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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内忧外患 眼下他们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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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见大势已去,不情不愿地将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叶林二人,拿着青衣人的判书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弈向青衣人拱手道谢,叶烛南拿着锦盒喜不自胜:“多谢这位大人出手相助!”
男子摆了摆手:“不必在意,在下也只是维护这处夜市的秩序罢了。”
眨眼间,他的身形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围观者见此情景便也纷纷散去,似乎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叶烛南东瞅西望,感慨道:
“真是个好人啊。走吧林二哥,我们去找摊主换情报!”
二人很快在附近找到了许诺的那名摊主,叶烛南大手一挥,将符牌“啪”地一声扣在了摊上的桌案前:“老板,你要的东西我们帮你拿回来了,现在怎么说?”
那名摊主闻声急匆匆地掀开帘子出来,如获至宝一般捧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符牌仔细端详,许久后才恢复镇静。
他轻咳一声:“你要找的这信物是一个月前流入此地的,同它一起进入夜市的还有一堆兵器,卖家是几个居燎商人。我清点货品的时候,听过几句他们的交谈,大概能猜出来一些消息,可不保真啊:
“这些人不是简单的商人,他们应该是某个名为“库勒什”的居燎亲王的下属,此次前来,可能是为了销毁什么东西。”
叶烛南默默记下这些消息,随口问道:
“鬼市里不是不让暴露身份的吗?你不怕被刚刚那个人制裁?”
摊主闻言微有些恼了,低声喝道:“你以为我想啊?要换回令牌就得拿出等价的消息,我若是拿不出来,才会被舫主问罪!”
此言一出,二人面面相觑。
摊主见状,收了符牌冷哼一声道:
“我说呢,看你俩的样子,应该是外行,居然连千舫符牌都没见过,合该不知此地规矩。
“这里头不暴露身份只是为了交易方便,又不是严令禁止,何况他们的消息也是我凭本事搞到手的,一不偷二不抢,怎么能算犯规?”
就在此时,林弈背上的行囊微微颤抖。二人对视一眼,意识到温承歌她们的信送来了。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摊位,七拐八绕寻了一处偏僻之处,取出信纸仔细端详。
这封信的内容较短,信中写明了温李二人在乌疆辅灵枢处的所见所闻,她们已经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正准备动身回去。
此外,温承歌特地点出,代天狩正在进行的阴谋似乎与“千舫夜市”有关,只是不知具体方位,叮嘱他们在此地小心行事。
即便心中有所预料,二人被这消息震了一下:什么叫千舫夜市?莫非这鬼市里还别有洞天?
叶烛南后知后觉:“等等,刚刚摊主说他要的那块符牌叫什么来着,千舫符牌?”
林弈面色一点一点凝重起来:“是。恐怕那符牌就是进入千舫夜市的行令……”
坏了,符牌也是一条线索!
二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摊位跑去。
他们远远便发现摊位前站着两个熟悉的人,二人再走近些,便发现那赫然是温承歌和李熙宁!
她们居然过来了?叶烛南心中一喜,脱口而出:“承……喂!”
名字到嘴边,她猛然反应过来,紧急改口。
好险,差点暴露了承歌的身份……
等等,不对,承歌她们刚寄过信来,就算这信传到他们这儿只需一个时辰,她们在江城另一侧山外,也赶不回来啊?
难不成那信还能传送?若真如此,承歌身上的法宝真是随便挑一个都能日行千里,可了不得……
叶烛南实在疑惑,小声问道:
“你们怎么前脚刚寄信,后脚就直接过来了,这么快?”
温承歌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边李熙宁率先反应过来,抢白道:
“快什么啊,从咱们分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天了!
“我们按约定赶回江城,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你俩,也没有回信。怕你们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才一路寻到此地。”
此言一出,叶林二人皆是万分惊诧,叶烛南瞪大了双眼:
“这怎么可能,我们从进入鬼市找线索到现在,还没过一夜啊!”
温承歌叹了口气,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随后她抱起双臂,朝身侧偏了偏头,开口道:
“解释。”
叶烛南这才发现,她身旁原来还立着一个青色人影。她定睛一看,分外熟悉的玄黑抹额与模糊不清的面目,此人竟是方才消失的那个青衣人!
等一下,这人刚刚就站在承歌身边?为什么他们都没察觉到这个异常?
此时此刻,那青衣人不紧不慢地躬身行礼,全然不复方才高深莫测的气势,呵呵笑道:
“夜市之中的日月更替与外界无异,只是不显于天象,亦不会令人心生疲惫。二位小友初次前来此地,混淆了时候也属正常。”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地方竟如此玄妙……”
叶烛南正嘀咕着,忽然觉出不对味儿来,冷不丁抬头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刚刚不是说有要事离开了么?”
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助这二位贵客寻人,自然是在下的要事。”
叶烛南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多谢阁下相助。只是我们尚有要事相谈,人多眼杂恐怕走了风声,还请您见谅?”
这逐客令下得已经足够明显,男子却全然未觉,并无离去的意思:
“不必见谅,在下对这鬼市多有了解,或许能助您一二。”
叶烛南打量着他,心中暗忖:
这人行事堪称诡异,方才同他们打交道时多一刻也不想留,这会儿倒赖着不走了?怕不是别有用心。
何况他方才就站在承歌身旁,自己身为武者居然没有一丝察觉,足见他功力高深。这样的高手无缘无故留下,当真是为了施以援手?来行善积德的吗?
她打定主意,倏地凑到温承歌身边,巧妙地隔开了青衣人,亲亲热热地揽住她的手臂,悄声道:
“好姐姐,你们先前既然相识,怎么不和我讲呀?”
温承歌正欲说些什么,男子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朝她眨眨眼。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权当我认识吧。”
哦,难得见承歌说的这么勉强,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叶烛南狐疑地眯了眯眼,随后笑开来:“既是姐姐认识的人,我信得过。言归正传,我们已经从摊主那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将我师父信物倒卖至此的,就是居燎人。确切来说,他们是一位叫做‘库勒什’的人的麾下,但这也只是摊主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消息,更具体些的也没有了。”
李熙宁浑身一震,忙问道:
“库勒什?你是说居燎的库勒什?”
此言一出,余下几人的目光齐齐向她望来。叶烛南一把握住李熙宁的双手,目光中带着有些紧张的希冀:
“你知道他们的消息?”
李熙宁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将声音压得极低:“……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各位只当听个风声,可别太较真。”
听这位李监副的语气,她所说的恐怕是些绝不能走漏风声的事情。众人的神色皆是严肃了几分,聚精会神地瞧着她。
“诸位或多或少应该都知道,居燎这几年屡屡冒犯大璘边疆,圣上对此头疼不已,朝中上下关于动兵的争吵也始终没个定论。
“数月前,居燎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比往年频繁许多,西城边疆受袭造成的损失也是一回高过一回。不知从何时起,来犯者已从想要劫道夺利的散兵游勇,变成了真正有从属的官兵。
“上回赴京,我自几位好事的同僚口中得知,西疆面临如此变化,是因居燎内部生了变故。
“他们如今的沙阿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继任者尚年幼,王室旁支便对王位起了心思,前前后后应该使了不少手段。
“就在十几天前,陛下的人得到风声:觊觎王位的宗亲打着百年前札和那亲王的旗号,欲以血脉正统而论王者。而这一支宗亲所推举的人选,便是亲王库勒什。
“故而居燎王庭的人裂作两派,各执己见,相互征伐,更有浑水摸鱼之徒,连带着西疆闹得鸡犬不宁。”
她说罢,许久未作声的林弈开口道:
“以血脉正统为由政变?真是稀奇事,我听闻老沙阿早早立了亲子为继任者,这样的前提下,即便札和那亲王一系有幸存的后代,为何还能公然叫板?”
叶烛南连连点头,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抢白道:
“这个我知道,我从前听师父讲起过,说居燎皇室相比亲缘,更看重血脉的纯粹。据说是因为他们的王室具有特殊血脉,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不过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依稀记得什么‘会自燃’,什么‘驯兽’之类的。
“我一直不信这些,好端端的人怎么轰地一下就起火了?不会被烧坏吗?但现在看来,可能真有这样的能人异士也说不定……”
语毕,几人都沉默下来,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眼下他们所知晓的信息,已经不仅停留在灵枢与邪祟之上了。
温承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目前已有眉目的事,越想越觉得头疼:
灵界的邪魔外道危害灵脉一事还没处理完,人界这边又迎来新的内忧和外患,若是这般发展下去,恐怕会酝酿出更大的灾祸。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按寻常道士的说法,她得抽空回趟乾灵山,看看是不是本源灵脉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好吧,灵脉确实已经出问题了。
温承歌敛了敛神,开口道:
“我们如今远在南城,对居燎之患能做的事着实有限。我认为在获得更多明确可靠的消息前,贸然牵涉其中只会打草惊蛇,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和熙宁已经平了乌疆辅灵枢处的邪祟,并发现了代天狩一派新的动向和招式。接下来我们便前往南城,巩固那处分灵枢的同时解获天机。”
几人三言两语定好了目的地,这回分头行动宣布告一段落,先前凝重的气氛也终于松快了几分。
叶烛南还惦念着赢来的追月丹,得了空便连着锦盒一同捧到温承歌身前:
“喏,这一枚追月丹是我们赢来的彩头之一,不知此物是何作用。好姐姐,你来瞧一瞧?”
温承歌接过锦盒,略略看了一眼便道出答案:
“追月丹?这名字着实俗气,不过的确是好东西,无怪乎那东家不愿放手。
“这枚丹药应该是某个生灵所炼制,不同人服用有不同的功用:若是同系生灵服用,可令修为翻上一番;其他灵体服用则治愈重疾。”
“哇哦,那这东西寻常人能吃吗?”
温承歌引了一丝灵力又仔细辨别一番,答道:
“能是能。人服用可以洗濯经脉,疏通丹田。但具体谁能用,怎么用,还得看人。”
“这怎么说?”
“我从前帮你和林客卿调理过经脉,你们又是习武之人,服用这丹药有益无害,直接吞便可,只是需要时间慢慢吸收药性。”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盯着罗盘走神的李熙宁:
“如果是她服用,会因为承受不住强劲的药力,反而伤了经脉。所以她只能化开少量服用,这个过程应该会持续小半年。”
李熙宁骤然被点名,狠狠打了个激灵,抚着胸口幽怨地看了眼温承歌:
“好大人,下次喊我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温承歌沉默片刻,更正道:
“一年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