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 ...
-
“泉奈，好久不见。”
“不久，一个月前刚见过。”
“看来你是准备认输了？”
千手扉间笑道，茶室里未清理的茶渣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宇智波青年面色平静，似乎没有被他的话所挑动。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东西……我的命也不由得我自己了吧，扉间？”
千手扉间把茶杯推给他，随性至极的动作令杯中的水溢出些许，在深色桌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我不着急，泉奈，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去了解对方，当然，前提是你好好活着。”
“我竟不知道你对我的命这么看重？”
姣好的眼型斜睨下来，宇智波泉奈单脚踩着矮桌凑近了桌前正坐着一派正经的男人，他呼出的气很轻，打在千手扉间鼻梁，黑色的发有几缕不羁地落在了千手扉间脸侧，随着两人在战斗里千锤百炼下的克制的呼吸轻微起伏。
千手扉间低头，茶水又撒了点出来，浸湿了宇智波泉奈和服的下摆。
——泉奈是穿和服来见他的。
倒也不怪他这么郑重，毕竟是两族结盟的日子。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宇智波泉奈没避开，千手扉间也没靠近，就在这近得似乎连血液脉动的声音也能听见的距离里，泉奈忽然伸手端起了那盏茶。
皎白的肌肤因为探手的动作而露出了一截手腕，苍白突出的腕骨弯折，千手扉间垂下的眼里可以清楚看到宇智波泉奈指尖被茶水潮湿，他把茶端起来，自己退开些，杯口的一面触及了千手扉间嘴唇。
高傲的宇智波还是仗着姿势从上往下俯视，泉奈也碰上了杯子的另一端，他呼出气时、说出的言语在杯中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就仿佛又看不见的东西在这杯子隔出的狭小空间流淌发酵。
鼻息间是茶的清苦。
“扉间，”恶劣的宇智波偏偏拉长了声音说，“你怎么不抬眼看看我，难道是怕了我的眼睛吗？”
“我敢看你，你敢直视我吗，泉奈？”
宇智波泉奈气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怕你千手扉间不成？你别以为赢了我就能让我对你认输，做梦！”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泉奈。”
千手扉间声音不急不缓，宇智波泉奈眯起眼，端着茶杯的手仍旧稳当，只是攥得更紧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你之间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你看，泉奈，你心里早就下意识承认了，你知道我们之间什么是见不得光的。”
“哈？千手老二，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亲密似的，不过是我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的关系罢了。”
“那你为何单独来见我，宇智波泉奈？”
“……”
宇智波泉奈手里的杯子咔的一声出现了裂纹，他的手很稳当，但浅黄绿色的水顺着他苍白的腕骨，滴到了千手扉间的手背，就好似完美的假面被打破，其间满溢之物再无力容载地流淌满地，而偏执的宇智波……眼上蒙着白布，带着血和水走向了彼世。
宇智波泉奈竟下意识想避开，他不想知道绯色眼底燃烧着怎样的火焰，只知若就此远远避开，一切都不会发生，也一切都没有改变，宇智波泉奈仍旧是宇智波泉奈，千手扉间也依然是千手扉间。
他们可以坦荡地针锋相对，而非被爱意搅进了怀疑的漩涡。世上平常的爱人依旧要担心爱情维系之艰，更何况他们这种前半生是敌人，而今又不得不共事的关系呢？
背叛的种子随着爱情的滋生而疯长，这是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的关系里一体两面的东西。
此生的亲密关系只有宇智波斑做示例，而兄长的身份又与千手扉间大为不同，千手扉间对他而言是什么？是必须杀死的宿敌，是不敢直视他写轮眼的胆小鬼，是即使重伤垂死，也一定不肯向他低头、宇智波泉奈此生难以啃下的硬骨头。
又是什么改变了你，扉间？竟让你对一个宇智波说“你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当然一直在注视着你，你这般的敌人我一刻也不敢松懈。所以，你因何改变，从胆小鬼变成了一个胆大妄为的赌徒？
宇智波泉奈摔开茶杯，似乎这样这杯子就并非在他手中破碎，而是被他的不屑、讥诮、高傲、刻薄所击碎。
“千手扉间，我没必要看你眼睛里有什么。我们之间也什么都不会有。你身上的种种改变，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人在此谈论这等事无比荒谬吗？”
“那么泉奈，你告诉我，我们在谈论什么？你能说出口吗？”千手扉间把欲要抽身离去的宇智波泉奈拉回来，他攥住了那苍白的腕骨，指腹用力地摩挲，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了红痕——像鲜血一样的红痕。而这是千手扉间留给宇智波泉奈的。
“你不敢，就像你不敢看我的眼睛。身为宇智波，你不敢去直视一个千手的眼睛。你在害怕什么？害怕界线被打破后就回不到最初，害怕生出了勇气去改变结果也只得到了庸俗，害怕你想要的极致的纯粹被怀疑、被背叛、被谎言所污染，害怕我千手扉间是个骗子，我展露出的种种在意都是专门为你设下的陷阱，你怕在我这儿落了下风，从此就任我摆布……但泉奈，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以为，比起自怨自艾，你会更愿意在夜半时抽刀杀了我。”
千手扉间用另一只手抬起宇智波泉奈的脸，那张昳丽的脸上，血红色的写轮眼顾自转动，宇智波泉奈牙关紧咬，满脸忍耐，身体也因紧绷而颤抖。
“是我先说出口，也是我先动了心，你大可以此来嘲弄我，我将把柄交予你。”
千手扉间冷淡地说。他好像全然不担心宇智波泉奈以此来伤害他似的。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这么安然自得，扉间？！
你是觉得我做不出这样卑鄙之事吗？！！竟敢说这样的大话，真是……
宇智波泉奈低低笑了起来，他挑衅地望向千手扉间，反擒住千手扉间攥住他手腕的手，就着这个姿势，他微微侧头，亲吻着另一人的虎口：“你有多少无耻的招式都使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嘴里说得那么厉害，千手扉间。”
漂亮的脸上染上疯狂，如同转瞬即逝的绚烂烟火，宇智波泉奈向来如此，只会往前看，从不犹豫顾盼，也从不给自己留后路。
他的世界里没有举棋不定，只有二选一。千手扉间是被他抛下的一。
“那你可不要求饶，泉奈。”
“我会对你认输？”
“一般情况下，你不会。”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
千手扉间用拇指揉弄着宇智波泉奈的唇，低沉的嗓音愉悦：“好，我会为此而努力——不管用什么无耻的招式。”
“……”
门外传来了人渐渐靠近的声音，宇智波泉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立起身，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是宇智波火核和千手桃华。
宇智波火核和千手桃华几乎是分毫不让地开了口：“泉奈，族长找你。”
“扉间大人，柱间大人要见你。”
二人眼神交锋时，宇智波泉奈刷地一下把门拉开，黝黑无波的眼睛看过去：“斑哥找我何事？”
“是写轮眼的事……”火核的声音渐小，随着泉奈走远了，“你衣摆怎么湿了？”
桃华走进房间差点踩到了杯子碎片，千手扉间攲斜地靠在桌边，指尖沾染上了冰冷的茶水，他神情自若，眼底是不可忽视的爽快。
“看来你得偿所愿了。”
“还差一点。”千手扉间起身，“大哥那边怎么说？”
“柱间大人说斑大人同意了。”
扉间不意外桃华会被宇智波斑折服，两族打生打死这么多年，一旦静下心来好好相处，很容易就会发现对方的优点。
“泉奈今晚会来找我。”千手扉间笃定道。
“他一定怒不可遏。”
“还真是个恶趣味的男人啊，还好我们俩互相看不上眼。”作为千手家适龄的两人，千手桃华没少被族里拉出来和扉间配对。
千手扉间瞥了她一眼，说：“你不明白。”
“……啧，恋爱中的男人。”
.
宇智波火核的话让泉奈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细胞移植是什么意思？千手柱间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十全大补丸吗？！”
“我也不敢相信，泉奈，”宇智波火核无奈地说，他就知道泉奈一定会暴怒，因为斑再次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千手柱间，并愿意为此做出尝试，“但你总得试试，毕竟两族已经结盟了，更何况这是斑的命令。”
“不可能，我要去问哥哥是怎么想的。”
宇智波火核：唉，不相信我也是泉奈的性格了。斑只会比我更惹你生气。
“泉奈，族里对你颇有微词，你去了他们可能不会说些好听话。”
宇智波泉奈回望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看重的，那样的情况下想要继续打下去，我和哥哥总要有一个做恶人。轻易的投降只会令人更加看不起……既然都已经知道必败无疑了，至少得留下点什么吧。”
.
是夜，千手扉间等到了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穿了件浅色浴衣，泉奈踏着窗棂落下来，动静轻得像只猫。
“原来早就等着我呢，扉间。”
“毕竟白天我说了那种‘大话’。”
宇智波泉奈平静地走到千手扉间面前，平静地居高临下看着他，千手扉间盘腿坐着，身侧放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
