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碎光交汇·情绪临界 可……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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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清晨——
阳光从栖凤阁高窗斜洒而入，落在夜舞拉上的窗帘边缘，斑驳如碎金。
她醒得很早。肩头的伤依然隐隐作痛，但好在昨夜那股奇异的刺痛之后，疼痛感明显缓解了不少。她坐在床边静静打量自己左肩，纱布下是新换的敷药，干净无血痕。
她却记得自己昨夜并没有重新包扎。
“是那瓶饮料……”她喃喃低语。
回忆起昨天龙曜故意把瓶子滚落，然后她的肩膀就像针扎一样的痛，原来——夜舞低头一笑，却在笑意尚未完全展开前，迅速收敛。他为什么要帮我治疗......收拾好情绪。
她起身，洗漱、换衣、简单扎起头发。黑发垂肩，遮住左侧受伤部位。穿过宿舍走廊时，正好撞见月尘心正靠在门边，像是等了她一早上。
“你怎么样？”月尘心小声问，语气夹着些不自然的迟疑，“昨天……那一下，真的没事？”
夜舞摇头：“没事。”
月尘心不太信，轻皱眉：“你总说没事，但你肩膀明明……”
“真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淡。
片刻沉默后，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向食堂。
特殊班级十三人早已聚集在大厅一侧，围桌而坐。餐厅内却热闹非凡。几人热烈讨论着前日训练，气氛意外轻松。
“我先说，昨天训练谁最狼狈？”金骁叉着腰，挑眉看向众人。
“你吧。”沧溟一手勾着他肩膀，“昨天你跳塔那一段滑成一条鱼。”
“那是我脚滑！”金骁怒，“我是战术性滑行！”
笑声四起。
这时，林栖刚端着餐盘坐下，才刚落座。
夜舞走近时，刚好看见沧溟伸手拍了下林栖的肩膀：“昨天你那一招真狠，差点让我闪了腰。”
林栖神情一僵，面上笑意没变，“嘶……”，轻吸了口气。他眉头轻皱，动作顿了顿，显然触到了伤处。但手却微不可察地握紧了筷子。
夜舞眼神一闪，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轻微皱起的眉，和右臂动作的幅度比平时小了一点。
‘是受伤了？’她心中一紧，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昨晚那场血战。
那道在断崖碎石间护住她的翠绿身影，那截破损战衣下渗血的肩膀——与眼前林栖因被拍打而微僵的右肩，位置何其相似！
她心脏轻轻一跳，眉宇一凝，她的视线下意识锁定林栖，试图从那温润的侧脸中，找出属于“青藤”的、那份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锐利。
——“难道，真的是他？”
她不动声色地又多看了他几眼。
而这一切，都被龙曜收入眼底。
他一进门便看见夜舞那双淡漠的眸子落在林栖身上，看得专注又安静。
他目光缓缓沉下，唇角的笑意消散几分，眼神渐冷。
胸腔里那股因伤口和连夜劳碌带来的隐痛，此刻仿佛被那专注的目光点燃，化作一股尖锐的酸涩。
他昨夜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整天都在默默压着疼痛处理清理“影蚀之刃”的痕迹；
可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一直在盯着林栖看？
林栖那小子又怎么了？昨晚自己冒着伤口迸裂的风险救她，她半句关心没有，现在倒好，对着个笑面狐狸发呆？
龙曜神情微沉，直接走到夜舞身边，动作大剌剌地坐下，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她袖口。
龙曜倚在她身侧的椅子上，一条腿随意搭着，懒洋洋地看着她。那双鎏金色的眸子此刻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反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悦。
夜舞顿了顿，转头：“干嘛？”
龙曜似笑非笑地低头，缓缓靠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太关心别人了点？”
他说完，脚尖挑开一张椅子，把藤萝轻轻挤到另一边。
藤萝挑眉看他一眼，没说话，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夜舞。
夜舞：“……”
她原本就不太习惯贴近人的空间，眉心一蹙，却没有作声，只默默吃饭。
她低头时，忽然一阵极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极淡，但在她这种对血迹与气味极度敏锐的感知中，仍是逃不过的存在。
她眼神微变，下意识侧头去看龙曜，但他正神色自若地喝着汤，动作优雅，从头到尾像是一个无事人。
她凝神细嗅，那不是普通伤口，而是压制过后依然渗血的微妙味道。她下意识地扫了龙曜一眼，却并未看到明显的伤口，只是衣袖末端似乎比平时要略深些许。
一瞬间，思绪复杂交缠。
“他也受伤了？”
她心里一动，又想起昨晚饮料落地那一幕，和肩头刺痛的瞬间，心中迷雾渐浓。
可……不可能是他。他是银发，长发，而青藤……是翠绿短发。
她悄悄收回视线。
但龙曜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突然歪头，唇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怎么？你也开始关心我了？”
夜舞脸色微冷：“别靠太近。”
“你昨晚不也靠我很近？”他低声说，语气带着点玩味。
他懒洋洋一笑，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她碗里：“看你脸色差，补补血。”
夜舞微微偏头，语气冷淡：“吃你的饭。”
此时，一道轻盈却不容忽视的身影走近。
火璃月一身浅红家纹制服，发丝柔顺地披散，神情依旧温婉得体，只是眼底有那么一丝晦暗波动。
她悄然走到夜舞身后，仿佛无意般从夜舞背后经过，轻轻一转身，肘部似是“不小心”碰到了夜舞的左肩。
“啊，对不起。”火璃月语气轻柔道歉，“没想到你在这边……刚刚没注意。”
夜舞闷哼一声，强忍未吭。
一瞬间几人望来，金骁、岩霜、林栖几乎同时放下筷子。
“你没事吧？”林栖第一时间起身，“你肩膀……怎么了？”
岩霜也微皱眉：“你果然受伤了。”
龙曜眼神一寒，死死盯着火璃月。那一瞬他眸底闪过一抹锋芒——那绝不是意外。
火璃月却像什么都没看到，温柔地笑道：“伤到了就别硬撑嘛，我昨天也带了一瓶药，夜舞你可以试试看，是我们火家的调配秘方。”
她从怀中拿出一小瓶淡红色药膏，递到夜舞手边，语气彷佛妹妹对姐姐般关怀。
龙曜“哼”了一声，嘴角一勾：“火家的秘方？你确定那不是你刚才‘治疗’她的方式？”
火璃月依旧浅笑，睫毛轻颤：“龙曜哥哥说笑了。”
林娜影忽然从对面探头：“喂，你怎么受伤的？昨天就感觉你不太对劲。”
“你看你脸色，受伤了就说一声。”岩霜语气冷静，一边递过一瓶药膏，“这是我家配的伤药，比能量饮料强。”
林栖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将另一盒药膏推过来，“难怪昨天训练你跳避时有点僵，别硬扛，涂这个吧，这款退热消肿快，听说今天训练强度更高。”
夜舞微怔，正想推辞。
“都不如我的。”龙曜忽然抽出一支深绿色小瓶，指尖一弹丢到她面前桌面，“龙氏的特制药膏，原液，能让你半小时内止痛。”
几人同时望来。岩霜一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龙曜懒洋洋：“心情好。赏谁是我的事。”
夜舞望着那瓶泛着清香的药膏，心绪翻涌。她不说话，只默默收下，低头用餐。
龙曜望着她那副淡漠模样，嘴角勾起一点没笑出来的笑，似是讽刺自己。
火璃月脸上那副“关切”的面具几乎要挂不住。她看着龙曜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那个黑发身影上，一股灼烧般的妒恨猛地窜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脸上那抹得体却已然僵硬的微笑。
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正死死捏着那个药膏盒，坚硬的金属在她失控的力道下开始变形、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捏得不成形的药膏盒更深地藏进袖袋的阴影里。
再抬头时，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矜持忧虑的微笑。只是，当她目光扫过夜舞时，那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淬了毒般的冰冷和怨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餐桌另一端，藤萝正跟沧溟谈笑，注意到龙曜的表情，抬眼看了夜舞一眼，又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她一直觉得，龙曜近来对这位黑发少女的关注，有点过头了，她又看一眼火璃月，摇头叹气：“唉……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你不是人？”沧溟嘴里塞着米糕问。
“我是神女。”
“……呕。”
众人一阵笑闹，气氛热了起来。
人群渐渐散去，餐桌旁只剩下零星的几人。月尘心默默收拾着餐盘，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夜舞，以及……不远处的林栖。
刚才的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放：夜舞看向林栖时那专注探究的眼神，龙曜因此而生的明显不悦……一个让她心口微微发涩的念头逐渐清晰——
‘难道……夜舞也喜欢林栖？’
这个猜测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她心里。她对林栖怀有的那份朦胧好感，此刻在清晰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卑劣。
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她不仅利用了夜舞，现在难道还要成为她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吗？
‘是啊……像我这样满心算计、连唯一的朋友都要利用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期待那些温暖的光呢？’ 月尘心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楚和决绝。‘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她默默看着夜舞和林栖的方向，在心底，将那扇刚刚透进一丝微光的门，轻轻地、却是坚定地，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