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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新的线索 凭空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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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这枚罗盘把你带过来的?!”
叶烛南探身望着桌案上那枚罗盘,它的外表看起来和寻常的罗盘没什么两样,古铜的外壳,唯一值得研究的便只有盘内所篆刻的天象星兆图。
这盘中布局稀奇是稀奇,可若是说它有传送之能,未免有些荒谬。偏偏李熙宁本人就是借着它的威能凭空出现在此地的,三人有目共睹。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它内有玄机……但这个以后再说也不迟,我有重要的信息要说!”
李熙宁一把抓住温承歌的手腕,神情激动:“承歌,你之前拜托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正欲开口讲述自己的发现,却被温承歌制止。后者眉头紧蹙,将她的右臂抓起:
“等等,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什么,我不要紧……”
李熙宁经她这一提,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伤。此时此刻,她右臂上整片衣袖已经被鲜血染黑,血渍早已凝固。
温叶二人小心地帮她剥掉了外衫,卷起衣袖,小臂上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那处伤口足有三四寸长,皮肉外翻,隐约能看见青白的骨头。
最令人骇然的是,那伤口之中还死死嵌着一枚飞镖。随着李熙宁的动作,先前已经结痂的伤口在波折之中又有些绽开,殷红的血丝向外渗出。
“嘶……!”
李熙宁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涌上脑海,生生哽住了话头。一直被忽视的剧痛在手臂上炸开,疼得她连五官都皱成一团。
“你先别说话了,也别乱动!你流了太多血,身体肯定受不了的!”
叶烛南的声音在阵阵耳鸣之中有些模糊,李熙宁勉强点了点头,危机解除后,过量的伤痛与疲惫一股脑浮上来,她整个人彻底脱力,瘫软在椅背上。
温承歌见此情景,眉头皱得更紧,她调动经脉中的灵力,一手轻轻握住李熙宁的手掌。
下一刻,二人交握的掌中散发出星星点点的荧光。
灵力一点点传入李熙宁手心,顺着腕骨向上,最终聚集在伤臂处。
李熙宁只觉得伤口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原本剧烈的疼痛渐渐平息,淹没于那股力量之中。
紧接着,她手臂上的伤口飞速愈合,那枚飞镖被生长的血肉挤出了伤口,浮在半空中。待到那点灵光散去,李熙宁右臂的皮肤已然光洁如新。
不仅如此,她身上那些在战斗与奔走中留下的擦痕尽数消失,连四肢积蓄的疲软也随之一扫而空,苍白的面孔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意识回笼,李熙宁彻底恢复精神。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胳膊,抬眼望温承歌:
“承歌,你居然还会疗伤?太厉害了……”
温承歌嗯了一声,抓着她的胳膊左瞧右看,确认李监副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精神头也好了许多,终于放下心来,答道:
“我只是会些基本的疗愈之法,并不精于此道。”
叶烛南长舒一口气,适时插嘴:“承歌她可厉害了,先前我被狼袭击中毒,还是她把我救回来的!”
温承歌点点头算作回应,兀自端详着从伤口处取出的飞镖:
“闲话暂且不谈,熙宁,你先前说被人盯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熙宁终于回过神来,急忙将自己在藏书阁的所见所闻,骨牌纹样的真相,以及她自己被追杀时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
待她叙述完毕,屋内一片寂静,三人相顾无言,都在思虑着这陡然出现的新线索。
终于,温承歌率先开口:
“此事恐怕不止这么简单。熙宁,我方才检查了那枚袭击你的飞镖,这上面沾着一缕邪祟气息,你看。”
她说罢摊开那枚飞镖,双指并拢唤出灵针没入飞镖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一缕黑红的烟雾被灵针强行从飞镖上剥离出来,捻做一条极细的丝线。温承歌轻轻一捻,它便瞬间崩断,消失在空中。
“这……也是邪祟?!但那些追兵应该是居燎人派来的……”
李熙宁瞪大了双眼,旋即理解了温承歌的想法:
“如果居燎追兵身上携带的武器有邪祟气息,那么这两股势力究竟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温承歌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我们目前所知的信息太少了,恐怕一时半会没有结果。”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温承歌将那枚已除尽血迹的飞镖丢在桌案上,揉了揉眉心:
“熙宁,今夜之事一出,你恐怕也会成为对方的目标之一,无论是驿馆还是天问馆,于你而言都不再安全。
“我今晚便会修书一封送去朝廷,向陛下申明情况。明早我亲自送你去天问馆交代事务,接下来在江城的这些时日,你且和我们一同出行吧。”
李熙宁眨眨眼,极其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随口开玩笑道:
“这么说来,我现在终于算是可以休假了?”
“……朝廷文官都管‘被追杀’叫休假么?”
李熙宁颇为无所谓地把手一摊:
“干我们这行的,哪一次外派不是生死一线?
“哎真没关系,反正我回了天问馆也是被公务追杀,触怒太子就要脑袋落地,和现在这状况也没区别。”
“……”
她这么一打岔,屋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温承歌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一旁的叶烛南似乎从方才便没什么动静。
她回过头去,只见叶烛南安安静静地凝望着桌上那枚飞镖走神,神色实在称不上好。
“烛南?”
“什么?怎么了?”
忽然被点名,叶烛南猛地抬头看过来,只见其他三人带着询问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
“就是……承歌,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们今天在城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关于……”
她深吸一口气,闷声道:
“关于杀害我师父的人的行踪,有线索了。”
“什么?”
温承歌微微一愣,绕过桌案快走两步,来到她面前:“是什么线索?”
就在此时,一直旁听的林弈开口道:
“总镖头,叶姑娘,还是我来说吧。
“您离开后,我和叶姑娘决定去兴临的分号打探消息,询问近期江城是否有什么异动。我们的确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但似乎都是些江湖人事,与邪祟关联不大。
“就在我们准备打道回府时,一支镖队恰好回到镖局。他们应该是刚刚走完一趟镖,队中镖师皆是狼狈至极,口中嚷嚷着鬼神之事,闹得大堂一片混乱。
“我随后与镖头攀谈,从他口中得知,这支镖队自百越出发前往此地,途经重霄山时,在山下涧水边上遇到了一处市集,他们便在此处歇脚,采买东西。
“第二天白日,他们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昨夜的那处市集不知何时消失了。镖队惊慌之余清点人数,竟有七八名镖师不见了踪影。
“镖头他们只觉得撞了鬼,带着残队离开了那里,一路没敢休息,直走了两天一夜,现在才刚刚到江城。”
温承歌全神贯注地听着,心中暗忖:
凭空出现,日出便消失的市集,不见了踪影的镖师……莫非又是邪祟捣的鬼?
“然后呢?”
“这支镖队赶到分号后,局里的伙计又帮着清点了下人数,却发现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七名镖师!
“镖头自己也吓得不轻,他和镖队里其他人都坚称的确见过那么一个市集,亲眼看见镖队的弟兄少了许多。
“但当我问他们失踪者都有谁时,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得起来,甚至于每个人都觉得失踪的人不是自己。
“我和叶姑娘猜测这些人是否中了幻术,或者被某种障眼法迷惑,但每个人描述中的景象极其一致,甚至他们在集市中买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
“而在查看那些物件时,叶姑娘留意到一个特殊的东西……”
林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一旁始终沉默的叶烛南却有了动作。她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一串配饰,轻轻地放在桌案上。
温承歌与李熙宁齐刷刷地看向那串配饰,它称不上多工巧,甚至堪称粗粝。上面挂着几枚铜钱,一个细细的骨头把件,以及两三颗海棠染珠。
这些零碎的东西被一根结实的黑绳串在一起,绳结处还箍着一块花纹古朴的银扣——这大概才是它被镖师买下的契机。
她端详着配饰,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望向叶烛南。
后者垂下眼帘,缓缓开口道:
“这是我师父的东西。”
此言一出,满堂缄默。
叶烛南平复了一下心绪,再次开口道:
“我绝不会认错,这是我小时候亲手做的配饰,算是给他老人家不知多少岁的贺礼。
“我还记得,师父对这个配饰嫌弃得很,说我的心意他领了,但他做师父的,戴这么个奇怪的东西成何体统?
“我晓得他只是嘴硬,从那以后,师父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把它挂在腰上。”
叶烛南抿了抿唇,林弈默默斟上一杯茶水递过去,她一饮而尽,继续讲述道:
“好吧,我原以为我的悲伤宣泄了那么多回,如今心里应该只剩愤怒才对,却没想到再见到和师父有关的东西时我还是这个样儿。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睹物思人?
“但我没想到线索会是它,我以为它被那场火烧干净了……”
她伸出手来,极其小心地碰触那串配饰,将它握在掌中:
“所幸那位买下它的镖师还有些残存的记忆,他大致描述了一下那处市集的位置与环境,以及摊主人的衣着。
“我想,如果能找到他们所说的集市,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消息。”
叶烛南抬起头来,眼中已不再有往日提起师父时翻涌的愤怒与悲伤,只剩某种极为坚韧的决意:
“承歌,我要去找到它。”
温承歌凝望着友人,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她回到桌案前,摊开了一张江城的地图,指尖点在图上蜿蜒的墨线上:
“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李熙宁前去乌疆,去追查代天狩的踪迹,烛南林弈,你们前去重霄山涧寻找那处市集追踪线索。
“三日后,无论进展如何,我们必须回到此地聚首,以防万一。
她将地图收好,郑重地递给叶林二人:
“前路山高水长,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