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靠山》司琼

71、第 71 章 “张经理客

　　高铁驶入松海站，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站台上灯光通明，人流从各个车厢涌出。
　　廖璞站起帮谢止姝把行李从行李架上取下。
　　“谢主管，酒店的车应该在到达层等我们。”廖璞看了一眼手机消息：“酒店那边的工作人员发了车牌号，到了直接上车就行。”
　　谢止姝点头，拉过行李箱的拉杆，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到达层比站台嘈杂许多，接站的人举着各色牌子。
　　廖璞走在前头，目光在车流中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停在临时停车区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那边。”廖璞指了指，快步过去跟司机确认了身份，然后拉开后座车门，示意谢止姝先上。
　　谢止姝没推辞，弯腰坐了进去。
　　廖璞把两个行李箱都搬进后备箱，才绕到副驾驶坐下。

　　车子驶出车站，沿着松海的海滨大道一路向南，远处海面上零星亮着几艘渔船的灯。
　　酒店离车站不算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灰白色建筑前。
　　外观看上去门头不算大，但看着还算干净整洁。

　　前台办理入住很快，廖璞拿了房卡递给谢止姝：“谢主管，你住1108，我住1205。”
　　“谢谢。”谢止姝接过房卡：“明早我们几点出发？”
　　“张经理那边说九点前到办事大厅门口碰头。”廖璞顿了顿：“早餐酒店有自助，七点开始，我们吃完再走。”
　　“可以。”

　　两人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一路向上，只几秒后便抵达指定楼层。
　　1108和1205之间隔着一层，11层电梯门开后，谢止姝转身朝廖璞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谢主管，早点休息。”

　　谢止姝朝前走找到房间后便刷卡走了进去，里头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窗，书桌对着电视墙，卫生间干湿分离，窗帘是遮光性很好的深蓝色绒布。
　　她将行李箱平放在行李架上，拉出洗漱包和睡衣，又将文件袋取出放在书桌上。

　　谢止姝在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周琰的消息停在几个小时前，谢止姝靠在床头，打了几个字：“到酒店了，明天八点半出发去办事大厅。”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复。
　　“房间拍给我看看。”
　　谢止姝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房间的全景，又走到窗边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然后将两张都一起发了过去。

　　周琰发了一个“嗯”字过来，紧接着又问：“吃饭了没有？”
　　谢止姝揉了揉眉心，高铁上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这回被他一问才觉得此刻胃里空落落的，但她又不想叫他担心，打字道：“吃过了，酒店的简餐。”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起来。

　　周琰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谢止姝接通。
　　“吃的什么？”周琰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谢止姝犹豫了一下：“……其实，还没吃。”
　　视频那头安静了片刻，周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路上不饿，下了车直接就到酒店了，也懒得再出去。”谢止姝解释。

　　“酒店周边有没有便利店或者餐厅？”
　　“不知道，没注意。”
　　“谢止姝。”周琰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无奈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意思：“你现在下楼去前台问问，简单吃点东西再休息。”
　　谢止姝靠在床头没动：“懒得出去，而且明天还要早起。”
　　“那我直接联系酒店前台帮你点餐，送到房间来，总要吃点垫垫肚子。”
　　谢止姝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前台，一来二去挺折腾的。
　　她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嗯，别挂电话。”

　　谢止姝穿上外套拿了房卡出门。
　　走廊里安静得很，电梯下到一楼，酒店前台见她出来主动是否需要帮忙。
　　谢止姝问：“这附近有餐厅吗？或者便利店也行。”
　　前台姑娘微笑答复：“酒店大门右转走两百米有个便利店，也有几家小餐馆这会还开着，有一家砂锅粥还不错，很多客人到了晚上都会去。”
　　谢止姝轻声道谢，随后走去酒店大门。

　　松海的夜晚确实如周琰所说的较白天寒凉，谢止姝裹紧了外套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手机拿在手上，周琰那边安静下来，谢止姝只能透过屏幕看着他在电脑前敲键盘的侧脸。

　　走了一会，果然看到一排亮着灯的铺面，便利店在路口拐角，隔壁是一家潮汕砂锅粥的小店。

　　“到了吗？”周琰在屏幕那头问。
　　“到了，有家砂锅粥。”谢止姝推门进去，店里只有零星几位客人。
　　“点一份，吃完回去发消息给我。”
　　“好。”谢止姝点了单，在角落坐下来：“你先忙你的吧，不用一直挂着。”
　　“没事。”周琰敲着键盘：“你吃就行。”

　　海鲜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噜咕噜冒热气，鲜虾和干贝的香气混在一起，谢止姝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胃里此刻终于有了些温热的感觉。
　　她一勺一勺吃得慢，视频那头周琰也没催，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沉默地待着。
　　吃完结账，谢止姝走出小店。

　　夜色渐深，风里的冷霜比来时更寒了些，谢止姝加快脚步回了酒店，进房间后把门锁锁好链条挂上才重新拿起手机。
　　“回到了。”谢止姝拿起屏幕给他看。
　　“好，早点洗澡睡觉，明天有事随时找我。”
　　“嗯。”
　　“挂了。”

　　挂了电话，谢止姝拿上睡衣走向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奔波一天的疲惫被一点点冲散，谢止姝闭着眼站在花洒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周琰发来一个松海明天的天气预报截图，温度7到10度，晴转多云。
　　谢止姝看着那张截图，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她回复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关了灯躺下睡觉。

　　周三早上七点整闹钟准时响起。
　　谢止姝几乎没有赖床的习惯，坐起身揉了揉眼，下床去洗漱。

　　洗漱换好衣服，她今天选了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外面套上周琰塞进来的那件黑色大衣。
　　又把头发扎了一个低丸子头，换上高跟鞋，最后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得体的地方才放心。

　　廖璞发来消息：“谢主管，早餐餐厅在二楼，我先下去了。”
　　谢止姝回复：“好，马上到。”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文件袋，确认必要的材料都带全，才拎着托特包出门。

　　酒店的自助餐厅人不多，谢止姝夹了几片吐司和一杯牛奶，在廖璞对面坐下。
　　廖璞已经吃了一半：“张经理那边刚发了消息确认，他九点准时到，让我们到了直接去三楼B区。”
　　“好。”谢止姝不放心又说：“那份材料清单的电子版你再发我一份，路上我再看看。”
　　廖璞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嗯，发了。”
　　谢止姝打开邮箱，将那份清单又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吃完早餐，两人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到松海跨境政务大厅的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大楼三层是专门的企业跨境业务区，谢止姝和廖璞刚走出电梯，一眼便看到一位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张经理？”廖璞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那人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廖先生是吧？我是老张。”
　　他的目光转向谢止姝，在看到那张脸后眼睛一亮，过了几秒才回过神，微微笑道：“这位就是华研的谢主管吧，久仰久仰。”
　　谢止姝礼貌地笑了笑：“张经理客气了，今天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张明桥笑容满面：“材料我都提前预审过了，今天上午先把系统录入完成，下午之前提交窗口，时间来得及。”

　　三人通过安检进入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张明桥带着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从公文单里掏出一沓材料。
　　“这是预审清单，我对照过电子版，大部分都齐了，就剩下北非那三份涉密资质的原件核验，还有两份备案清单需要补签。”张明桥指了指清单上标注的几项：“这三份原件的电子版我今天早上刚从北非渠道那边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核签，不过问题不大，窗口那边可以先录入后补签。”

　　谢止姝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这三份涉密资质原件是要留存备案的，窗口那边对签字有什么要求？”
　　“签字需要申请人本人或者授权代表现场核签。”张明桥说：“今天应该能搞定，实在不行明天一早提交窗口，也不影响整体进度。”
　　廖璞在旁边翻着材料，补充道：“备案清单我今天早上又过了一遍，数据没问题，就差最后的签字栏。”
　　谢止姝沉吟片刻：“先按照流程走，能今天做完的尽量今天做完。”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三个人都在办事大厅里周旋。
　　张明桥跑窗口递材料，廖璞整理系统录入所需的各项数据和资质文件，谢止姝则逐条审核合同条款，与北非那边的项目组远程确认关键节点信息。
　　工作繁忙但条理清晰，只是谢止姝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了几次，都只看到张明桥在低头整理资料，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