎么像丢了魂？』
　　霄也意识到这个孩子不太正常，又转回头去看向中年妇人，她满是血丝的眼中，此刻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那个拿文件夹的女人放下了手里的夹子，走进活动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顺利地打断了孩子的动作。又在孩子伸手时牵起那只小手，领他回到中年妇人身边。

　　“我还需要做些准备，三天左右给你消息。”
　　“那我今天就不给您添麻烦了。”中年女人躬了躬身，领着孩子离开了。

　　直到母子两人离开院子，女人才走过来。
　　霄看到女人过来，下意识地想去掏耳朵，聒噪、无脑两个词语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
　　女人走近些开口问：“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那只红毛狐狸说的！”霄如实回道。

　　“苏明山啊，这就不奇怪了。”女人小声念叨了一句，蹙眉看过来，随即抬手掐算，歪着头不解地问，“你今天多大了，就来找工作？”
　　“再有一个月就十八了。”
　　“十七就不算童工了！”女人眉头舒展开来，似乎一瞬间想通了，“我现在是柯梨，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在郁家我叫郁云汉。”霄抱拳回礼，抬起头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或者说你应该知道我叫霄。”
　　“万里晴空，遇见星河，都是很美的名字呢！”柯梨轻声低语着，脸上浮起一抹甜甜的笑，一对可爱的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

　　『似乎不是很吵？』霄被那笑容勾住，愈发不解自己对她的第一感印象。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也许吧，不过你正在面试，请不要随意使用搭讪用语。”柯梨掩嘴偷笑，一侧的梨涡愈发深邃。
　　“我知道了……”

　　“那么工资这个数如何？”柯梨伸出五个手指，指尖轻微弯曲，似乎有些不自信。
　　霄刚刚还沉浸在醉人的梨涡中，脑子没转过弯，顺着话犹犹豫豫地问：“五两银子？月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