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妖灵录》醉雨非烟

314、第 314 章 “我要

　　“我要走了，让你变成没猫的野人”姜子牙窝在床上抱着被子。姬昌坐在旁边正询问他有没有醉酒难受，忽而听见这么一句，怀疑自己听错了，伸手捏他两把：“说的什么？”
　　姜子牙不说话假装睡着了。姬昌捏起姜子牙的下巴，和他闭着的双眼对视。姜子牙挣开他的手，头埋到被子里。
　　姬昌把他拖出来：“姜咪咪，刚才说什么呢？”
　　姜子牙仍闭着眼：“主子，我对二殿下讲‘天赐不取，反受其咎’他学得很好。二殿下想要我，便来争抢，因为‘天赐不取，反受其咎。’我和他说话有种隐秘的郁闷，可是我不能说他针对我，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们也那么讲话”
　　姬昌沉声问：“是老二让你想走的”
　　“我不能那么说，主子”姜子牙伸手轻拍着他的手臂，“如果我忍了委屈，风平浪静。我一个外人，毕竟不是姬家人，我不能说二殿下的不好。”
　　姬昌忍不住说：“谁说的？你就是一家人”
　　姜子牙似乎有些茫然：“主子，我不懂。我看得见姬家对我好，看见你们拿我当家人。可是我不知道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说什么样的话。
　　二殿下言行有失，我只能劝导，不能像自家孩子一样狠下心来管教。你们对我好，这些对我来说只是现象，不是结论，我必须找到自洽的逻辑链条，才能确认这份感情的深度。
　　姬昌低下头注视着他，手抓紧了被子又松，轻轻笑问：“那找到逻辑了吗？”
　　“没明白”姜子牙慢慢说着，“姬家到底留我干什么呢？我没有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程度。我认为做到诸葛丞相那样才值得被君主当做一家人”
　　姬昌微微挑眉，坐等他继续说。
　　姜子牙浑然不觉，继续说：“其实，我走就走了，我真没明白我对姬家意味着什么。而且，你们姬家一家人，我往里进还是太冒犯了。”
　　姬昌眉梢微扬着，松了一口气，果然不是决断要走，他问：“走的时候带着我吗？”
　　姜子牙果然又认真分析起来：“我也想带着你，但是好像姬家还缺不了你”
　　“行了你，你那是什么猫逻辑”姬昌拍拍自己额头，把他用被子卷着扶起来摆在床头。
　　“干什么？”姜子牙伸手拽他。
　　姬昌起身出去了。姜子牙倚着床头睡，睡了一会就察觉眼前有光亮，他睁开眼睛，姬昌坐在他身边，手里举着玻璃杯子，其中像是繁星大海。上层是暮色一般的浅橙，悬浮着细碎的金色星点，下层是如极地冰层般的蔚蓝，一条鲸缓缓游动，几只白色的小水母漂浮着。
　　姜子牙凑近看，鲸是由半透明的蓝色果露凝成的，脊背上浮着细密的银白色纹路，它轻轻摆动尾鳍，周围的液体泛起微澜。
　　小水母是用奶白色的果汁制成的，伞盖薄如蝉翼，触须纤细如丝，它们在鲸的游动间轻轻沉浮。
　　姬昌见他感兴趣，眉间藏住得意：“喜欢吗？”
　　姜子牙盯着杯子里的鲸：“好看”
　　姬昌轻轻抚一抚他的头顶：“是归云墟酒楼的配方”
　　姜子牙伸出一根手指贴着杯壁：“也会做小白虎吗？”
　　姬昌坦然道：“就背下来这一个，还想看别的要跟我去归云墟”
　　姜子牙忽然想到他第一次去归云墟：“这是不是我去归云墟喝的鲸影沉？”
　　姬昌没回答。
　　姜子牙把吸管放进去，喝掉底层的蔚蓝色，鲸在暮色中翻身，散成一缕缕蓝光微粒，水母散成月色。
　　姬昌凑近他身侧：“鲸影沉比这个还好看呢”
　　姜子牙闷闷地问：“那你怎么不让我看”
　　姬昌向后倚，枕回椅背上：“我以为你倒出来喝能看一眼呢”
　　姜子牙把杯中的暮色喝光，往床上一躺。
　　夜色中，姬昌缓缓说：“老二想要渭水遇飞熊的机遇，他说我是既得利益者的时候，其实我是开心的”
　　姜子牙把被子拉到胸前：“说上心里话了，不容易”
　　姬昌尬住两秒，正要接着说，姜子牙问：“就开心啊？”
　　姬昌升级着近义词：“欣喜”
　　姜子牙又问：“就欣喜啊？”
　　姬昌默默想词，姜子牙还没放过他：“美坏了吧？”
　　“姜咪咪”姬昌伸手来拎他的耳朵。
　　姜子牙躲开。姬昌摸了个空，手搭在被子上，后半截话还是没说出来。所以……能不能不走？这种话即使问出来，可能姜咪咪也不知道答案。
　　姜子牙快要睡着，隐约听见姬昌说的一句：“在姬家，你什么都可以说”
　　姜子牙闭上眼睛，手在姬昌身上随便一扯，拽住了衣领。
　　“说什么？”姜子牙无聊地问，“你这么说实在太广义了，我也拿不准”
　　姬昌闭了闭眼睛，扑在床上捏住他的下颌：“我说姜子牙，你不是跟我叫主子吗？你倒是立起来啊，你不是自认为猫吗？那你倒是恃宠而骄啊，你闹脾气啊，你肆无忌惮啊！你在干嘛啊！”
　　“啊？”姜子牙睁开双眼。
　　姬昌仍没松手：“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那都是什么话‘我是外人、我不能冒犯姬家、我不配做家人、我受了委屈还要告诫自己不能非议二殿下！’你都喊我主子了，你倒是拿这个身份捞点好处啊！你在这做什么社会身份推演？！”
　　姜子牙听了一通，头微歪：“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姬昌要被他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